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指邪恶作祟之物。
它们大部分是人或者动物死后的念想所化。
因为只是一个念想,邪祟是非常脆弱的,阳世一阵风就能把它们给吹灭了。
这一类邪祟没有任何意识思想的,只有本能,和其他物种相比,邪祟实在太弱了,它们根本就不应该出现。
但存在即合理,且上天有好生之德,即便是邪祟也有长存于世的权利。
精气!
这就是邪祟长存于世的东西。
邪祟想要长存于世,就需要源源不断的精气。
万物都有精气,可因邪祟不能随意走动,可供邪祟吸食的精气少之又少,即便诞生地幸运的有一些可供邪祟吸食的精气,也只是让邪祟多活一些时日。
大多数邪祟从诞生到消亡,也就是两三天的事。
但凡事都有例外,或许这两三天的时间内,恰巧就有精气送上门。
比如可以随意走动的飞禽走兽或人。
且不说其他,单说人。
人们口中常说的撞邪,这个邪指的就是邪祟。
人体是有精气的,对邪祟来说,人就是一顿大餐,一旦成功附身,便能饱餐一顿。
不过,人虽然很弱,可也不是什么小鱼小虾能随意欺负的,因为人体有阳火庇佑。
在人的头顶和双肩,各有三道虚无火焰,看不见也摸不着,是护卫人体免受山精鬼魅、邪祟恶灵侵害的重要屏障。
邪祟想要附身人体,先要通过人体三道阳火这一关。
不过邪祟很脆弱,连阳间一道风都承受不住,更别说人体阳火的,大部分邪祟遇见人体阳火都只有消散的份。
当然了,邪祟想要附身人体也不是说一点机会都没有。
比如在子时这个时间段,此时阴气最重,人体阳火会自行熄灭,这就给了邪祟机会。
能让阳火熄灭的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被人搭肩或者拍顶,这都会造成阳火熄灭。
如果发生在白天那还好,阳火很快会重燃,可如果晚上被人搭肩拍顶,那阳火就很难重燃了。
这也是撞邪大多数都发生在晚上的原因。
其实,对于道行不深的邪祟来说,想要附着人身是十分困难的,因为邪祟不能随意移动,只能等人送上门,而且这送上门的人得在晚上,并且阳火熄灭才行。
这条件十分苛刻,普通人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撞一次邪。
当然了,条件再苛刻,也会有那么一部分“幸运”儿被邪祟附身。
若真不幸被邪祟附身,也没有很大的关系。
邪祟没有意识智慧,追逐精气是它的本能,在附着人身后,它只会吸食人体精气,然后就会被迫离开。
为什么是被迫呢?
因为阳火并不会一直熄灭,等阳火恢复,邪祟还不离开,就只能被阳火烧死。
所以大部分邪祟在吸食一部分人体精气后会自行离开,然后等待下一个“幸运儿”,等不到,就只能死亡。
而人损了精气则会病一场,但吃点补药补充精气就没事了。
还有一种情况,邪祟不仅不会离开,还有可能要了人命!
这种邪祟吸食的精气太多,道行很深,已经到了不惧阳火的地步,会一直附着人身,直到把人身上的精气给吸干。
倘若遇见这种邪祟,普通人唯有等死,想要活命,就只能驱邪,或者诛邪。
……
祠堂。
下午。
穆定方背依老祖画像而立,身前摆了一张案桌,桌上蒙了一块黑布,黑布上放着八棱镜,黄纸,朱砂,毛笔以及一个小碗。
在穆定方的手上,还有一张刚刚画好的黄纸以及一根刚从老丁头上拔下来的头发,用黄符把头发裹住后,黄符就被丢进了小碗中。
穆定方抬头看着与他面对面而站的老丁身,沉声道:“开始吧。”
老丁脸色有些发白,他头顶上并没有红毛蜘蛛,像是离开了。但实际上,邪祟并没有离开,现在看不到邪祟,是因为邪祟乃是虚无之物,直白点说就是能量体,看不见也摸不着。
穆定方哪怕修炼出了魂力,那也看不见邪祟,老丁就更不用说了。
老丁虽然看不见,可他知道邪祟还在他头顶,因为上午在八棱镜黄光照耀下他就和邪祟打了个照面。
仅仅只是一眼,就把老丁吓的双腿发软。
邪祟他知道,可没想过有朝一日会附身在他身上。普通人一辈子也遇不上的事情,他偏偏给遇上了!
老丁感觉很倒霉,但又觉得很幸运,因为有个修炼神鬼之术的大侄子。
大侄子面冷心热,不会对他见死不救的!
得到穆定方的示意,老丁定了定心,用针把手指刺破,对着小碗挤出一滴血,当血液滴在碗内黄符上时,黄符“噌”的一下燃烧了起来。
火焰有些怪,是纯白色的,火苗约有三寸长短。
阳火看不见,只能用特殊方式判断,碗中燃烧的火焰代表的就是老丁体内的阳火,白色火焰的高度表示阳火的数量,一寸高就代表一道阳火。
如果人身上三道阳火都没有问题,火焰就会燃烧到三寸高,反之亦然。
看见那白色火焰有三寸高,老丁终于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完,又提了起来,因为碗中白色火焰正一截一截的变矮,两寸,一寸,最后完全熄灭。
没有火焰,说明三道阳火全部熄灭了。
老丁脸色垮了下来,“大侄儿,这……这……”
穆定方脸上没什么变化,邪祟既然已经附在老丁身上,就说明老丁的三道阳火肯定熄灭了。
没有说话,他拿起符笔俯身在案桌上摆着的黄纸上画了起来。
老丁看着穆定方画符,有些不解的问道:“大侄儿,你这是画的什么符?”
“阳火符。”
“阳火符?”老丁并不明白。
穆定方解释道:“就是助人点燃身体熄灭的阳火的灵符。”
老丁眼睛一亮,跟穆定方父亲拜把子,知道一些神驱邪破祟的方法,忙问道:“你是想重燃我体内的阳火,用阳火驱逐邪祟?”
穆定方点了点头。
老丁有些恨恨道:“好好好!就用我身上的阳火烧死这该死的东西!”
穆定方画好了符,听到后泼了冷水,“你别高兴的太早,你头上的红毛蜘蛛道行不浅,阳火对它有没有用还是个未知数。”
老丁脸一僵,接着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自我安慰道:“不……不会的,阳火肯定能烧死它。”
“但愿吧。”
穆定方不在多想,手中的阳火符已经画好了,不过,现在的阳火符只有形而无灵,不具备神鬼之力。
想要阳火符拥有效果,还得借神之力。
穆定方敛容屏气,两指捏着阳火符,双手起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借力八荒……请南方火神借力,助我降妖除魔!”
话音落下,穆定方的手印也捏完,双手手指交叉成印,放于胸前,体内魂力顺着手指快速涌入阳火符中。
在魂力的注入下,纸质的阳火符绷得笔直,隐隐可见其内有宝光流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个呼吸后,阳火符中的魂力开始消散,没了魂力的支撑,阳火符中宝光消失,符纸本身也软垂了下来。
借力失败!
穆定方神色不变,照着刚才的步骤又重新施展了一遍。
“请南方火神借力,助我降妖除魔!”
手印置于胸前,魂力注入阳火符中,阳火符再一次绷得笔直。
又是十个呼吸时间过去,阳火符再次低垂了下来。
借力再一次失败。
穆定方脸色依旧没变,他很明白,在没有魂托三神之前,虽说能以魂力通神,可想要借神鬼之力是非常困难的,只能碰运气。
聚魂时期,术士借不到神鬼之力是常态,若是借到了,那才是意外之喜了。
穆定方已经习以为常,他有自己的一套坚持,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一直借下去,若是魂力耗尽,那就恢复魂力后继续借,总能成功。
穆定方咒语手印施展了一次又一次,却没有一次成功,把一旁看的老丁给急了个半死。
直到魂力消耗大半,第七次注入阳火符后,一束玄光从天而降,直接打在了阳火符上。
顿时间,阳火符流光四溢,上面的朱砂符纹像是要活过来了一样,熠熠生辉。
穆定方精神一震,脸上露出喜色以及惊讶之色。
按照往常的经验,哪怕是较为简单的阳火符,至少也要借力二十次左右才能成功。
现在倒好,体内的魂力还没耗光,神鬼之力就降下来了。
“封!”
穆定方轻喝一声,捏了个手印点在了阳火符上,阳火符上的光芒便逐渐消失。
这是封手印,目的为了封住符中的神鬼之力,如果不施展封手印,符中神鬼之力很快就会散去。
封了手印,神鬼之力才能长存于灵符之中。
“成了?”
老丁急忙凑上前来,看着宝光流转的黄符,眼中满是惊异之色。
穆定方点点头,“你运气不错。”
“哎呀,辛苦大侄儿了,赶紧吧,把阳火点燃好烧死邪祟。”老丁迫不及待。
穆定方也不耽搁,拿着黄符往空中一丢,两指合并,凝聚魂力隔空对着黄符一点,就见阳火符“噌”的一下烧了起来。
“去!”
穆定方手一挥,阳火符化成一簇火光朝着老丁飞了过去。
“呀!”
老丁只来得及惊呼一声,火光就扑在了他的脸上,他吓得急忙拍脸,却一脸懵逼发现没有半点火,感受了一下身上,似乎也没有特别的感觉,不由的问道:“大侄儿,这就好了?”
穆定方没回答老丁,指了指桌上的小碗。
老丁低头一看,就见小碗内凭空升腾出了一些白烟,还没弄清楚白烟从哪来的,就见烟雾中出现了一缕白色火苗。
这火苗燃烧的越来越旺,高度更是从一寸烧到了三寸高。
“三寸火!大侄儿,我身上的阳火恢复了!”
老丁惊喜的大喊,抬头看向穆定方,就见穆定方正看着他,眼睛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横贴了一张灵符。
这灵符有些特殊,名为阴阳符,是专门用来看一些人眼看不见的鬼魅妖邪。
老丁也有一张,是上午时候穆定方给他的。
见穆定方以灵符观看,老丁也从袖口拿出灵符贴在眼睛上。
阴阳符明明不透明,可贴在眼睛上后跟却跟没贴一样,祠堂内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丝毫不影响视线。
“嘶!”
刚贴上阴阳符,老丁耳中就传来一声刺耳的嘶吼,是头顶传出的,他拿着镜子对着自己一看,就发现自己头顶上趴着一只巨大的红毛蜘蛛,那八条腿跟钉子一样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脑袋。
这是第二次看到,可依旧让老丁胆颤心惊。
但这一次和第一次看见的有些不同,红毛蜘蛛身上多了一样东西。
火焰!
是纯白色的火焰!
“难道这就是阳火?”
老丁暗暗吃惊,红毛蜘蛛浑身上下都布满了阳火,阳火的威力很猛,烧的红毛蜘蛛都变了形,有些地方都融化了。
“嘶!嘶!”
似乎很痛苦,红毛蜘蛛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扭动不安。
红毛蜘蛛越痛苦,老丁就越兴奋,在一旁捏拳称快,“好!烧的好!烧死你!桥爷的身你也敢上!你不死谁死!”
穆定方站在一旁,他没有老丁表现的那么兴奋,反而皱着眉头。
这红毛蜘蛛虽被阳火烧的“嗷呜嗷呜”的,可却一点都没有离开老丁身上的迹象,若是一般的邪祟,早就离开了。
这红毛蜘蛛不走,要么找死,要么有所依仗。
这念头刚刚升起,穆定方就看见红毛蜘蛛张开了大嘴,从口中涌出大量的黑气。
这黑气诡异,白色阳火遇见黑气就像是遇见了水一样,直接被一点一点的熄灭了。
也就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熊熊燃烧的阳火就被黑气给灭了个干净。
“啊?这……!”
形式改变之快让老丁看的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看向穆定方,就见穆定方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