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以为这下终于能哄走了这位祖宗，玉沐尧却坐着不动，手指规律的敲着桌子，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也不敢问。

就在他以为这位入了定了，玉沐尧方才开口，天外飞来一句：

“白掌柜，你算术行吗？”

白文懵了，这算什么问题，他好歹做了十来年掌柜，可又怕这是另一个深坑。

白文谨慎地回答，“尚可。”

“哦，你帮我算算，一万个人，一天三顿喝粥，连续喝十天，需要多少银钱？”

玉沐尧是真的没概念，饶是她再聪慧，也未接触过这些柴米油盐的东西。

白文联想她之前还要一百个伙夫，恍然大悟。

“大皇子，您这是要给流民施粥？”

玉沐尧高深莫测地回了四个字，“是，也不是。”

“您怎么想起这茬来，这可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白文劝道。

尤其这祖宗所列一干事项，总觉得事出有妖，白文真不想参合。

“废话少说，算好没有？”玉沐尧作势抬手。

白文一怂脑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金质小算盘，噼里啪啦得打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石一百斤，出千碗粥，供千人喝，二两银子。万人一顿二十两，一日三顿六十两，十日六百两，共三百石……回大皇子，共需三百旦米，六百两银子。”

“这么少？本想着多了我贴给你，才区区六百两，白掌柜应该没问题吧？”玉沐尧笑眯眯地看着他。

白文一咬牙，眼角含泪点了点头。六百两哪里不多，普通人家十两银子都够过一年了！

“还有刚才提到的三百个普通使唤的，既然你没提出异议，也没问题吧？”

“哦对了，既然要煮粥，一百口大锅也是要的，白掌柜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没问题……白文的问题就是他不敢有问题……只能一一点头应下了。

玉沐尧见坑得差不多，这才敛起笑容，严肃说起正事。

“以上种种，只给你三日，从今天始算，需得暗中进行，不可露了我的渊源。三日后我来查验，若有闪失，你就可以荣归故土了——送你躺着回去。”

玉沐尧眼里全是狠戾，唬得白文双腿有些不稳，又是急急表了一连串忠心。

“瞧着天色也不早了，大皇子，您要见龙渊阁的人，要不要早做准备，免得误了正事啊……”

玉沐尧偏头看窗外，日头还未完全落下，尚有余霞，这会子去什么青楼？！这白掌柜是多想催着自己离开。

果然吓出来的下属，就是没那么贴心。可这类软骨头也有一个通病，即是越对他差遣，他越深陷其中，饶是再心有不满，也无暇翻身，更无胆抗争。

这也是燕王殿下驭人课上的某一心得。

许是花晏九在京没打仗的那五年，日子实在太多清闲，事无巨细地教她。小时候玉沐尧还会担心，会不会他有意为之，某天突然要自己上战场去对抗东云。

可等燕王没了，她才知道，曾经年幼那些纠结都是徒劳，真到了这一天，不必他开口，她也愿为他与全世界为敌。

“别急，最后还有一件小事，天炎先皇的六子和七子，我要知道他们是否老实呆在封地上。”

白文松了口气，这大概是今日最简单的一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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