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朝着人影的方向跑过去,才看清竟是身着华服的“新郎”,正眼神迷离地走着,对她刚刚的喊叫毫无反应不说,脚下的状况也并未躲避,几次趔趄,仍旧直冲冲地便朝着不远处的人工湖走去了。
“这人……”小玉一时也想不通,这个“新郎”到底什么情况?
“别跳啊!”小玉一走神,那人几乎已经走到湖边了,来不及多想,小玉便急匆匆奔向他,想要阻止他跳湖。
就这不到四百米的距离,若是小玉原本的身材,不过1分钟罢了,结果小玉硬是无法加速,哼哧哼哧地跑了快3分钟,才跑到了“新郎”身后,结果……
小玉一时没能刹住,直挺挺地便撞在了“新郎”身上,两人一同跌入湖水之中。
这真是……救人不成反搭上自己的命啊!小玉正哀嚎着,又怕这个明显失了心智的“新郎”淹死,一边死死拽着“新郎”,一边奋力地扑腾。
湖水泛起粼粼的波光,小玉隐约听见刚刚那个煨蹄髈的厨娘正喊着救命。
等等……小玉逐渐放松下来,她现在是个鼓成球的胖子啊!小玉深吸一口气,保持仰泳的姿势,努力让自己飘起来。
果然!小玉如同一个救生圈一样,带着“新郎”,稳稳地飘在湖面上。
呵!小玉腹诽,这一身肥肉,真是不白长啊!
不多时,几个小厮便冲过来,将两人一同救上了岸。
小玉抹了抹脸上的水,看着身边这个呛了水的“新郎”心里一阵咒骂:钟小玉,让你多管闲事,本来他跳湖跟你没什么关系的,这下可好,你推下去的,他死了,你说不定又胖十斤!
活该你胖死!
哀叹了一声,小玉爬起来,对着“新郎”又是一套标准的胸外按压及人工呼吸。
所有在场的小厮面面相觑,却都噤了声,他们可不想因为议论公主与驸马接吻,再被拔了舌头。
再说,他们已经成婚,怎么亲都行!
“咳咳咳!”“新郎”一阵咳嗽,便睁开了眼睛,并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刚刚亲了自己的女胖子。
五官如何根本无法评价,看起来还算明亮的眼睛也因为脸上的肉太多被挤得变了形,只能说面若银盆啊!
还是个硕大无比的盆。
“还好还好!”小玉觉得自己可能是领了安徒生童话里王子的剧本,亲醒一个是一个啊!
“你……什么情况啊?”小玉皱眉,“怎么平白无故地往湖里跳呢?”
“咳咳,”那男子讪讪地咳了两声,方开口道,“若是在下没有记错,是公主您将我推进湖水之中吧?”虽然他的肢体不受他控制,但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
“我!”小玉气得拍大腿,“来人,给我把他扔回湖里去!”
“谋杀亲夫,是要受鞭刑的。”那男子还真是不怕事儿大,气的小玉跳脚,他算什么亲夫,不过是……有证而已!
好吧,那就合法了……
“大宝!”小玉被平白无故挤兑了两句,气的脸更圆了,“回去睡觉!”
“八公主,”反而是那男子叫住她,“睡觉,不该叫我么?”
小玉差点真的跳起来,这是什么无耻之徒,亏她还三番两次的救了他,合着他就是来轻薄自己的?那就应该让母亲五马分尸才对!
“你……你……”小玉语塞,“少胡说八道!”
男子笑的更甚。
世人皆传八公主水性杨花、贪好男色,自己长得也算人中龙凤,怎的说了两句,她反而羞到脸红了?
“八公主,”男子正色道,“在下钟煦,感谢八公主两次出手相救,来世定当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公主的救命之恩。”
呵,男人!小玉暗暗骂道,被长得好看的人救了就以身相许,被长得难看的人救了就来世再报!
看在他姓钟的份上,不与他计较罢了!
“你为何跳湖?”小玉还是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钟煦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
“钟煦不过一个戏班武生,来西夏寻亲,谁知才入了城就与友人走散了,今日城中热闹,我就出来瞧瞧,谁知竟被人打晕了,再醒来时,已经身着华服盖着盖头坐在轿辇上,四肢不听自己使唤,更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着小厮搀扶,与公主拜堂。刚刚,我只觉得脚略微有了知觉,便急匆匆想到湖边沾点水,让自己清醒清醒,结果,就与你,来了个鸳鸯戏水。”钟煦神色坦然,似乎并没有说谎。
世间真的有这么神奇的毒药,能操作人的行为吗?
小玉牵过钟煦的手,细细地为他诊脉,许久,不曾开口。
这个钟煦,脉搏微弱又凌乱,似乎……小玉不由得闭紧双唇,常年累月服用微毒,似有油尽灯枯,积重难返之象。
小玉一脸凝重的看着眼前这个俊郎少年,一双桃花眼还粘着湖水,面色雪白如玉,嘴角若有似无地上扬,一副桀骜随性的模样。虽然莫名其妙就成了这南夏的驸马,对他而言,也仿佛不过是云淡风轻的事。
她这个八公主,这么不值钱么?
“八公主?”钟煦似乎被她的眼神灼了一下,心里有点慌。
“本公主要回去换衣服了,你也休息吧。”小玉收了手,在大宝的搀扶下往寝殿走去。
看着八公主宽厚圆润的背影,钟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传闻中八公主不学无术、目不识丁,怎么会诊脉这么久,似乎发现了他的大秘密一般。
是自己想的太多,还是传闻未必是真?
看来,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南夏独宠八公主才行了。
看着八公主走远了,钟煦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既来之则安之。”钟煦叹气,转身离开。
“公主,”大宝掺着她,犹豫地开口,“新驸马感觉来者不善的样子,您确定要留他在府上么?会不会……”
小玉点头,是该寻个理由把他送走,这些个身世离奇的家伙,她一个都不敢留!
翌日清晨,几只雀儿才刚刚停在靠近烟囱的瓦当上,便被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惊的扑棱棱飞走了。
“啊,不好啦!公主今天要吃素!”叫嚷开的正是昨天煨蹄髈的厨娘,拍着大腿将厨房上上下下的人通通叫了起来。
“吃素?!”
“吃……素?”
……
几个厨师急得团团转,这偌大的公主府,从哪儿能摘来一片菜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