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贴身侍卫悚然一惊。
这是太子妃?!
那之前出去那人?!
二人顿时懊恼万分,实在是太子妃身份特殊,他们不敢多看,也不敢违逆,不想……
“快去追!”谢平开口。
“是!”
军营辕门,两个看守小兵正在窃窃私语。
“我说,你知道这位太子身边的红人大半夜干什么去嘛?”
“你都不知道,我上哪儿去猜?”另一小兵接口道。
“不过,”对方眼神猥琐,“我猜他肯定是入城去了。”
此时,他们正驻扎在离巴郡不远的万州城外定军山上。
“入城干嘛?”
“嘿,你看他细皮嫩肉的,能吃得了苦?必定是入城享乐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这位大人跟随太子多时,你何时见他离开过太子身边?”
“所以?”两人心中都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你们几人,今夜可有人外出?”突然,一道高喊声传了过来。
众人转头去看,见是吴将军,忙拱手行礼。
一士兵出列回到,“回将军,太子身边亲卫大人刚出去不久。”
“呔!”吴强暗骂一声。
“快去追!别叫他给跑了!”
“你们几人,违背军规,私放他人出营,各打二十军棍!”吴强凌厉双眼扫视一圈,咬牙道。
“将军!将军!冤枉啊!”
“将军,难道那人不是亲卫大人?”刚才窃窃私语的小兵壮胆问道。
吴强沉默。
众士兵对视一眼,顿时暗骂。
这,这也不全怪他们吧?
“将军,这黑灯瞎火的,大伙一看他那身衣服,打眼一扫又是俊得不得了,也没敢细瞅!”
“就是啊,他是太子身边红人儿,我们如何敢得罪他啊!”
吴强心中怒火翻腾。
“还敢狡辩!你们何时见过太子贴身侍卫违背军规过?”
众人一噎。
确实未曾有过,是他们小人之心了。
“驾驾!”荒道上一只骏马疾速奔腾。
“兄弟,这么晚了,急着去哪儿啊?”突然一手拿钢刀,身穿短布衫的大汉猛地自路边草丛中蹿了出来。
接着窸窸窣窣声响起,又有几个高矮胖瘦不一的人钻了出来,站在后面,堵住了路。
谢永基浓眉一皱,二话不说,便摸向腰间。
“呔,老大,你还有药吗?哎呦,痒死我了!”一人突然弯腰,双手狠狠地挠着小腿,大声叫嚷道。
现在正当初夏,但南方向来气候湿热,夜间草丛中蚊虫势必很多。
“屁事儿就他娘的多!”第一个站出来的大汉烦躁地掏了掏怀里,一个小布袋扔了过去。
“你们是旁边山上的劫匪?”谢平手一顿,开口平静问道。
“吆喝,小子,眼神不错啊,认得你爷爷!啧啧啧,瞧这细皮嫩肉的。”一瘦高劫匪走上前来。
谢永基回头看了看黑黢黢的来路,再转头看向眼前山匪,眼神瞬间深邃起来。
“驾驾驾!”又是同一条荒道,又是骑马之人。只是这一次,却是一群装备精良的骑兵。
“哎?奇怪。”魏冬寒转头问向旁边。
“老五,咱们追了一路,怎么半个影子都不见?”
“吁~”余长青勒马。
“他恐怕是藏起来了。”
余长青抬头望了眼惨白的月色。
“先在附近找找吧。”
天色开始蒙蒙发亮,魏冬寒几人找了一夜,都未曾发现对方踪影,只得回了军营。
“姝儿,你醒了?”此时,晏姝也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他跑了?”晏姝望着头顶的草绿纱帐,恍惚一瞬,记起昏迷前的事,转头看向谢平,静静问道。
“嗯。”
“抓回来没有?”
“未曾。”
晏姝沉默,是她大意了。
“他跑不了,我们迟早会把他找出来。而且,就算没有他,我们也是必赢。”谢平坚定道。
晏姝笑了笑,起身摸了摸谢平下巴,感受到一阵刺痒。
“辛苦你守了我一夜。”
谢平看着晏姝沉静的容颜,“姝儿勿要自责。”
晏姝摇头,她如何能不自责呢?
“冰粉!冰粉!清凉解暑的冰粉!”
“春卷!炸春卷啦!”
“客官,来一碗冰粉吗?”卖小食的店家笑容可掬,殷勤地看着眼前玉树临风、俊美无匹的贵公子。
“嗯,来一碗。”晏姝点头。
她环顾一圈,看着热闹的小食街,心中感叹,对于百姓来说,谁当皇帝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只要不打扰他们的生活就好。
民以食为天,果然如此。
这两日见她心情郁郁寡欢,谢平便送她来了军营不远的万州城。
想起出营门时小兵的百般审视,唯恐这次又是个假的,晏姝无奈一笑,她这一疏忽,真是害了不少人。
“客官,您的冰粉,您拿好。”店家双手轻轻捧着一个白瓷小碗递了过来。
晏姝端着碗找了张空桌坐下,舀了一勺晶莹剔透的冰粉放入嘴中,入口冰凉爽滑,仿佛有微凉的清风拂过舌尖,直达胃,瞬间驱散了一身的燥意。
晏姝惊喜,没想到这冰粉这么好吃,可惜香馨不在身边,不然定要嚷嚷着吃上好几碗。
“哎,你听说了吗?”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听说啥?”回话的男子端着瓷碗正呼噜呼噜扒着冰粉。
“驻守阳平关的儒将军他老婆快死啦。”说话那人一副可惜得不得了的样子。
“噗!”扒冰粉的男子一口喷了出来。
“哎!你!”
“抱歉抱歉,兄弟,老哥给你赔礼了,原谅则个。”喷冰粉的男子面皮白净,竟是一副书生模样,此时嘻嘻笑着,正弯腰作揖。
二人忙乱一阵,重又坐下。
晏姝侧耳倾听。
“老弟,这儒将军老婆莫非是个貌若天仙的大美人?”书生开口问道。
“没见过,不知道,管她是圆是扁。”对方摇头,喝茶压惊。
“那是你未见过的远房亲戚?”
“嘿,越说越离谱了,我要有这门亲戚,还用得着整天东奔西跑的走货?”
“那你那么关心作甚?”书生不解。
“老哥你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贴在衙门口的公示你就没去瞅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