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指……肠？

林卿卿露出一副八卦的嘴脸，难怪江沅不喜欢公主，换她她也喜欢沈沁啊。

江沅余光中瞥见她的神情，皱了眉。

……这丫头又在想什么？

沈沁的身份罕见，江湖女子混迹在京城里搏来不少目光。

再加上她本身长相出众，额头饱满圆润，发尾随风飘动，肤色较普通人白些，但和脖子处有些色差。

茶庄里不少公子的目光被她吸引过去。

“姑娘，点些什么？”小二擦了擦桌面。

沈沁把身后的长刀取下拍在桌上，抬眼道：“焖肉配秋清酿。”

“姑娘，”小二陪笑道，“秋清酿是汴梁的地方酒，我们这里只有金玉酿和琼玉浆……”

北方酒烈，浆酒属淡酒，酿与浆比起要辣些。

沈沁捏起茶杯将茶水倒入嘴中，抬臂用衣袖擦了擦嘴角：“那就琼玉浆吧。”

小二陪笑着准备离开。

“哎对了。”她叫住他，“向你打听个人。”

那小二转过身来：“姑娘您说。”

沈沁眼底犹豫了下，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季淞的，他说他在京城开了家茶楼。”

小二思索了番，答道：“季淞……这小的还真不认识。”

沈沁眼中流出了深深的失望，垂眸掩盖了，点头道：“行，多谢了。”

“没事没事，小的这就去准备给您上菜。”

不远处的林卿卿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喝着茶，饶有兴致的看着沈沁的侧脸出神。

“着花生米不是该配酒吗？”江沅给自己倒了杯茶。

林卿卿抬膀子怼怼他：“你喜欢沈沁？”

江沅翻了个大白眼：“六日前你说我喜欢公主，现如今你说我喜欢沈沁。”

她露出吃惊的表情：“犯得着翻白眼吗，我主要是看着你谁都认识，有些吃惊。”

男子叹了口气，无奈到：“我认识她，是因为她与季韫玉是交好，我背地里与季韫玉关系算不错，就打听到了。”

林卿卿挪开看美女的视线，打量了小白脸一番。

“没想到你这关系网挺复杂啊。”

表面上看江沅觉着他文质彬彬，结果人家是江洋大盗雕花影；表面上看着他觉着没什么城府，结果人家认识的人比谁都多。

她虽是无心的话，却让江沅想多了。

他觉得她又知道了，她又知道他线人多了。

导致江沅从头开始一直都觉得这个陆佑娘是他肚子里蛔虫，他干了哪些事情她都琢磨的一清二楚，还表现出一副很无辜的模样，可见这姑娘城府深不可测啊！

“那她嘴里的季淞……难道就是季韫玉？”林卿卿转头看他。

“没错，季韫玉先前改过名字，原名就叫季淞。后来凭着韫玉公子一名在京城获了头彩，大家便都叫他韫玉公子，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原名。”

哇……

她等来了铁观音，又叫了些蜜饯，仔细揣摩着盘里晶莹剔透的甜食。

季韫玉以前和她说过，他的名字与那个顾煜月的名字相近只是巧合，现在想来怕不是要赶着捧顾家臭脚才改的名字。

“沈沁是追着他追到了京城吗？”

江沅叹道：“这就不清楚了，追求季公子的人多，不见得沈沁的桃花就少，据我所知他们俩也算得上两情相悦两小无猜了。”

“嗯嗯！”身边的姑娘算不上是敷衍道。

林卿卿捏起松糕，软乎乎的松糕被捏的变了形，占了些红糖吃起来美味极了。

江沅替她空了的茶杯里倒了茶水，恍惚间看着她稍微出了神。

陆佑娘整个人浸在阳光里，她的长相，确实温柔典雅，流连目光里也尽是缠绵，只不过配上她平日里的行为举动，就说不出的怪异，显得她有些乖张。

但她身上的这种乖张他觉得一点也不突兀，倒显得她很有灵气。

“既然两情相悦，为何季韫玉不敢出来见她呢？”

季韫玉不可能不在百道茶庄，茶庄刚开业，加上一楼坐席旁全是儒雅公子，他这个头头没理由不在，而且那些公子哥们也没有催促的意思……如果不是因为他迟到了的话，就应该是避着不敢见了。

“……我又不是什么都知道！”

人在情急时往往不知道控制自己的语气。

这句话现在在她听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傲娇。

林卿卿施舍了些目光看向江沅，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咧嘴笑了。

江沅皱眉：“笑什么？”

“没什么，”她托腮，软软的发顺着肩部垂下来，“忽然觉得你有些可爱。”

江沅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位姑娘……”

沈沁夹肉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桌旁站着的男子。

“这是我从家中带来的酒水，是自家酿的，我见姑娘在寻秋清酿，家中酿的与它风味一般，我想送与姑娘尝尝。”

沈沁放下手中的筷子，也没说话，隔了一会摇头道：“有劳公子一番好心，沈沁心领了，但是我不好酒水，点了这琼玉浆也是为了尝鲜，酒水什么的，公子还是带回与同伴一道畅饮吧。”

那不知道什么名的公子吃了瘪，来也不行去也不行的手足无措。

堂内有些目光汇聚过去，有些还和同伴有说有笑着。

两人僵持着不动。

“阿沁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季韫玉站在布帘后，透过细纱看向沈沁的方向。

“主子，好像是王家那二公子想送酒给沈姑娘。”回来的小二给他汇报。

季韫玉手中的扇子不稳，有些沉不住气，指使道：“你过去把王公子请回去，然后给他们桌送个金玉酿。”

“哦哦。”小二点点头，一溜烟跑了出去。

季韫玉拦下了要端金玉酿出去的丫鬟，往其中一个杯子里加了些许的白色粉末，对着她耳边悄声道：“一定把这杯盛给王公子。”

丫鬟点头，欠了个身离开了。

江沅和林卿卿浅谈着之前写过的戏曲，耳边听见隔壁桌的声音。

“这是我们家老板送给王公子的金玉酿……小女来替你们盛了。”

“好！好好！”

“哎呀谢谢韫玉公子了，公子就是爽快！”

……

“哎王兄你怎么了这是？”

“我、我想起来突然有些急事要先回府上去了，改日再聚！”

那一桌子走了个人，不幸的是剩下的也聒噪万分。

沈沁若有所思的看着王公子离开，便在他前脚刚走后，放了些银子在桌上，紧跟着他也离开了。

“咦？”林卿卿拍拍肚子，指了指门口，“刚刚急急忙忙跑出去的是季韫玉吗？”

江沅吃完最后一口柿子饼，方才也没留神别处。

“走！”林卿卿一把拉住他膀子起身，“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