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狼真沉得住气,何必呢?
也太特么安静了。
一个两个全都跟黑色木桩似的,安安静静端坐着,像是钉在了大雪里。
江秋忽然仰起头,盯着灰白得苍穹。
风过无痕,雪落无声。
除了这些狼,好像是太安静了。
养狼的卫兵呢?
一个都没有吗?
哪怕是为了给她们清场,可全都走干净了,如果出了意外,谁让帮忙?
这个念头一动,心里的怪异感愈发明显。
出于一种直觉,她抽出那把短刀。
老白和老黄看到了,但这次它们依旧无动于衷。
江秋屏住呼吸,视线一扫,发现在不经意间,自己已经被现有的狼群围得固若金汤。
她现在可以非常确定,今天不是单纯的收狼。
她攥紧了手里的刀,敏感注意到所有的狼耳尖紧绷,鼻子时不时地耸动着。
是闻到什么了?
她正琢磨着如何去抱老白和老黄的大腿。
不远处突然爆发出穿云裂石的群狼吼叫:
“敌袭!”
江秋几乎是在声音一响起时,就弹地而起,蹿到了老白的背上。
她握着刀架住它的脖子:“干你得活。”
老白:“……”
得了召应后,嚎叫声此起彼伏的在山间荡开。
江秋坐在老白的背上,再一次亲眼见证到狼群可怕的凝聚力和号召力。
出事的是江初云那。
按照狼的传讯来说,是刺客不知怎么的把江初云误认成她,集中在一起围剿了。
江秋的面色非常难看。
对方冲着自己的意图太明显,很有可能就是害原主的那波人。
狼全力飞奔的速度相当可怕,寒风刮在脸上,一阵阵刺痛。
在即将赶到现场时,江秋纵身一跃,再次钻到了树上。
她掏出了怀里的弩,弹弓,镖刀和一些还没拼起来的箭。
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果然凡是留一手比较保险。
万一她老爹这鱼没钓好,阴沟里翻船,至少还能自保。
还能试试这个新弩怎么样。
她备好所有用箭,瞄准方向。
百米外,黑衣人如同一张巨网,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
支援的狼群快速到场,但江初云依然打得相当疲惫。
这些刺客像是一群疯狗,死咬住她不松口。
狼的掩护再好,也不是无懈可击,总有几个刺客能成功得见缝插针,抓住机会扑向她。
江初云喘息了一口气,一手抄掉前方的人,转瞬刀子就劈向侧面袭来的人。
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她速度再快,反应再敏捷都砍不过来。
她蹬脚跃起,脚尖踏在了两把长剑上,身体一旋,猛地飞扑。
这一击没抓稳,落了空,来不及收刀,用刀柄硬是抗下了来人的偷袭。
兵戎相撞,江初云来不及多反应,后方刀光一闪。
她心里咯噔一下。
来不及了!
她手中一颤,眨了个眼。
那人却突然凌空倒下,转头一看,发现那人胸口上插着一根箭。
箭羽是自己家的。
她稍稍安心,更多的箭矢如雨点接二连三,划破长空!
江秋一边射箭一边掐着数,脸色越发沉重。
太多了!
她现在气得想骂娘,这刺杀绝对是筹谋已久,非拿人头不可。
哪怕那些人真知道江见深在钓鱼,也非要把自己这个鱼饵咬下去。
这样玩下去,根本撑不到救兵。
她不能拿江初云来赌!
江秋冷冽地注视着那群黑衣人,掏出了石子用弹弓扫过去。
她一路往前狂奔,抬指吹了一声口哨:“老白!把我二姐抬过来,不然我真宰了你!”
老白不爽地狠狠咬了一口前方的刺客,驮着江初云就跑。
它一个狼,活得咋比驴还憋屈。
江初云被带出来的那一刻,狼群迅速地扩散开,各自占据一方,锁住了刺客活动的动向。
刚才一直被牵制的局面,在有人引导的情况下,很快被反转。
江秋又跳到了老白的背上,指挥它领着崽子们往后撤!
但是那些刺客像胶似的黏在身后,阴魂不散。
她忍不住骂道:“真烦!”
风声呼呼地刮在耳边,江初云没有听清,偏了下头,问:“你说什么?”
“我方才说……”江秋脑子里正在胡编,视线注意到远处奔来一个身影。
后面跟着影影倬倬的卫兵。
她话音一转:“救兵来了!”
江初云跟着看过去,眸子终于亮了起来。
身后的刺客没有料想到救兵会来的那么快,被赶上来的卫兵杀得措手不及。
老白窜到江询的跟前,放下她两,撒腿就躲到狼群里。
江询指挥着剩下的卫兵,清扫尸体,顺便查一下刺客的身上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随后扶着刀,转头问:“你们两个的狼都已经选好了?”
“好了。”江初云吹了声哨,正在查点尸体的狼里有一只忽然高嚎了一声,迎面奔来。
江询的目光在狼身上停了停,似乎还算满意,视线挪到了江秋的身上:“你的呢?”
江秋扯了扯袖子,“还没有。”
“刚才你叫的那个老白,那不是你?”江初云意外地转过脸。
江秋摇了摇脑袋。
“那你是怎么指挥它的?”江初云的神色有些复杂。
江秋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江初云:“……”
爹还特意嘱咐了不要伤到狼崽子们。
“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山里都被刺客打乱了,你是继续找,还是等下回?”她蹙着眉,语气
“再找找看吧。”江秋探头探脑地寻找狼王的身影,“要是再不行,就只能下回了。”
话落间,一个搜查的卫兵突然上前,在江询耳边低语着什么。
江询眉间略显凝重,他微微颔首,差人下去,对江初云说:“你先下山,爹还在下面等着,我留在这里清剿漏网之鱼,顺便护着三妹。”
江初云面露犹豫,她的视线在她哥和江秋身上飘过,总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了?还有别的事?”江询催促道。
“没有。那我跟爹一块在山下等你们,你们别耽搁久了。”江初云看了江秋片刻,收回目光,翻身骑着狼离开了。
江秋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捏紧了手中的短刀。
江询侧目睨了眼江秋,擦身而过的时候,轻声说:“别跑得太远,不然就别怪我来不及护着你。”
她不舒服地拧着眉。
等她转过身,江询的背影已经融进横着尸体的大雪里。
“这人到底几个意思,毛病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