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柒柒的声音还带着软萌的童音，就算此时有些刚刚睡醒的沙哑，也还是很好听的，然而这两声对不起却让芸芸有些疑惑，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见自己的娘亲也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并未变化，然而却在那双眸子之中落下两行泪来。

“我……知晓了……多谢……”

就算早就有了猜测，然而此刻她的心脏依旧犹如被挖空了一块，再也填补不上。

芸芸并不能理解文馥馥与祁柒柒的交流，她见文馥馥的眼泪有些慌乱的给她擦眼泪，边擦边哄道，“娘亲莫哭……芸芸给你吹吹……”

十二岁的小姑娘一脸认真的给她吹眼泪，文馥馥不由伸手将她抱在了怀中，她并未出声，然而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淌下，让芸芸更加慌乱。

她从未见过娘亲流眼泪……就算在生气，也只是把爹爹给打一顿，就好了……

对了，爹爹呢？

芸芸看见身后的瞭望塔的方向，有些疑惑的询问文馥馥，“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文馥馥闻言一顿，脸上麻木的笑容终于再也维持不下去，怀抱着怀中的芸芸泣不成声，犹如一个几岁的孩童般。

祁柒柒的视线落在这两人身上，在祁朗身上挣扎着落到地面上，然而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身边的芸娘一把拖进怀中，芸娘的身体有些微凉，还有些微微的颤抖，显然心绪十分不平静。

“七七！”芸娘的声音也在发抖，一边用力的抱住祁柒柒，一边抚摸她的发丝似乎是在安慰她，“下次不让你去了……不去了……”

“都说了无事了。”祁朗在一边有些无奈，作为一个男子的思维上来说与芸娘是十分不同的，他倒是觉得自家的闺女有这个能力便要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番事业，可这一路上的阻碍，总归是要被她披荆斩棘除掉的。

“……”瞪了一边一点都不着急的祁朗一眼，芸娘的力道让祁柒柒都有些感到不适，也不知这样一具柔弱的身体之中是如何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道的。

“娘亲……我喘不过来气了……”祁柒柒话音刚落芸娘就立马放开了自己的手，她将双手放在祁柒柒的肩膀上打量着祁柒柒的全身上下，却见被打量的祁柒柒微微的挣了挣，挣脱了芸娘的双手走到了那个怀抱着小姑娘哭的伤心的女子面前。

小小的身体站在那里只将将到达女子的胸口，她看着女子都要仰着头才能见到女子的脸，然而此时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愧疚，“对不起，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

这并不是虚言，那人最初陷入昏迷也是因为失血过多，就算祁柒柒当时就拖着他回到瞭望塔上依旧是逃脱不过一个死字，不过是能让她们见到他的最后一面罢了。

更何况她还要去寻找祁朗。

虽说心中清楚，但不知为何此刻看着文馥馥的模样，她的心中依旧升起一抹许久未曾升起的情绪来。

这股情绪上一次产生还太过久远，久远到她向前翻了无数岁月，才在记忆的一个角落之中寻找到了这股陌生情绪的名字，这股情绪叫做……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