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琉衣阁,老板赶忙迎了上来,“姜小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快,还不去将最新的样式花色拿出来。”老板朝伙计催促道。
姜府每月所用的布料,基本都来自这家店,可以说姜府就是他们的大主顾了。
而姜家在雍州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这些年做生意积攒下的财富,也足够他们挥霍到下下辈子了。
姜芷虽有钱,却也有分寸。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父亲的教导她可不敢忘。
“不是我要买,是他。”将人从身后拉出,姜芷戳了戳他的胳膊。
第一次带他来买衣服,还挺害羞的。
“这位是?”
姜家的小少爷他是见过的,可看着两人十分亲昵,老板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称呼。
“我弟弟。”姜芷也不多作解释,挑了几个样式,在他的身前比量着。
姜绥眸色黯淡,他虽不懂情爱,可却觉得这个身份,很是碍眼。
不过,眼下他也只能借助这个身份,守在她的身边。
“方才我挑的那几样都送到姜府吧。”姜芷随口道。
她挑的布料自然都是上乘,一匹十金,老板兜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视线落在那匹软罗牡丹红的料子,姜芷垂眸,眼底划过一道暗光。
“快月初了,你们也该给姜府送衣料了吧。”
“算算日子,应该就这几天了,姜小姐可是要直接挑几样回府?”
“就这匹吧,我看着这颜色甚是鲜艳,送到姜府的库房就行。”
“您眼光可真是好,这是最新款式的料子,说是盛京城的贵女们都用它来制衣裳呢。”
“是吗?”姜芷抬眸,又连连摇头道,“可惜了。”
老板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么好的料子怎么就可惜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姐弟俩就离开了琉衣阁。
买了两串糖葫芦,姜遂不太喜甜食,可看她吃得这么欢忱,尝尝也无妨。
“阿姐不像是招摇之人,怎会选那匹料子?”将裹着的糖皮咬下来,姜绥问道。
“有些人啊,明明不是自己的东西,却非要去抢,你说,她会落个什么下场?”
糖皮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琉璃光泽,这糖葫芦比之前买的要好吃啊。
姜绥垂眸,轻声道,“自然是越惨越好。”
阳光洒在身上,可姜芷还是感受到莫名的冷意,心中警铃大作,这娃娃要长歪啊。
“得饶人处且饶人,总不能一直抓着她的错处不放吧,那多累。”
“斩草都要除根,何况是人呢,阿姐就是太过心善。”
少年勾着嘴角,唇上粘着糖渍,眉眼生动,可依旧令姜芷胆寒。
原来梦中那个杀伐决断的摄政王,少年之时就有如此心性,姜芷表示她压力好大。
如何将黑心白皮的美少年引上正途,在线等,挺急的。
西市人群攒动,穿街走巷,叫卖声不绝于耳。
姜绥瞥了眼一直尾随他们的人,眸中划过一道暗光,他总觉得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姜芷在摊铺前挑着东西,转眼的功夫,姜绥就不见了。
心跳如鼓,慌忙地拨开人群,姜芷一路向后寻去。
明明刚才就在她身后的啊,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将西市找了一圈,问了十多个人,可都没有他的半分踪迹。
他,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姜芷的脚步更加急促,如果实在找不到人,她也只能回府搬救兵了。
从一条深巷中走出,姜绥小心翼翼地揣着块东西,跑回闹市中。
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姜芷转身回眸,只见他站在自己身后,脆生生的双眸含着汪春水。
“你……,你这是跑哪去了,急死了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
扯着他的衣袖,姜芷对上那双眸子,重话也都咽了下去。
敛去眸中的深意,白嫩的小脸上满是愧疚,“方才看见根很适合阿姐的簪子,就将它买下了,可等我付完钱就找不到你了。”
蹲下身子,替他擦拭着额角的汗水,见他没什么事,姜芷这颗心才放了下来。
“以后若是再走丢了,就自己回姜府,那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刮了刮他的鼻尖,姜芷柔声道。
打不得,骂不得,那就宠着吧。
家,听起来,很温暖。
他的阿姐,果然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人。
少年仰头,眸中盛着璀璨亮光,重重地点头。
从怀中拿出簪子,如奉宝邀功般,“阿姐快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羊脂玉的质地,手感温润,上面雕刻着朵朵精致的木兰花,的确是上品。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木兰花。”姜芷疑惑道。
“院子里种的,衣服上绣的,包括茶杯上都有木兰的踪迹。”姜绥努着嘴,看向她衣袖上精绣的木兰花。
他不过才来府中几日,观察得倒是十分细致。
准确的说,是对她观察得十分细致。
“还挺聪明的,簪子我收下了,下次可不许乱跑了。”拉过他的手,姜芷语气轻快。
估摸着时间,琉衣阁的人应该已经到府里了吧,好戏就要开始了。
夕阳之下,两人携手的身影被拉长,打闹着回到府上。
隔着老远,姜芷都能听到三房的吵闹声,以及碗盏碎裂的声音。
这三叔的正妻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虽对他平日纳妾的事情不甚过问,可也绝不容许小妾爬到她正房的头上。
那匹布料用正红色漂染,上面还绣制着粉色牡丹,绝非是小妾可以穿的料子。
可昨夜姜芷打量过碧桃几眼,手帕以及衣裙的边角都是红色,想来也是极为喜爱这个颜色。
被三爷这般看重,一飞冲天后,这人自然就狂妄了,就会淡忘自己的身份,做出不合身份礼仪的事情来。
姜芷叮嘱着,“先回房吧。”她可不想让后院的腌臜事污了他的耳朵。
姜绥乖巧地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三房的院子,眸中满是不怀好意。
“三伯父那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姜芷将丫鬟唤来,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听说是三爷新纳的那位姨娘,惹恼了三夫人,闹了好一会儿呢。”丫鬟啐了一口,幸灾乐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