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影收起目光，正准备询问无空师父的去向，这是正见瘦高的无空师父还要那个沉默寡言的无色师父面色焦急的从寺庙门口进来，看到周云影一行人后，无空的神色一愣，下意识的看了无行身边一眼，然后恭敬的问好：“阿弥陀佛！”

周云影依礼还了礼，也不啰嗦，把他们一行人前来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无空面露难色：“女施主，逝者以逝，还请还她死后的安宁！”

确实，这是一个很让人为难的要求，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再去惊动他们确实很不礼貌，可是，相对于死后的安宁，周云影觉得世间的清白安宁才是更加重要的。

“无空师父。。。。。。”

还不等周云影再说，莫有不耐烦扯着龇牙咧嘴五独的走上前，拉扯着五独腰间的腰牌，在无空和尚的面前晃了晃：“大和尚，看清楚了，耽误了明镜司的事情，你吃罪的起吗？”

无空脸上神色未变，可心中思绪已经是绕了万千，叹了一口气说道：“诸位大人请跟我来。”

百试不爽的办法让莫有的胸脯挺的高高的，冲着周云影眨巴眨巴眼睛，示意说，看吧，还是我的办法凑效吧，下次你也这样。

周云影嘴角含笑的点了点头，这种神气的样子她是做不来。

众人出了万安寺寺，朝西走了近半个时辰便到了一处有些落败的树林当中，林中多是无名的土包，无空师父指着一个还有些新小小鼓起的土包，连块墓碑都没有的坟头说道：“这里便是那位小施主埋骨之地。”

五独一挥手，三五个从衙门招来的苦工便开始动手，无空师父是出家人，看不得这些损德行之时，背过身去，站到林子的边上，眼不见心不烦的回避着。

尸体埋的并不深，没大一会儿就有恶臭味传来，二喜脸色苍白的对着周云影说道：“小姐，要不我们避避吧。”

周云影从未见过腐烂的尸体，心中难免有些害怕，何况这味道让人闻了忍不住作呕，转念想到，如果以后真进了明镜司怕是这样的场面要见的就多了，强压着胃中的反胃，强迫自己留在这里。

“二喜，你去林外等我吧。”

二喜面色苍白，正准备再多劝两句，这时候坟墓也完全挖开了，一个支离破碎的草席裹着一具尸体被抬到了外面，味道更加让人难受了。

莫有带上特制的半纱，还有手套，用胳膊肘捅了捅周云影：“周二姑娘去外面等我吧，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我身边打扰。”

五独也上来相劝：“周二姑娘，你去外面等吧。”

周云影看了一眼坟墓便三根插在土里的三根短木棍，点了点头，带着二喜走出了林子。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远处的夕阳也将要落下，蔚蓝色的天空挂的高高的，时不时有一群大雁从空中飞过，秋天早已经来到了。

“施主，贫僧有个问题。”站在周云影身边不远处的无空有些犹豫的说道。

周云影隔着帷帽看向他：“师父请问。”

无空看了一眼树林深处，接着开口说道：“那三位小施主可是犯了什么过错，怎么还。。。。。。”

周云影摇了摇头，说道：“无过。”是啊，竖子无过，可身在世间的漩涡中谁有能独善其身。

无空望着天空，叹了一声：“阿弥陀佛！”相信他也明白，世人皆苦，谁也无法真正的孑然一身。

夕阳完全下去了，秋风骤起，林中有栖息在树上的乌鸦嘎嘎的叫着，二喜缩了缩脖子，看着密密麻麻的土包心中有一丝害怕，林中走出一群人，正是莫有五独他们。

走的近些了，肉眼可见莫有脸上的怒气，还听她嘴中骂骂咧咧的什么丧尽天良，畜生之类的话。

周云影疑惑的看向五独，五独脸色也有些难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回去再说。

回到万安寺乘上马车往城中走的时候，莫有终于憋不住了，在车厢内骂道：“这种畜生姑奶奶我非要把他揪出来千刀万剐才行。”

“莫有姑娘？”

莫有想起周云影并不知内情，于是给她解释验尸时候她的发现。

原来那位石山小乞丐的妹妹尸体虽然已经腐烂很多，可莫有自小学习仵作之术，技艺精湛，经验老到一眼就看出这个6岁小女孩的死因，被人一刀穿破腹部失血过多而死，死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让人震惊的是，这个6岁小女孩的身体上遍布着各种陈年老伤，有烙铁印的各种淫秽字词，还有各种被殴打撕咬的伤口，还有锁骨处被直接被穿了孔，看痕迹以前应该还有个半根筷子粗的链子从孔中穿过，连小女孩的下身也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听完这些，周云影脸色越发的苍白，如果不是多年的教养约束着她也真想和莫有一样狠狠的骂那位始作俑者。

旁边的二喜更是为了这个死去的小姑娘心疼的落了泪。

周云影咬了咬嘴唇，敲了敲车厢，对外面赶车的五独说道：“五独大人，烦请查一查，她们从何处来！”

外面的五独郑重的点了点头。

趁着暮色，五独把周云影主仆送回了家，说好等有消息就立马着人来通知她，这才赶着马车把怒气还没消的莫有往回送，二喜看着远处的马车，忍不住问道：“小姐，刚刚我们明明从南华门进城，可以顺路先送莫姑娘回去，为什么要绕道送了咱们再去送莫姑娘啊？”

周云影摇了摇头，转念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可能想要更多的时间两人独处吧。”

二喜心领意会的便明白了，嘴角带着揶揄的笑，搀扶着周云影进了门。

秋风瑟瑟，摇晃着西小院门口的灯摇摇晃晃的，二喜还在旁边念叨：“天冷了，以后出门一定要带个斗篷。。。”之类的话，远远的便看到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站在灯下左顾右盼，看到周云影二喜两人，快步的跑了过来，大声说道。

“小姐，你可回来了，六姑娘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