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娘子》
楔子截胡
张晚舟刚和手底下人潜到英夷商船上,还没站稳脚跟,就听见几声轰隆巨响,紧接着船身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好,怕是也有别的海贼盯上这条船了。”沈秀才脸色一沉。
张晚舟闻言,无所谓的笑了笑,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老沈,你不常说‘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么?现在我们只要候着便是……”
双方大约激战了半刻钟,之后上方传来了
夷人的痛呼声,张晚舟勾唇,身手矫健的他攀上去一看,果不其然,有个夷人正举着白旗投降哩!
此时再不劫财,更待何时?于是他随即和手底下人打晕了这些洋人,然后再带着船内的四千两白银麻溜地逃之夭夭。
因此,等到谢苏容再登船时,船上的财宝已被搜刮得一干二净。
就当她恼恨之时,丫鬟胧月拾起了一条银白色的抹额,“大小姐,你看,这是什么?”
“白……帮。”谢苏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好个白帮,竟这般厚颜无耻,截胡都劫到她手上了。她若不讨回这笔账来,她就不叫这‘海贼娘子’了!
第一章祸水东引
几日后,张晚舟正在船内把玩从夷人那里劫来的‘千里眼’。沈秀才突然扣门进来,满脸无奈地道,“老大,我们有艘船被红帮给劫了,并且红帮索要赎金,白银五千两。”
张晚舟双手环抱,翘起二郎腿,“那……那艘船我不要了!”
“可那艘船上上有你的表弟张君……”
若是不将表弟赎回来,他那厉害的舅娘非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可。因此,张晚舟只能愤愤咬牙。
“赎!”
他们那次才劫了四千两,如今竟还要搭上一千两,真是倒霉……
快到晌午的时候,张晚舟的表弟张君可算平安归来了。他本以为向来胆小的张君定要被吓得够呛,却不想他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惶恐,竟还带着颇为荡漾的笑容,满脸写着春意。
张晚舟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莫不是被红帮的海贼吓傻了?”
“表哥,那红帮的……大小姐长得……那叫一个俊啊!”
张晚舟撇撇嘴,“你小孩子没见识。”顿了顿,表情充满回味地道,“哪回我带你去瞧瞧那衣着清凉的波斯美人,那样的美人啊,啧啧啧。”
张君想反驳,奈何嘴笨,便求救似的看向最会说话的沈秀才。
沈秀才无奈,苦笑着道,“老大,据说这谢小姐非但容貌清丽,而且为人也精明能干,不得不说是个奇女子啊!”
张晚舟来了些兴致,“怎么说?”
“红帮独眼老爷子死后,帮里就起了内讧,大家都觉得既然老大都死了,不如分了财宝各奔东西。爹爹病故,哥哥无能,谢苏容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便就独挑大梁,继任红帮帮主。之后她以铁腕和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让红帮依旧立于三大帮派之中。”沈秀才徐徐道来。
张晚舟听完后,嘴上道了句‘无趣’,但心底对谢苏容也有了几分欣赏之意。
漆黑的夜里,张晚舟立于船舷上,用‘千里眼’观满天星斗,手里拿着指南鱼,正在心中默默推测航向。
突然,从不远处传来连绵的炮火声,他随即朝声音来源的地方看去。只见,有两艘大船正联手夹击一艘大船,而那遭殃的大船好像是……红帮的。
念及红帮坑了他五千两,于是他端来个小板凳,饶有兴致地看这场好戏。
“妹妹,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该不会要死在这船上了吧?”谢苏义满脸恐惧地拽着谢苏容的衣角道。
谢苏容一脸沉静,拿起‘千里眼’往远处看,最后视线落在张晚舟的那艘船上。顿时,她的唇角微微勾起。
谢苏义看她这笑容,心知,怕是有人要倒霉了……
“快过来,我们在这呢!我们在这呢……”她们一船上的人开始对张晚舟的方向边挥手边呐喊着。
张晚舟嘴角抽了抽,这红帮该不会都是些傻子吧?就这么天真认为别人会救他们?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正在夹击红帮的一艘大船竟打了个转,朝他的方向驶来。他心下一‘咯噔’,拿起‘千里眼’仔细地一瞧,“红帮,我日你个仙人板板!”原来那两艘船是官船,就是朝廷专门派来围剿他们这些海贼的,好一招祸水东引!
第二章打赌
不再遭受两面夹击的红帮立马缓过劲来,同一旁的官船打上了一场舷战,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艘官船缓缓地沉了下去,永远地留在了大海之中。
此时,张晚舟也解决了另一艘官船,他怒气冲冲地道,“加速前进!也是时候算算账了!”
谢苏容瞧了眼张晚舟那渐近的船只,再瞧瞧脚底下这般破败的‘谢家三号’,心知逃不过去,便从容地整理下衣襟。
是虎是狼,尽管放马过来。
离得近了,张晚舟便瞧见了为首的青衣女子,瞧她气度非凡,他料想她便就是海贼娘子谢苏容,便仔细地瞧了瞧。虽然常年在海上漂泊,但她的肤色却依旧莹白若雪,头发乌黑亮丽,五官精致,眸子若水,也难怪张君回来时像丢了魂似的,的确是个出色的美人儿。
他在打量谢苏容的同时,谢苏容也在打量他。目光先是落在他额间的白色抹额上,然后视线下移,落在他的脸上,长得倒是清俊,可就是隐隐让人感觉他有几分邪气,琢磨不透。
张晚舟一脚跨到谢苏容的船上,一点也不畏惧周围指向他的刀刃,负手走到她的跟前,抱拳道,“谢大小姐,在下张晚舟,幸会幸会啊。”
谢苏容挑眉,张晚舟?她还原以为亲手杀了自己养父的张晚舟,定是面目狰狞、蜂目豺声,不曾想却是个——衣、冠、禽、兽。思绪辗转至当下,她笑道,“张帮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如何清算红白两帮的恩怨?”
张晚舟舒眉一笑,意味深长地道,“上回那五千两白银……”
“我……尽数奉还。”谢苏容咬着银牙道,顿了顿,又做了个总结,“这样便就是你阴我一次,我回敬一次,你我算是扯平了!”
张晚舟听她语气不善,‘啧啧’几声道,“那我亲你一口,你也回敬我一口,我们也扯平好不好?”
“你!”谢苏容一贯平和的脸上出现了裂痕,她的眼神渐渐冷下来,大有要跟张晚舟拼命的意思。
沈秀才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后,连忙走过来道,“红白两帮都是大帮,若是真动起手来,非得两败俱伤不可。倒不如……打个赌吧。”他见两人都没反对,便又往下说,“两人同在北泥湾伏击一条商船,看谁能拿到那船上的财宝。谁若是输了……”
“便就叩头喊祖宗!”谢苏容恨恨道。
张晚舟依旧嬉皮笑脸的,“好啊,我同意。”
由于红帮的船已被官船打得比较破败,张晚舟便抢先到达了北泥湾。
“我们把船藏在此处,然后再到这个地方伏击……”大约商讨了半刻钟后,张晚舟便带着船员,到了一个海岸线极其曲折的地方,隐蔽了起来。
没过多久,谢苏容一行人也抵达了,不过让张晚舟没想到的是,她后头还跟着一群戴绿头巾的人。
“绿帮怎么也偏巧来凑热闹了?”张晚舟困惑地道。
沈秀才指向与谢苏容并排走的男子,“绿帮老大袁亮,据小道消息说,他明恋谢大小姐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能刚才英雄救美没赶上,现在才到吧……”
张晚舟忽然觉得有些气闷,心情奇异地变差。
第三章花狐狸
静候了有大半个时辰,一艘夷人的大船缓缓驶来。
张晚舟稍稍振作了下精神,和数十名船员偷偷地潜到了那商船的下面,隔断了底下的瞄缆,然后又破坏了龙骨和水下面的壳板。而另一边的红绿两帮,则是向夷人发动了攻击。
等到枪声不再那么密集后,张晚舟才和船员攀上了那艘大船。
此时,谢苏容正忙着解决红毛夷,张晚舟便点着脚尖,想悄悄地绕过去盗财宝。一抹灼热的视线自他身后传来,他转头,只见谢苏容那双漂亮的眼睛写满了怒意。她怕是厌极了像他这般总喜欢不劳而获的人。
他无所畏惧地笑了笑,抛了个媚眼过去,把谢苏容气得够呛,纤手一指张晚舟,“先给我揍他。”
一群红帮彪形大汉围过来,张晚舟却脸上毫无惧色,身手敏捷地他一路往相反的方向跑去,直奔谢苏容袭来。
谢苏容冷笑,子弹上膛,黑漆漆的枪口指向他的脑袋,“你输了。”
夜空中忽地响起鸣镝,张晚舟咧嘴一笑,“不见得。”
“老大,没有找到财宝。”红帮汉子的声音响起。
“我故意激怒你,把你们的注意力引到这边来,老沈便从后面劫走了财宝。”张晚舟一脸得意地道。
又一支鸣镝划破天空,谢苏容勾唇,“我也只不过将计就计,让袁亮守在下面,仅防漏网之鱼。”顿了顿,她扬起灿若春华般的笑颜,“乖,叫祖宗!”
张晚舟自然是不愿地,正在想办法狡辩,余光却瞥见红毛夷的船头子拾起了短火枪,朝谢苏容的方向开了一枪。
他心一惊,忙把她扑倒在地。
谢苏容又羞又愤,用力地推开了他,狠命地踹了他一脚,然后转身捂着脸便跑。
张晚舟瞧她这般狼狈模样,忍不住爽朗的笑开来,鼎鼎大名的海贼娘子,原来就是个特害臊的大姑娘。
沈秀才带白帮的汉子上船来,与刚爬起来的张晚舟相视一笑。
“容儿,我劫来的几个大箱子可沉了,看来这红毛夷赚得可真不少。”袁亮忙迎上谢苏容道。
谢苏容稍稍平稳下心绪,“既然这是你劫得的,便就归你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别啊,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还是……你的么。”袁亮笑着命人打开那些箱子,但令他们都没想到的是,箱子里装的竟是——他们脚底下普通的石头。
“居然敢诈我!”袁亮咬牙道。
谢苏容瞧着那些石头,神色微动了动,那家伙果然是只狡猾的——花狐狸。
与此同时,张晚舟连打了几个喷嚏,沈秀才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他眯眼笑了笑道,“怕是某个小美人在心里惦记我哩!”
第四章美人计
月牙岛,一群海贼正在举行着狂欢。
“白老大,你怎么独自一人坐在这儿?”一风姿绰约的美人儿坐到了张晚舟的身边,言语间便有要靠过来的意思。
张晚舟抬起手中的‘千里眼’,同她隔开距离,哭笑不得,“我占了你家小姐便宜,你家小姐便要你来占我便宜?”
胧月心一惊,他竟记得那一面之缘,她僵硬地笑开来,“白老大,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张晚舟可没心情跟她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道,“你们大小姐在哪呢?派你来使这美人计,是想我中什么套呢?”见她不答,他摩挲着下巴,“你家大小姐现下在月牙岛的东边?西边?北边?南边?”
“我知道了是西边。”张晚舟起身道,瞧见胧月神情陡然一松,他勾唇,刚才还不确定是西边还是北边,现在确定了。
张晚舟先是与沈秀才交代了一番,然后便只身往北边走去。
还没在北边走上几步,便听到了身后悉悉索索地脚步声,他装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随后脑袋后面便就挨了一下,晕死过去。
张晚舟艰难地睁开眼皮,发现被自己被渔网网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胧月呢?”谢苏容抬脚踢了他一下问。
“放心吧,只要我安然无恙,她便毫发无损。”张晚舟笑嘻嘻地答。
谢苏容忍不住皱起柳眉,“你既然已经知道这是圈套,为什么还要过来?”
“我是本着想自投情网过来的,没曾想竟自投了渔网……”张晚舟目不转睛地盯着谢苏容的小脸道。
谢苏容却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底下人道,“给他们传信,要胧月外加五千两……黄金。”
那黄金二字直说得张晚舟心肝儿颤,“我自觉我不值那么多黄金,五千两白银还是值得的。”
“你值得。”谢苏容话一出口,便就后悔,恨恨地又踢了几下嘴中在说“我在你心中原来是无价之宝”的张晚舟,就走去不远处用晚饭。
鱼香味钻入鼻中,张晚舟的肚子忍不住叫唤了起来,诶,谁叫他晚上尽喝酒了。
正在他发呆时,一只肥美的大白鹅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船舷上,红帮船员瞧见了,忙给它递上一盆子新鲜的海藻。
“我也饿了!”张晚舟扒拉着渔网,可怜巴巴地喊道。
谢苏容头也不抬,高声道,“再吵,就把你的嘴给缝上!”
张晚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极委屈地望着谢苏容精致的侧脸。
那微热的视线不觉让谢苏容有些慌乱,坐在她对面的哥哥谢苏义察觉到了,有些困惑地问,“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无碍……那个传信的人可回来了?”谢苏容忙转移话题。
“回来了,那个……白帮的沈珏只同意拿胧月来换张晚舟,其余一个铜板都不给。要不,我们剁根张晚舟的手指送过去?”谢苏义询问道。
谢苏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行”,目光触到谢苏义探究的眼神道,僵笑了一声道,“若是白帮的人也伤害胧月,那可怎么办?”
第五章身不由己
夜深了,谢苏容辗转难眠,便披件衣裳起身出来走走。
“睡不着?”张晚舟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
谢苏容愣了下,差点忘记他了。神色有些哀伤地俯下身,摸了摸毛毛,突然有了想向别人倾吐的想法,“我想我爹了……”
张晚舟背脊僵硬了一下,却又听她絮絮叨叨地道,“在我爹死后,红帮无主,那些平日里我叫他们叔父叔伯的人,都露出了原本险恶的面目。哥哥胆小怕事,便只能由我将爹爹一生的心血给守住……我不想害人,别人却想害我。所以我只能强大起来,并且将那些人一一除之。”
“身不由己是什么滋味,没有人比我再明白。”张晚舟艰难地开口道。
谢苏容朝他看来,张晚舟惨笑了几声道,“我从堂弟家回到月牙岛后,发现整个村子都蔓延在大火之中,所有人都死了,包括我爹和我娘……后来,我便入了白帮,将仇恨埋藏在心中,甚至管那个人叫爹。三年后,我终于报了仇,可我到头来……也成了满手鲜血的海贼了。”
毛毛突然叫唤了起来,将忧伤的气氛冲淡了不少,张晚舟整理下情绪,苦涩地笑问,“你怎会想到养只大鹅做宠物?”
“原本有人想上船偷偷杀掉我,多亏了船上笼子里的大鹅警觉,大叫了起来。她救了我的命,我便好生养着她。”谢苏容淡淡道,说完后,却叹了一声。
她这轻轻地一声叹,淹没在海风中。张晚舟收敛了笑容,望着她纤弱的背影,一颗种子在他心上发芽,他想守护这个倔强而又坚强的姑娘,无论他是否能得到她。
翌日,沈秀才带着胧月前来换人。
谢苏义不大愿意,但谢苏容却开了口,“放人吧。”
张晚舟便从渔网中脱了身,他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道,“不如让我为谢大小姐做顿饭吧……”在谢苏容有些讶异的眼神中,他笑道,“我原是醉香居的大厨,谢大小姐可别小瞧了我。”
很快,数道菜肴便就被端上了桌,张晚舟依次介绍道,“这是鱼丸煲,鱼头汤做底,和鱿鱼一起用瓦煲,汤浓味鲜。那个是什锦河豚鱼丁……”
谢苏义忍不住动筷尝了尝,然后接连点头,狼吞虎咽道,“不错,好吃!”
谢苏容垂眸,躲避张晚舟的视线,夹了筷鱼丁尝了尝,也点头道,“的确不错……可你该走了。”
张晚舟最后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后便和沈秀才离开了。
谢苏容沉默了许久,深吸几口气高声道,“所有船员集合,我们要商量商量去涨海的事宜。”
三个月的时间里,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可对张晚舟来说确实格外的漫长,那日一别,他好久都没见过她了,也不知她是否安好……
沈秀才看出他有心事,便陪他出来走一走。两人一直默默地走着,突然有两人的谈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大概意思就是说涨海那里出现了巨大无比的海怪。
张晚舟心猛得颤了颤,“涨海?谢苏容去的涨海?”
第六章涨海海怪
沈秀才劝说了几次,张晚舟还是非要去涨海不可。最后,他没有再劝他,而是说,“我听人说,谢大小姐立过一个规矩,若是船员看上了哪个姑娘,并且非掳不可,便要对其忠诚,终生只娶那个姑娘,只对那个姑娘好……”
张晚舟收拾行李的手顿了顿,眼神无比坚定,“她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张晚舟给得起!”
一路乘风破浪,张晚舟终于赶到了涨海。
茫茫大海之上,张晚舟手持‘千里眼’四处搜寻,忽然,一艘桅杆上系着红丝带的大船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忙让船员朝那边开过去。
“大小姐,那边有艘船正向我们疾速驶来。”胧月连忙去禀报谢苏容。
谢苏容皱了皱眉,连忙出来用‘千里眼’察看,却发现船上站的那人,竟是张晚舟,他来这里干什么?又要跟她抢东西?
等船离得近了,张晚舟可算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谢姑娘,可是他却突然不知说些什么,就静静地望着她。
“你怎么来了?”谢苏容率先打破沉默问。
船员想起沈秀才的吩咐,接话茬道,“老大听说涨海有海怪哩!然后就火急火燎地来救谢大小姐你呢!”
谢苏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是一滞,心都跳快了几拍。
两人便就站在风中隔船两两相望,直到她哥哥谢苏义挡在她的面前,她才回过神来。
“我们挺好的,你们回去吧。”谢苏义对张晚舟摆手道。
“你们没事便好,那……我先走了。”张晚舟摸了摸鼻子,便要吩咐船员开船。
谢苏容咬了咬唇,突然道,“你上回做的鱼丸煲怪是好吃的,我还想……再尝一回。”说完后,恨不得把舌头咬掉,谢苏容,你这是在做什么?
张晚舟顿时眉眼带笑,“好啊,我再给你做一回。”
谢苏义听完,眼睛都直了,忙把谢苏容拉到一边去,“妹妹,你当真看上了这姓张的?”
谢苏容微红了脸,“哥哥莫要瞎说。”
到了用饭的时候,谢苏义瞧了瞧左边眸若秋水的妹子,在看了看右边目不转睛盯着他家妹子的张晚舟,突然感觉自己是多余的存在,悲伤地捧着饭碗走人了。
“这些日子,你似乎清减了不少。”张晚舟轻咳一声道。
谢苏容点点头,“是啊,我平时都能吃三碗饭,现在就只能吃一碗了。”
张晚舟一也噎,旋即两人忍不住相视笑起来。
“呦,姓张的,你的小生活过得还挺滋润的么,船上竟还有两位绝色的波斯美人。”眼尖的谢苏义瞥见了张晚舟船上出来透气的两个波斯女子,阴阳怪气道。
谢苏容腮边漾出的梨涡渐渐消失,语气冷淡而带着嫌恶,“你走吧。”
“这是怎么回事?”张晚舟也一脸茫然,他船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两位波斯美人的?
谢苏容看都没看他,“滚,我不想看见你。”
张晚舟知道她在气头上,只好先避一避,另外他还要去查一查,这两个波斯女子怎么登上他的船的。
第七章女大不中留
这一走,谢苏容更是生气,说她这辈子都不要见张晚舟了。
谢苏义听了,回忆起袁亮上回给他塞的银票,忙道,“那要不你嫁给绿帮的袁亮吧?我看那小伙子很是机灵。”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这辈子便就不嫁了!”谢苏容赌气道。
谢苏义撇了撇嘴,“你不趁着现在年轻漂亮家人,等你老了,就没男人要了!再说,不嫁人,等你老了,没孩子,谁孝顺你啊?”
“哥,你孝顺爹么?”
谢苏义:“……”
毛毛突然叫唤起来,谢苏容连忙披衣起来察看,却看到了正被船员压制住的张晚舟,她背过身去,“你还来作甚?不去陪你那两个娇滴滴的小美人了?”
“天地良心,那是我表弟张君藏在船上的,我可连她们手指头都没碰一下。”张晚舟万分委屈地道。
“那么漂亮的姑娘,你们男人哪能忍住,尽说瞎话!”谢苏容拧眉。
“我这不是……之前遇到了个漂亮姑娘,要对她负责么,其他的莺莺燕燕哪有她千分之一的美啊?”张晚舟笑道,但脸上满是认真。
谢苏容望着他那深邃的眼眸,突然红了脸,‘呸’了一声道,“无赖,不要脸!”
“就是就是,把他扔到海里喂鱼。”谢苏义接话。
“不许扔。”谢苏容急道。
谢苏义心里满是凄怆,算了算了,女大不中留,他这个哥哥,就是个外人。
众人都退了下去,就留他们两个站在船舷上。
张晚舟望着她依旧是气鼓鼓地小脸,又好笑又甜蜜,“你当真不要再见我,不要再同我说话了?”
谢苏容斜他一眼,这不已经见了,又说话了。
见她不答,张晚舟将身子又移了过去,“我这三个月可是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的,你可有想我啊?”
谢苏容推开他,“不想,一点也不想。”
张晚舟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手背上的伤疤。谢苏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按住了。
“你一定很疼吧。”张晚舟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上她的伤疤,眼底满是心疼。
要是平日里的谢苏容肯定是回答不疼,但在他面前,她终是想放下一切伪装,“疼,可疼了……”
张晚舟突然一把将她圈入怀中,“放心,就算我日后粉身碎骨,也绝不允许别人伤害你半分。”
谢苏容眼眶有些红,轻轻地回抱住了他。
几日后,谢苏容回了红帮,张晚舟则是回白帮跟大家伙讨论讨论,该如何娶他们家嫂子过门。
“容儿,你可回来了。听说涨海有海怪,可担心死我了。”袁亮忙迎上谢苏容道。
谢苏容垂下眼睫,一个是去涨海找她,一个是呆在原地等她回来……她抿唇笑了笑,笑容疏离,“你有什么事情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听你哥哥说,你和张晚舟……容儿,张晚舟他不是个好人,你就是被他的表象所蒙骗了。”袁亮拉住她的手腕道。
谢苏容冷笑,甩开他的手,便要离开,却听袁亮说。
“他亲手杀了你爹。”
第八章成亲
“你可知道当初张晚舟为何能被前白老大收为养子,因为他暗中刺杀了你爹,深受前白老大的赏识。他是踩在你爹的身体上,得到的白帮主之位,照理说他应该知足了,但他还想娶你,还想吞并你爹的红帮……”袁亮的声音回响在谢苏容的耳边,谢苏容痛苦地捂着耳朵,“别说了,别说了……”
叩门声响起,谢苏容问,“谁?”
“是我啊,容儿。”张晚舟的声音响起。
谢苏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目光落在了一旁锋利的匕首上,然后握着那把匕首,开了门。
“他们竟没拦你吗?”谢苏容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张晚舟答,“是你哥放我过来的……”很快他便察觉到谢苏容的不对劲,蹙眉问,“容儿,你怎么了?”
“你别过来!”谢苏容大叫道,眼泪落了下来,“我爹可是你杀的?”
张晚舟身子颤了几下,垂下眼眸,“你都知道了……”
谢苏容突然发狠,一刀刺了过去,张晚舟没有躲闪,任那把刀刺入了他的胸膛。他胸膛处的血落在了她的手上,那般灼热,她知道这刀子再深几分,便能要了他的命,替爹报仇,但她却颤抖着怎么都下不了手。
“滚,我们就此恩断义绝。”谢苏容拔开匕首,背对着他泪如雨下。
被沈秀才拼了命扛回来的张晚舟,发起高热来,整个人迷迷糊糊,嘴里就喊着“容儿,容儿”。沈秀才为了让他有所寄托,只好嗲声嗲气地装作谢苏容,牺牲自己来劝他喝药。
与此同时,袁亮在谢苏义的帮助下,有事没事来探望一下谢苏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妹妹,看你这般憔悴,在我这个当哥哥着实心疼。我看袁亮那小伙子挺好的……”谢苏义苦口婆心道地劝她嫁给袁亮。
谢苏容闭目,不言亦不语。
漫长的五日后,胧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道,“小姐,不好了,大少爷被黑龙帮的海贼抓走了。”
谢苏容要领人去救哥哥,此时袁亮突然来到了她的身边,“我同你一起去。”
最后,谢苏容欣赏了一出拙劣的戏剧。袁亮救出了哥哥,哥哥对他感激涕零,并说什么长兄为父,便把妹妹许配给他。
“小姐,你当真要嫁给袁亮吗?”胧月看着刚送来的嫁衣道。
谢苏容眼神空洞,望向虚空,“或许只有这样,我便能忘了他吧……”她突然回忆起,某个月下,张晚舟扬唇一笑,望着她坏笑道,“你的眼睛再说,你想要我。”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影子总是挥之不去?
胧月见小姐这般难过,咬咬牙,写了封信给了原先对她多有招待的沈秀才。
沈秀才知道后,瞧了瞧榻上脸上带着病态的白,整个人单薄得厉害的张晚舟,却不知该不该告诉他,谢苏容要和袁亮成亲了。
“老沈,若我早知道我会爱上她,我是绝不会伤她爹半个指头的……”张晚舟整日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句话,语气满是悔恨。
沈秀才想,若是他不知道谢苏容要成亲了,怕是更要悔恨至极,便就告诉了他。
第九章帮主令
“容儿……你真的要嫁给他吗?”张晚舟突然出现在谢苏容的身后,声音很是虚弱地问。
谢苏容顿时心乱如麻,谁能告诉她怎么办,她又爱他又恨他。半饷,她转过身去,冷漠地道,“对。”
张晚舟单薄的衣裳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颤抖地开口,“容儿,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也不能因此而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
谢苏容打断他说的话,“那难道我该嫁给像你这样的,嘴上说着爱我,可最伤害我的人也是你!”说完后,她强忍住眼泪,再没有任何犹豫的离去。
目睹了这一幕的袁亮,忍不住狠狠地捏住了拳头,他对她这么好,哪怕是块石头都要被捂化了,可她偏偏还是想着杀了她亲爹的男人呢,真是个贱骨头!他狠厉的目光落在身影单薄的张晚舟上,微微勾起了唇。
一声半夜里的枪响,惊醒了众人。
谢苏容也披衣起身,随众人去看,只见海滩上躺着一个男子,有人提着灯笼一瞧,惊叫道,“张……晚舟。”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他!”谢苏容像发了疯似的,推开众人,跌坐在了张晚舟的身旁。
张晚舟此时还有口气,眼睛迷蒙地看着谢苏容,语调嘶哑而又虚弱,“容儿,别再恨我了,我马上就能用我的命还你爹爹的命了。”
“快去找大夫!快去大夫……”谢苏容泪如滚珠,朝身后人大喊道,随后又抱着张晚舟问,“是谁?是谁朝你开得枪?”
张晚舟气若游丝道,“容儿,你要好好的,嫁了人,生个大胖小子,然后一直平平安安的……”
听他答非所问,谢苏容几欲发疯,“是谁?我替你报仇。”
张晚舟到最后也没有回答,本来伸出去要摸谢苏容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海滩之上。
谢苏容彻底崩溃,泪水肆漫,仰头一声绝望得恸哭。
沈秀才得了消息,带人前来收尸,谢苏容一身素缟,哽咽道,“我想把他葬在这……”
“老大他向来心思缜密,每做一件事必先计较得失,可在姑娘你这里,他可是半点都没算计。”沈秀才红着眼眶说完后,将一个红盒子给了谢苏容,“这是老大最珍视的东西,他早就说想把这东西交给谢姑娘,现在也是时候了。”
谢苏容打开,里面赫然放着白帮的帮主令。
之后,谢苏容悔婚了。
袁亮前来讨说法,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让仵作把子弹从他胸腔里挖出来了,这种子弹是狄人所制,就只有你们绿帮得到过。”
他仰天大笑起来,后来讽笑道,“张晚舟哪怕病重,身手也不再我之下,本来我是要被他给打死了。可你猜怎么着?我一说我是你未来的夫君。他竟下不去手了,然后我便趁机拔枪,打死了他……”
谢苏容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淡淡,“迟早有一天我会让绿帮给他陪葬的。”
尾声
两年后,谢苏容吞并了白绿两帮,并改名‘张家帮’。
她终身没有再嫁,别人问她再等什么,她笑答,她在等一个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