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清心思缜密,他道:“二哥息怒!张乐行之辈虽然只是匪寇之流,但倘若归顺天国、投效天军,好歹可以锦上添花,正所谓放屁也能添点风嘛!倘若断然拒之,搞不好这帮有奶就是娘的捻匪就会跑到清妖那边,反而给天国天军增加麻烦,实为不美。”
洪秀全气哼哼地道:“这帮捻匪跟天地会一个德行!朕要之何用?还嫌其腥臊呢!”
杨秀清道:“二哥所言甚是!这帮捻匪虽然要之无用,但也不可令其被清妖所用。清妖江南大营头号悍将张国梁正是天地会出身,如果张乐行变成第二个张国梁,给清妖卖命卖力,岂不是白白地便宜了清妖?请二哥三思!”
洪秀全想了想:“这样吧,朕愿意册封张乐行为灭胡侯,除此之外,什么都别妄想了!除非他们尊奉天国号令,恪守天国规矩,信仰天父天教,接受天军全面改编,再为天国立下结结实实的汗马功劳,朕才会给予他们其它赏赐。”
杨秀清对洪秀全说的这些话自然不是为了太平天国,而是为他自己。对于从两淮冒出的这个捻军,杨秀清颇感兴趣,他一方面想将其纳为己用,一方面不想让韦昌辉将其纳为己用。离开天王宫、回到东王府后,杨秀清打开杨江清另外送来的关于捻军的报告,只见上面写道:
“捻军号称义军,实则流寇而已。据弟调查,捻军早期乃起源于皖北豫南一带的流民,此类流民捏纸为捻、浸油点火,作法表演以求得一点香油钱,后来逐渐地演变为恐吓、敲诈、勒索钱财的强盗山贼,被称为捻子。白莲教之乱被镇压后,大批教徒窜至皖豫两省交界,与此类游民合为一体,数十年下来,形成一股股有组织的武装团伙,以啸聚山林、打家劫舍、贩卖私盐为生,也有被大户富家拉拢充当打手者。近几年来,皖北豫南天灾不断,哀鸿遍野、饥民遍地,使得捻众党羽日益猖獗,部分穷困村庄更是全村俱捻,居者为民,出者为捻,如此,捻党从劫匪演变成以乡间村庄为巢穴的半武装半农民团体。两淮捻军号称十数万乃至数十万,大多乃是滥竽充数,看似人多势众,实则以妇孺老弱为主,青壮男丁仅为十分之一,加之内部人心不齐、派系林立,并且训练匮乏、军械简陋,战力可谓低弱,另外,捻军军纪不堪,劫掠物资、奸n女成风,号称劫富济贫,只有劫富而无济贫,名声甚恶,将其收入天军实非天国之福,既无益于增补天军军力,允其擎起天军旗号反而败坏天军声誉。”
看完杨江清的报告,杨秀清笑了笑:“原来是这么一帮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确实要之无用、收之无益。”
洪秀全有着很浓厚的“排外”思想,对天地会如此,对捻军也如此,杨秀清则治军严格,对军队建设向来坚定地实施“宁缺毋滥的精兵路线”,从不只图数量却不顾质量地大肆扩军,因此,两人都没怎么重视捻军。
徐州府城内,韦昌辉临时住处的书房里,韦昌辉、韦俊以及两天前就已经过来等消息的苗沛霖正在接待从南京赶来的信使。信使是韦家族人韦得玲。韦得玲向韦昌辉呈递上洪秀全、杨秀清的信函:“六千岁,这是天王和东王的回复。”
“辛苦你了。”韦昌辉接过信函,点点头。
韦得玲动了动嘴唇,神色有些悲切,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玲弟,怎么了?”韦昌辉好奇地问道。
“六千岁,府中出事了。”韦得玲眼中涌出眼泪。
韦昌辉和韦俊一起大吃一惊:“快说!府中出什么事了?”
韦得玲忍住眼泪,看了看苗沛霖,欲言又止。
韦昌辉向苗沛霖示意一下,苗沛霖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看到苗沛霖出去,韦得玲眼中含泪地道:“六千岁,红鸾姑娘被东王府的人抢走了。”
“什么?”韦昌辉又惊又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韦得玲忍住眼泪:“在我离开天京几天前,东王府内大摆宴席,说是明王领军大破清妖江北大营,东王给明王庆祝,席间歌舞助兴,东王府歌姬不够,李寿春就来北王府借用歌姬三十人,包括红鸾姑娘在内,李寿春当时明明说好宴后归还的,结果宴后只归还了二十九人,独独没有红鸾姑娘。我上门讨要,被东王府卫兵一顿乱棒打了出来,还被辱骂了一番,那个李寿春说什么东王是四哥,北王只是东王的六弟,做弟弟的有好东西孝敬哥哥是天经地义,另外,北王上次勾结清妖伍必瑞试图谋害东王,东王不跟北王计较已经是宽宏大量了,如今,东王跟北王要一个女人,只算是北王给东王的一点点补偿而已。”
韦昌辉听得脸色铁青、怒发冲冠,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几乎咬碎了满嘴牙齿:“杨秀清!你欺我实在太甚!”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这十个字。
韦昌辉不太清楚杨秀清为什么要抢走属于他的那个叫红鸾的女子,只是以为杨秀清好色成性,看中了红鸾,才会干出如此卑鄙无耻并且完全就是裸地羞辱他的这件事。实际上,韦昌辉有点“冤枉”杨秀清了,杨秀清这么做倒不是为他自己。杨秀清的亲信心腹、杨秀清麾下情报机构“天机宗”宗主侯谦芳在南京城之战前潜入南京城内,bn时任清廷两江总督陆建瀛的独子陆锺汉,他为了接近陆锺汉以及获得陆锺汉的信任,以从外地逃难到南京城的富家公子哥的身份天天邀请陆锺汉到秦淮河一带的nn喝花酒,在此期间认识了金陵名妓红鸾。红鸾长得美丽异常,使得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侯谦芳一下子对其一见钟情,决定在太平军打下南京城后要迎娶红鸾过门,没想到,太平军打下南京城后,杨秀清、萧朝贵、韦昌辉等几王到处搜寻n,红鸾被带兵占领秦淮河一带的韦昌辉给看中了。看到红鸾天生丽质的美貌模样,韦昌辉大喜过望、如获至宝,立刻将其带去了北王府,让侯方洲迟了一步。侯方洲对红鸾就像夏华对赵萍念念不忘一样念念不忘,如今,韦昌辉率军北伐了,不在南京了,侯方洲恳请杨秀清为其“做主”,由于侯方洲对杨秀清忠心耿耿并且立功很多,加上杨秀清根本不把韦昌辉放在眼里,自然愿意给侯方洲出头,于是就发生了韦得玲说的事。
“还有还有”韦得玲吞吞吐吐,似乎不敢说。
“还有什么?”韦昌辉眼睛喷火地看着韦得玲。
韦得玲支支吾吾地道:“我们韦家在南京的土地大多被东王府的人给占了,志清大哥韦家兄弟老大韦志清,韦昌辉是韦家老二前去理论,结果要不是明王帮忙说话,志清大哥就要被东王五马分尸了还有一次,我们北王府的一个家丁在路上碰到也不知道是东王哪个小妾的父亲,没有认出来,就没有行礼,东王小妾那么多,谁记得那些小妾的那么多亲戚啊!结果,东王知道后直接派兵闯进北王府把那个家丁强行抓走了,老爷子韦昌辉父亲韦元玠想要阻拦,被东王府的卫兵一把推倒在地,跌伤了脚踝,那个家丁就在北王府大门外被斩首示众了,老爷子气得卧床不起,那个家丁跟随老爷子很多年了,当初在金田村时就在韦家里做事了,多年来把老爷子服侍得很周到,他白白地丢了脑袋,让老爷子又伤心又难过,对了,东王府卫兵闯上门的时候,北王府卫兵们进行了阻拦,带头的三个军官在事后都被东王下令斩首示众了。另外,自您率军北伐离开天京后,北王府外整天有人盯着,都是东王府的眼线”
韦昌辉听得愤恨至极,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把那张木桌硬生生地砸穿了,拳头鲜血淋漓:“杨秀清啊杨秀清,狗急了还要跳墙呢!你太欺辱我韦昌辉了!你就不怕我拼死咬你一口吗?杨贼!我真恨不得扒你的皮、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啃你的骨”他眼神杀机森然。
“二哥!冷静点!”韦俊上前道,“这事必须从长计议!”他一边说一边急急忙忙地找了一块布把韦昌辉正在流血的右手给包扎起来。
“当然要从长计议!”韦昌辉恨极反笑,笑容阴森怨毒,“我已经在他面前装了那么久的孙子,也不在乎多装一会儿!”他思索了一下,冷静地吩咐道,“得玲,你返回天京吧,吩咐府中还像以前那样,哪怕东王府的人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也必须笑脸相迎,东王府的人不管想要我北王府什么东西,都可以让出去。对了,我再挑选几样奇珍异宝,你给我带回去送到东王府,就说是我孝敬杨秀清的。”他拍了拍韦得玲的肩膀,“你放心吧!我们韦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东王府把欠我们的连本带利地还给我们!”他紧紧地咬着牙齿。
“嗯!”韦得玲重重地点点头。
“得玲,真到了没办法的时候”韦俊在旁边补充道,“就去请明王帮帮忙。明王心善,并且杨秀清有些忌惮他,他会帮我们北王府的。”
“嗯,我明白了。”韦得玲再次点点头。
韦得玲离去后,韦昌辉让在外面等着的苗沛霖进来。苗沛霖敏锐地看到韦昌辉面带怒容和恨意,右手包扎着绷带,书房里原先的那张桌子上多出了一个大窟窿,他不动声色地看着。
“苗先生,天王和东王做出了回复。”韦俊开口道,“天王册封张盟主为灭胡侯。”
苗沛霖点点头,他等着韦俊接下来的话,却发现韦俊没有继续说。“就这个?”他感到诧异,洪秀全没有给张乐行封王,只是封侯并且就封一个,除此之外,居然没有别的赏赐了。
“就这个。”韦俊露出遗憾的表情,“正如我二哥上次提醒过的,天王和东王都有些排外,加上你们还没有给天国立下功劳,天王自然不会给予别的赏赐。”
“这”苗沛霖在心里暗暗苦笑,洪秀全给的东西实在太少,并且也没有什么实际价值,一个空头的“灭胡侯”爵位能值几个钱?
“另外,天王和东王吩咐了。”韦俊道,“贵军既然要投效天国、投入天军,就必须接受天部的改编,东王打算把贵军编为1个师和1个旅,合计一万三千人。”
“就一个师和一个旅?”苗沛霖惊愕不已,“太少了吧?我军可是拥兵数十万”
“东王在回复里说了,贵军看似拥有数十万之众,但绝大多数都是滥竽充数的妇孺老弱,必须进行全面精简,去其枝蔓,留其主干,去其糟粕,留其精华。”韦俊看着苗沛霖,“另外,贵军必须全面信奉天父天教,禁止饮酒,男女分馆分营,攻打清妖时获得的金银财帛和粮米物资都要运去天京上交圣库,还有”
苗沛霖越听越脸色阴沉,等韦俊说完,他直接摇头:“如此,张盟主他们绝无可能答应率部归顺贵国的。”
韦俊叹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苗沛霖不吭声,但也没有离去,他静静地看着韦昌辉。
韦昌辉看着苗沛霖:“苗先生有话要跟本王说?”
苗沛霖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六千岁难道没话跟张盟主或者在下说吗?”
韦昌辉微微地眯起眼睛。
苗沛霖笑了笑:“我等既不入天王和东王的法眼,却不知入不入北王的法眼?”
韦昌辉轻轻地“哦”了一声,肃然正色地道:“还请苗先生赐教。”
苗沛霖道:“赐教二字不敢当。庄子大宗师有云,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有两条鱼一起被困在干旱的陆地上,很快就要晒死了,所以,它们互相用口水湿润对方的身体。六千岁,您、我们,不正是这两条鱼吗?既然如此,何不相濡以沫?”
韦昌辉心领神会:“如何相濡以沫?”
苗沛霖微笑道:“六千岁率军北伐,以偏师深入清廷腹地,处境不可不谓之险,我等聚众起事,虽然人多势大,但确实存在诸多不足,倘若六千岁与我等并肩作战,两方的处境不就都能得到改善了吗?”他压低声音,“天王、东王不愿意接受我等,那北王愿不愿意呢?”
韦昌辉心头怦然一动。
苗沛霖继续微笑道:“天王、东王不愿意接受我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接受了,我等就要接受天王、东王的改编,听命于天王、东王,如今不接受,我等便可独立自主发展,对于北王您而言更是大有裨益。如果我们成为您的名正言顺的部下,那就要处处受制于天王、东王了,既然我们没有成为您的部下,那么,无论我们做什么事,天王、东王都是管不着的。北王您在天国之内,我们在天国之外,但您和我们却是一条心,岂不是珠联璧合、相辅相成?很多事,都大大地方便了,不是吗?”
韦昌辉听得心头感到醍醐灌顶,眼前感到拨云见日,他越想越觉得苗沛霖说得一针见血、极有道理,是他p杨秀清给他设计的眼前死局的一个极好办法。韦昌辉忍不住一阵阵激动,他看向苗沛霖,愈发严肃地道:“苗先生,您可有什么提议?”
苗沛霖仍然一脸微笑:“不知六千岁愿不愿与张盟主歃血立誓、义结金兰?”
韦昌辉站起身,上前握住苗沛霖的手:“多谢先生赐教!”
南京,深夜,明王府。
转轮堂江苏站站长刘企正在夏华的书房里向夏华进行着汇报:“从几个月前开始,皖北豫南地区约三十万捻众成员正在源源不断地集结向亳州府后世亳州市涡阳县境内,捻众首脑张乐行、龚得树、孙葵心等人也在积极地进行战备。依属下判断,捻军很快就要起事了。”
夏华点头:“嗯。”
“另外”刘企道,“我们在徐州府的人手发现,近日来,六千岁多次隐蔽地与张乐行派出的特使进行私下会面,双方似乎商谈着什么并且似乎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
“知道了。”夏华再次点头。
刘企离开后,夏华轻手轻脚地走出书房,经过卧室时,他屏住呼吸认真地听了听,确定洪宣娇和夏秀明都在熟睡中,悄悄地溜了出去。
夏华来到赵三叔的住处,敲了敲门。
“谁啊?”赵三叔已经睡下,被夏华敲门声惊醒。
“我。”夏华低声道。
“两两千岁?”赵三叔慌忙起床,来不及点灯,也来不及穿鞋,光着脚跑到门后开门。打开门后,赵三叔一脸惶恐地道:“两千岁,大晚上的,您突然找我有什么事吗?您快请进!”
“嘘!”夏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吩咐道,“别点灯,穿好衣服鞋子跟我来。”
“好、好!”赵三叔连忙穿衣服蹬鞋子。
两人做贼般地一前一后从后门溜出去,坐上一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急匆匆地驶走。
路上,夏华在车厢里闭目养神,同时思考着两淮局势。
捻军即将爆发反清起义,这在夏华的预料中,并且巧得很,捻军的活动区域正好是太平天国北伐军的必经之地,双方都反清,联手合作是水到渠成的,如果洪秀全和杨秀清的胸怀能够大一点,把捻军集团吸收进太平天国也不是不可能,但很显然,洪秀全和杨秀清都不想接纳捻军集团,两人都十分轻视和蔑视捻军,他们轻视捻军实力徒有虚名,吹嘘数十万之众,实际上能战之兵只有十分之一,他们蔑视捻军纪律松弛,名为义军,实为匪寇盗贼。说起来,夏华是能理解洪秀全和杨秀清的,太平天国蒸蒸日上,自身足够强大,又何必稀罕捻军这支草寇式的武装集团?但洪秀全和杨秀清都没想到,他们不接纳捻军集团的行为白白地便宜了北伐军主帅韦昌辉。洪秀全没想到,杨秀清同样没想到,任凭他再怎么精明过人,也不可能像夏华那样“未卜先知、料事如神”,捻军起义前,他基本上不了解甚至不知道捻军的存在。
太平天国不接纳捻军,也不跟捻军展开合作,韦昌辉虽是太平天国的北王六千岁,但他可以以私人身份跟捻军展开合作,当然了,这种合作关系肯定是秘密的,一旦被杨秀清发现,他必定吃不了兜着走。韦昌辉跟张乐行“狼狈为奸”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张乐行势单力孤,韦昌辉也势单力孤,并且,张乐行的敌人就是清n,韦昌辉的敌人则不只是清n,还有他身后的、跟他同属一个阵营的杨秀清。为了对抗杨秀清,韦昌辉急需壮大实力、扩大势力,在太平天国境内,他的这个愿望几乎不可能实现,因为杨秀清永远压在他的头上,防贼一样防着他,严密地压制着他,但他现在已经跳出了太平天国,到了“广阔的新天地”,杨秀清对他已经鞭长莫及。本来,杨秀清任命韦昌辉为北伐军主帅,是逼着他拼命、玩命乃至送命,没想到,半路崛起的捻军集团打破了杨秀清的如意算盘,韦昌辉不但没走上死路、陷入绝境,反而“鱼入大海、龙出生天”。杨秀清逼着韦昌辉北伐,是驱赶他去跟清军“狗咬狗”,如今,杨秀清彻底地失算了,他让韦昌辉北伐是不折不扣的“放虎归山”,给自己埋下了定时n。
夏华可以预测到,与张乐行展开秘密结盟和密切合作后,韦昌辉将会在北伐路上、太平天国境外前所未有地壮大实力和扩大势力,地盘会有,军队也会有,并且还有捻军这个盟友。韦昌辉面对杨秀清时不再实力不足、势力不够,他唯一的弱点就是他的家人还在杨秀清手里充当人质。毋庸置疑,在韦昌辉翅膀硬了的前提下,一旦他救出家人且时机成熟或者他家人直接死于杨秀清之手,他必定要对杨秀清展开全面复仇,继而引爆太平天国的内乱乃至内战。
面对这个局势,夏华该怎么办?
夏华点起一根香烟,陷入深邃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