夏挽笙愣愣的盯着窗户外面看。

一桩桩高楼大厦，高大而巍峨，像是能触摸到天空一样。

霓虹灯光璀璨闪耀，细碎的灯光投射在夏挽笙的脸上，眼底。

毫无疑问，这座城的市夜景是美丽的。

但是在这份美丽之下，却藏着数不清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有的人为了生存拼尽了全力在打拼。

而有的人，正在为了心里那份虚无缥缈的梦想而出卖灵魂………

“苏然，你说我这么普通的一个人，为什么要不自量力的去奢求那份原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呢？”

“属不属于，是由你说的算的。”

只要你想，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属于你的。

夏挽笙‘蹭’的一下回头，情绪很激动，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话，“曾经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以为只要我努力，我就能够到我的梦想！”

面对着情绪不稳定的夏挽笙，桑宁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模样。

就像是周遭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等着夏挽笙自己冷静的差不多的样子，桑宁才开口，“是不是有人找过你？”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要说没有经历过非人的待遇，她都不信。

夏挽笙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在窗台上，整个人呈现的状态由内而外的透出一股惶恐和无助。

这样是正常人看见身边有人是这个模样，不管怎么样都该上前去安慰人家两句，表达一下友谊情的。

可是桑宁就不一样了，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夏挽笙自己拉着袖子擦了擦眼睛：“我中午出去见了我爸，他说他在外面欠了钱，他还不上，就把我卖给人家了。”

“…………”

桑宁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

人口交易？

这不是法制社会吗？

难不成三水在骗人？

【尊敬的玩家，请您不要私底下内涵我。】

“那你解释解释，这怎么会出现人口交易？”

【尊敬的玩家，无论是什么制度下的社会，总会有那么一些阴暗面，这个您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

“哦，退下吧。”

桑宁语气冷漠。

三水后知后觉，它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桑宁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零零碎碎的，她弯了下嘴角，一笑置之。

“没事，我没怪你。”

三水沉默了一会，又认真的道了一遍歉，然后才隐匿。

暖黄色的灯光下，桑宁脚踩着木质地板，靠近夏挽笙身边，弯腰蹲下。

看着夏挽笙泛红的眼眶，桑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那些人在哪？”

夏挽笙目光愣愣的，“什么？”

“讨债的人，他们在哪？”

如果是欠了钱，那还钱就好了。

人口卖买什么的，不可取。

夏挽笙想不明白桑宁为什么会问她这种问题，在桑宁的目光催促之下，夏挽笙从口袋里翻出来一张纸条，拿着递给了桑宁，“这个是那些人给我的，他们让我照着这上面的地址去，不然就要打断我爸的腿。”

桑宁把纸条接过来，并没有看，而是直接塞进了口袋里。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去还是不去？”

那种为了钱把自己女儿买了的男人，早就不配被称为父亲了。

夏挽笙：“我………不知道。”

那个男人是生她养她的人，她妈妈小时候就跟别人跑了，是那个男人一点一点把她带大的。

夏挽笙心里很纠结，难以下抉择。

此时，三水突然上线，给桑宁传了一些资料。

是夏挽笙的资料。

从一些简单的人物性格喜好介绍，再到她从小到大的全部经历，这其中有些细节，可能连夏挽笙自己也不知道。

桑宁看完后犹豫了，她不知道她该不该把这些告诉这个女孩子。

说了，也许她会很难过。

………可是如果不说，等到日后她自己知道了，可能会更难受吧？

罢了，长痛不如短痛。

“三水，把这些资料制作成纸质的给我。”

几秒后，桑宁手里多了一沓资料。

桑宁把资料拿给夏挽笙，想了想，桑宁补充道：“你做好思想准备，这上面的都是真的。”

夏挽笙疑惑的接过资料，拿在手里翻看着。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挽笙的情绪从最初的平静，慢慢转变成了不可置信，到最后，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夏挽笙很着急的找桑宁求证，吐出来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嘶哑，“这些……都是真的？”

“嗯，真的。”

三水找来的，不会有假。

“…………”

“哈哈——哈哈哈——”

夏挽笙笑着笑着就哭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嘴里却发不出来声音。

原来，妈妈不是跟人跑的，而是被那个男人打跑的。

原来，她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还有读书的学费，都是妈妈偷偷送回来的，跟那个男人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那个男人拿了妈妈送回来给她读书的钱出去吃喝，出去赌，他花完剩下来才拿来给了她！

怪不得，怪不得她学费永远不够！

小时候她为了节省，作业本永远都是用铅笔写的，写了又擦，擦了之后接着用，一直等到作业本擦破了，不能再写了，才会去问那个男人要钱买新的，还有铅笔，她每次都是用了再也捏不住了才去买新的。

可就算是这样，那个男人却连给她买作业本和铅笔的钱都拿不出来，每次她一要钱，那个男人就骂她，骂她赔钱货，连带着妈妈也一起骂。

她每次都是等着那个男人骂完了，再接着要钱。

因为她没有作业本用了，也没有铅笔写了。

那个男人是怎么做的呢？

他只会醉醺醺的给她一巴掌，然后摔门离开。

她没要到买作业本和笔的钱。

可是第二天她还要去上学，而且她作业也没有写。

该怎么办呢？

她只能去垃圾堆里捡瓶子，废铁之类的能卖钱的东西。

记忆最深刻的一次，她在大冬天捡了一夜的瓶子，才终于在第二天上学之前凑够了买本子和笔的钱。

那个时候……她才只有十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