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这种甜美的嗓音不好,只是在结生听起来,格外的不协调。
他不知道其他人听到这个女孩用这种嗓音说话是什么感受,反正在他听来,就像戴着面具故意装作乖巧说话一般。
井上音弦……
总觉得,这个女孩有些不一般。
结生的灵敏高达7点,灵敏的不只是肉体方面,也有精神上的。
这么想来,他天然对井上音弦用这种嗓音说话感到不舒服,或许也有“灵敏”的作用。
但应该没什么危险。
结生没从她身上感觉到不轨的意图。
“好热。”
结生小声嘟囔着,身体微微用力,把手从井上那边抽了回来。
他的体力足足有8点,真有心想把手拿回来,不是井上可以控制得住的。
“你不是偶像吗,怎么能随便和人接触?”
在井上惊讶的目光中,结生往旁边微微靠了靠,并没有和井上保持太过亲近的距离。
“哥哥,真是温柔呢~”
不是温柔。
是我怕你找我要钱。
结生没有回话,反而走得快了些。
“喂喂,这里井上哦~”
井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结生没走几步,只能停下来,转头望向井上。
“哈?黑田组的人又来了?”
这一看,结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井上音弦完全失去了先前的甜美模样,而是一脸痞气,右手叉腰,嘴里不断有弹舌音冒出来。
“不准我们在这里演出?那帮废物是想死吗?杏姐,我马上过来!”
她像个混极道的大姐头似的对电话里的“杏姐”安慰着,打着打着,说到某些地方让她冒火了,她飞起一脚踢在了角落的垃圾桶上,把垃圾踢得到处都是。
结生这边,看得眼皮也是不时跳动。
“哥哥,抱歉,非常抱歉,有突发状况,今天的演出取消了,真是抱歉。”
过了大概三分钟,电话打完了,井上想起结生还在这边,于是小跑着过来,再次露出甜甜的微笑。
“没事。”
结生十分善解人意地回答道。
“哥哥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需要我陪吗?”
“没问题。”
“那,井上就先走了哟。”
她打了个招呼,很快离去。
结生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井上走远了,这才快速跟了上去。
难怪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井上这么说话不协调,原来她本性是这样的啊……
井上一走,他总算忍不住心里的吐槽欲望了。
这痞气,比街上那些极道还重,这妹子不会真是哪里的大姐头吧?
心血来潮转行做偶像?
刚才的变脸现场,简直堪比川剧变脸,等到井上打完电话,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她交谈,不然就真的尴尬了。
听电话里的说法,是有人砸场子?
为了不牵连自己这位观众,井上又说“演出取消”……
结生真的是吐槽不能。
可以吐槽的地方也太多了吧,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还是得稍微去看一下。”
他拿出电话,提前把全日本通用的报警电话拨出来。
没有直接打,而是把手机捏在手上,跟着井上走过的道路也走过去。
一旦有事,他只要按下拨号键就可以了。
虽然结生对井上没什么好感,但也没什么恶感。
不过,对于极道这种流氓组织,他觉得就是该死。
帅气?
成熟?
别吧,不会真有人憧憬极道吧,如果不是日本的极道合法,结生巴不得全日本的极道第二天就死光。
不,就算合法,他也巴不得极道死光。
他上辈子接受的是“扫黑除恶”的教育,对于极道,他向来没什么同情心。
没遇见还好说,毕竟他不是神仙,管不到全国各地,不过现在事情就在眼前发生了,那他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小巷子不长,很快,结生走到了巷子尽头,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
“杏小姐,这不合规矩呀,兄弟们很难办的。”
枢都未平并不是本州岛人士。
他出生的地方是距离本州岛二十多海里外的一座小岛,岛上有城镇,他们一家世世代代生活在那里。
他是家里的次男,在他后面,还有一个年纪与他差不多的弟弟。
大哥很早就去了海外打工,已经多年没有消息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在他念完国中之后,父母来到本州岛工作,他和弟弟自然也过来了。
至于现在为什么会和极道扯上关系,只能说为了生活,他只能这么做。
东京是大城市,比不得以前的乡下小岛。
在他眼里已经算是城市人的“大阪人”,在东京的本地居民看来,也不过是乡巴佬而已。
无论在哪里,地域歧视都是无法避免的。
记得刚进东京的学校念书的时候,他和弟弟被那些“高贵”的东京人用鄙夷的眼神不断扫视着,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屈。
无论是他蹩脚的口音,又或者身上过时的老气衣物,都让他觉得自己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
幸好,他还有一身的力气。
自小出生在海岛,风吹日晒,六岁起就跟随父母下海打渔,让他练成了一副好身体。
黑田组的势力起先并不大,只霸占着一条街区。
但随着黑田组组长的操纵,一条条街区被纳入他们的势力范围。
就连那些老牌的极道组织,也不敢和他们硬碰硬。
这令枢都未平感觉十分奇怪。
当初为了加入极道,他做了许多功课,像黑田组这样的新兴极道,照理说是没有和老牌极道较量的资本的。
不过,这点奇怪,随着他拿到手的“薪水”越来越多,也就抛之脑后了。
在现实面前,他唯一需要追随的只有金钱。
谁给他钱,谁就是他的老大。
至于其它的,和他没关系。
论起打架,整个黑田组除了如今的老大,没人是他的对手。
常年下海不仅让他获得了好身体,还有胆识与机敏。
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东京少爷们,不可能懂得大海的风暴有多猛烈。
他懂。
他见过一艘艘渔船在十米高的海浪中倾覆,最后浮出海面的全是一具具肿胀的死尸,死尸的脸庞大半他都认得。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人命有多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