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亭影视公司，一群身着警察制服的人，闯了进来。宋雨亭唬了一跳，连忙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迎上了这群不速之客。

“宋雨亭？”为首的警察面无表情地问着，本就肤黑如墨的脸上，不怒自威，一看就是那种不近人情的铁血角色。

宋雨亭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哈着腰，点头道：“是的，我就是宋雨亭！”

黑炭头警察先是亮了证件，宋雨亭看了一眼，好悬没吓尿了，尼玛，这是刑警啊，等闲是不会找上门的，可真要是出现在你前面，事情就大发了。

“哎，警察同志，我这是正规买卖！”不等警察说话，宋雨亭喊着冤。

“这是搜查令和拘捕令！”警察又拿出了两张纸，在宋雨亭面前一晃，不等他看清楚，两边如狼似虎的警察抢前几步，上了铐子，架起他就走。

门外好长一排警车，宋雨亭贼眼闪烁着，仔细回忆自己最近所干的活儿。

不管是水军，还是外围女，都是见不得光的，但是那些破事儿，一个派出所的片警就能搞定，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否则警察不会闲得蛋痛，摆出这么大一个阵仗。

没和他废话，宋雨亭被粗暴地塞进了一辆闷罐车，黑碳头警察也跟了进来。

车里还算宽敞，铐子打好，宋雨亭被固定在一个座位上，紧接着，黑炭头警察和另外一位手拿记录本的警察坐到了他的对面。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宋雨亭经过一番详细的思考，确定自己最近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理直气壮地问道。

“干没干，你心里不清楚啊？老实交代，等我们说出来，事情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黑炭头拍了桌子，怒喝着。这算是诈犯人自己交代，属于诱供。按照现在法律疑罪从无的角度看，不合法，但是合理，一般警察都这么干。

宋雨亭不屑地撇撇嘴，尽管他做得十分隐秘，但是这个动作还是落在了黑炭头警察眼里，顿时头大无比，没跑，这尼玛一看就知道是个老炮儿。

为什么这么说呢？真要是正经人，任谁看了这个架势，也得吓尿了，不需要审讯，自个儿就把干的坏事，倒个干净！

果然，宋雨亭表面还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嘴里却开始胡说八道了：“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要冤枉好人呐，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偷税，真真好人一个啊，昨儿我见了老奶奶过马路，我还去扶了咧！”

黑炭头警察被气笑了，法制进程走到今天，正规化的同时，也捆住了警察的手脚。面对这些被打击多次的老炮儿，想要取口供，那是千难万难。

事儿犯大了，比如说贩毒，杀人等重罪，招与不招，都是要吃枪子的，既然如此，何必要招咧？事儿犯小了，那更没必要招，事情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进去深造一番，再学习一下作奸犯科的手段，出来继续混。万一蒙混过关，可真就回家过年了。

“等会儿！”宋雨亭突然开口了，疑惑地问上了：“你能把拘捕令再给我看看吗？”

审讯的两个警察顿时眼皮子一跳，对视一眼，俱带着惊讶。黑炭头警察点了点头，另外一名警察将搜查令放到了宋雨亭的面前。

平时刑警不会有这么客气，但是，这个案子非同寻常，既然是部督，肯定要讲究一个正规化，程序上的问题，必须严丝合缝，否则就等着被自己人整吧！

“不对！”宋雨亭愤怒了，一脸被坑的怨恨：“你们这是搜查令，搜查的对象是雨亭公司，我又不是法人代表，凭什么拘捕我？我要看拘捕令！”

嘶！黑炭头警察倒吸一口凉气，这尼玛到底谁是警察啊？面前这货，法律意识比律师都不差，一出口，就点到了警方的软肋上了。

宋雨亭惯会察言观色，对面两警察尴尬的表情，恐怕被自己不幸言中了，自己是被人诓上车的，不由气的七窍生烟，叫嚣着：“赶紧放了我啊，你们这是知法犯法！”

看看，这就是全面普法的恶果，犯罪的比执法的还懂法！但是，警察要是这么就被犯罪份子随意拿捏，那就不是警察了。

“嘿，给脸了是吧？”黑炭头警察眼中寒芒一闪，配上那身警服，一股森严气度直逼宋雨亭而去，这位赶紧把嘴闭上了，吓得，但是眼中的怨毒却没有消失。

“不见棺材不落泪！”黑炭头警察冷笑着，拍着门，让司机停车，冲着另外一位同行使了个眼色，这个警察立即放下了笔，起身给宋雨亭解开铐子。

“你可以下车了！”黑炭头警察意味深长地笑着。

宋雨亭迷了，这尼玛是要闹哪样？如果黑炭头警察威胁他两句，这个倒是好理解，他也不怕。

可是，人家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他就坐蜡了，做贼心虚是一方面。更多的，恐怕还是怕警察背地里下黑手，毕竟他又不是土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雨亭公司那一摊，是他的心血，人家真是铁了心要整他，买卖迟早药丸！

“哎呦呦，警察叔叔，我揍是开个玩笑！”宋雨亭软了，腆着脸赔笑着，手里攥着上铐子的钢筋，死活不撒手。

“这就对了嘛！”黑炭头挥手阻止了同行的拉扯，合上旁边的记录本，笑道。

宋雨亭泪流满面，这贱得，自己都嫌弃自己。表情上还得自然，做恭顺状，点头道：“配合警察叔叔，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好了，闲话少说！”黑炭头警察又恢复了那张死人脸，询问着：“来，说说，谷雨吸毒被爆到网上，并且炒热的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宋雨亭眼神闪烁着，眼珠子骨碌碌转着，摇头道：“不是！”

“想清楚再说啊，我们要是没点证据，怎么可能找到你头上！”黑炭头面无表情地说着，其实，他这个还是诈术，真要是有完整的证据链，谁特么有功夫和宋雨亭磨牙啊？

网警根据发帖的，找到发帖的人，经过审讯，他们才找到了雨亭文化传播公司。

宋雨亭狡猾也狡猾在这里，钱是打公司账户给水军的，但是，都有正规的发票。并且，他们的业务往来，都是通过网络。也就是说，根本无法确定，指挥水军的到底是谁？是个人，还是公司行为？

大盗不盗，巨骗不骗，现在违法犯罪的，基本都是这样的一个模式，遥控指挥，即便是被警方抓住了现行，也顶多是下层卖命的马仔，无伤对方的根本。

缺乏关键环节，是不可能入罪的，另外，根据警方的判断，宋雨亭并不是幕后黑手，他只是办事的人，想要找出正主儿，还得突破宋雨亭这个王八蛋。

“真不是我！”宋雨亭委屈地说着，演技完爆现在那些明星，被冤枉中还带着点对暴力机关的恐惧和敬畏，不知道的人，看一眼，就会心生同情。

奈何，对面这两位也是火眼金睛，死死盯住宋雨亭的眼睛，因为一个人演技再高，也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每当他骗人的时候，眼神会不自然地躲避对方的眼睛。

宋雨亭眼神的躲闪，也没逃过黑炭头的观察，冷笑着：“宋总，你觉得，我们拿你没办法是吧？你就没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造谣的案子，为什么会出动刑警？”

宋雨亭语结，这才是他不敢下车的真正原因，所谓的老炮儿，那就是对他们犯的事儿门清儿，谁管他们，该怎么对付，早有套路。可警方打破惯例，这位心里就无比惶恐。

审讯，是一门艺术，说白了，就是斗智斗志，用巧妙的语言，思维的子弹，去攻破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得到最终的答案。

“明确告诉你，这事儿闹大了，惊动了公安部！”黑炭头摊开了底牌，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的技侦人员会检查你们公司的所有电脑，包括你家的所有电脑。就算你删除了聊天记录，我们也可以从通讯软件公司服务器中提取。”

“所以，现在你自己说，和被我们查出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你这么聪明，还是仔细想想为好！”说着，黑碳头散着烟，亲手给宋雨亭点上了。

警察一认真，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这是真理！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宋雨亭的想象，但是他并没有直接妥协，因为警察的信誉也不怎么好。现在这个社会，骗子太多，警察的节操也不比骗子高到那里去，搞不好，这又是一个坑，掉进去，可就爬不出来了。

是骗人的，还是确有其事，宋雨亭纠结着，挣扎着，迟迟无法得到结论。

“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就说造谣这事儿，无法就是道个歉，罚点款而已！但是你要是死扛着，事情严重性你比我清楚！只一条，窝藏隐匿罪，外加一条，妨碍警务工作罪，揍尼玛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黑炭头继续劝道，因为他看出了宋雨亭心理防线的松动，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

“您倒是说得轻巧，干我们这一行得讲信誉，招牌砸了，以后谁敢找我办事儿？你们这是砸我饭碗咧！”宋雨亭忿忿道着，说着说着，泣不成声，心痛得难以自已。

捞偏门的讲信誉，这是最大的黑色幽默，节操比他这个警察都高。黑炭头被气笑了，指着宋雨亭道：“你这都开公司了，揍尼玛不能好好做生意，非要整那些烂事？”

“我倒是想干正经买卖啊，可人家一打听，我是二劳份子，谁敢跟我打交道啊？”宋雨亭道着难处。

黑炭头第一次语塞了，宋雨亭说得对不对？

对！为什么那些犯罪份子屡教不改？因为出了监狱，就没了活路。很多想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二劳份子，最终不得不重操旧业，被抓了也无所谓，至少还有个吃饭的地儿！可这是个社会问题，警察也没招！

“我说！”宋雨亭咬牙切齿地说道。

黑炭头警察大喜，直道着：“好好，我尽量帮你争取一些优惠条件，罚款方面也帮你想想办法！”

不料，宋雨亭反倒不屑了，双眼通红，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轻蔑地说道：“我全说，就怕你们不敢处理！”

还没等黑炭头发作，宋雨亭就开始交代上了，不仅把这次雇主的信息卖了个干净，还把他以前，帮助那些影视公司，和普通公司打击敌手的烂事，说了个痛快。

他这边痛快了，警察就不痛快了。因为涉及面，实在是太广了，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真要是按照法律一一处理了，不说他能不能办到，就算能办到，市商圈肯定要哀鸿遍野。

事情的走向，已经彻底脱离了警方的掌控，黑炭头听了一半，冷汗连连，胸臆间憋着一口闷气。既然选择了当警察，肯定都有一股嫉恶如仇的血性，可是，面对这些肮脏的犯罪行为，就像宋雨亭所说的那样，他还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