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那你是答应了。你自己回复存惠。只要是女生开口，男生很少会拒绝的。我倒没想到存惠会主动约你。”

原旷道：“现今社会讲究男女平等，可是女生拒绝男生就说是有矜持，男生拒绝女生就是没风度，女生先开口叫有性格，男生开口则是理所当然。我说啊，什么男女平等，我看是女生占优势才是。”

佳娟道：“能不能达到男女平等，真的是很难判断，现阶段是我们女性终于可以在社会上昂首跨步。可是，一旦有女子的步伐真的超越男性，很多时候都会是褒贬不一的。说到打理家务和照顾孩子终究还是被认为理所当然的是女性的责任。许多妇女是家庭和事业两头兼顾，很不容易的。你是在借题发挥，发牢骚是吧？我说了房屋贷款我们俩一起供，以后家务事你得和我分担，你是不是心有不甘啊？”

原旷忙辩解道：“没有，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我没有不甘心，家是我们两人的，家务事当然是两人都有责任做！”

原旷兄弟和佳娟在书房里说话，不料，原旷的妈妈走近书房想问儿子们有没有脏衣服要洗，竟听见原旷和佳娟说起分担家务事的事儿。

原旷送佳娟回家，宁晖的母亲在他们离开后，说道：

“你看你哥，还没结婚就怕老婆了。你们两兄弟谁有帮我做家务事，你哥却答应结婚后要和老婆分担家务！唉，同样是女人，我从来不敢奢望你爸帮我处理家务事，更不敢开口叫他做。他们新婚后，还没有孩子，不就只是两口子吗？就没有办法自己做家务，要老公帮忙？我以前嫁入你们陈家时，除了要伺候公公婆婆和你们的老爸，还要照顾你们的几个叔叔和姑姑，后来还加上你们兄弟俩。家里的人越多，要做的家务事就更多更花时间。每天能睡个四小时就算是幸运了。虽然现在只是一家四口，可是家里的事总是忙不完。家里大小事务还不是我一脚踢，你们父子三人有谁帮我啊？我不是什么职业妇女，可是我在你们小的时候为了帮补家用，在过年过节时，烘制糕点来售卖，忙起来还有过足足两天没好好睡上一觉。上班族还有放工时间和放年假，有月薪有花红。家庭主妇没薪金也没福利。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是放工，放假则是等久久都没有！”

宁晖心里清楚借题发挥的是老妈。宁晖瞄了老爸一眼，也不知是真的没听见还是假的没听到，或是根本就不在乎，只见他若无其事地坐在电视机前收看电视节目。其实，陈妈妈抱怨不断，为的是确保家人不要忽视她的付出，更不好把她当理所当然。最重要的是希望能听到老公向她说几句安抚她的话，不需要什么礼物就只要几句好听的话就好，可是那呆头儿老公连句安慰她的话都吐不出来！

陈爸爸每次听到老婆在发牢骚，都会静静的听着，久了就麻木了，老婆念她的，自己做自己的。陈爸爸的想法是，老婆心里有怨气有委屈，就得要有疏解的渠道，嘴里碎碎念就是老婆的发泄方式，所以绝对不好开口打断她，堵了她的宣泄管道。殊不知，老婆就是在等着他开口哄她！哎！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却始终没能好好沟通，无法了解对方的心思，却又期盼着对方明白自己！

宁晖道：“老妈，老哥和大嫂虽然还没有举行传统婚礼可是他们已经注册结婚了，是合法夫妻。老哥不是怕老婆，是互相尊重，那是夫妻相处之道。再说夫妻俩都有份全职工作，两人分担家务，合情合理。虽说你和大嫂都是女人，可是时代不同了，老妈，你的思想要有所改变，要不然以后怎么和大嫂相处啊？”

“所为‘相见容易，相处难’，你哥哥结婚后又没住在这里，只相见，不用相处。你將来结婚后也给我搬出去。现在的女孩子很多是不会做家务事也不会下厨，免得娶进门来，住在这里，我还得多伺候一个。我们这一代的主妇，年轻的时候煮给老公孩子吃，老了还加上媳妇，女婿和孙子。从年轻煮到老，几时我才能有这个福气不用我亲自下厨，只要等着开饭。”

宁晖清楚，老妈嘴上抱怨不断，可是念归念，妈妈终究还是心系家人，该为家人做的她绝对不会少做，一定会照顾周全。

“老妈，你怎么赶自己的儿子啊？而且吃饭可以出去吃，要不也可以叫外卖。那就不需要天天都亲自煮了嘛。明天的晚餐，我们就叫外卖。”

“出去吃和叫外卖都是花钱让别人煮给我吃，我说的是我不用花钱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等开饭！再说，外面的食物哪有家里煮的可以迎合大家。你老爸胆固醇过高，不能吃太肥太油，我又初一和十五要吃斋，你哥又要忌某些海鲜类。外面卖的，哪里知道他们加了什么去烹煮。你也要弄清楚，不是我要赶儿子，而是现在的年轻人也不太愿意和老的同住。你刚刚也说了，时代不同了嘛，我得跟得上时代，我可不象老一辈的人相信‘养儿防老’期盼老来能几代同堂，等着含饴弄孙。我有几个朋友在照顾孙子，结果是被孙子绑得死死的，和老朋友出门叙旧的时间都没有，连打个电话聊天都难。我们和年轻人的处事方法也不一样，老的看年轻的处事作风不顺眼，年轻的也不认同老一辈的做法。我就有朋友被媳妇当面批评她带孙子的方法不对，嫌她的方法不卫生不科学。最让我朋友又气又心寒的是，她儿子在场听见了竟然不帮母亲说句话。我可不想和我的朋友一样，遭受同样的命运！”

宁晖心想许多现代妇女要兼顾家庭和事业。不过，不少男人就得要‘兼顾’老妈和老婆。得罪那一方都是自讨苦吃！哀哉！

“老妈，也有相处的很好的婆媳。好的，不好的，皆有。所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再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局外人怎么能知道谁是谁非啊？别人的家事听过就算了，不要老记在心上，弄得自己的思想那么偏激。”

“你这是什么意识啊？你是要和我打对台，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顶撞我！难怪这年头很多人都说还是生女儿比较好！女儿比较贴心。可怜你老妈我，没女儿站在我这边！”

宁晖的妈妈希望有个女儿，家里人都知道的。她常念叨儿子没母亲的心，羡慕别人有女儿。偏偏喜欢女儿的妈妈生了两个儿子，妈妈最小的妹妹喜欢儿子却生了三个女儿。两姐妹总是互相羡慕对方。宁晖小时候总觉得妈妈嫌弃他是个儿子，曾经顶撞过妈妈，说妈妈既然不喜欢他是个儿子，不如拿他去跟小姨妈换个女儿回来！

宁晖知道自己踩到了母老虎的尾巴，气氛越来越不妥了。所为走为上计，最好是尽快闪避。找了个最方便的借口道:

“我还有电子邮件要回复，我回书房去忙了。”话语刚落下便赶快溜之大吉了。

潘存惠原本打算带姐姐，存雅的其中一个孩子前往观赏国庆预演。然而，却也苦恼着该带大的姐姐还是小的弟弟。原本想着带一个去看预演，再带另一个去别的去处游玩，怎料最终将与自己去看预演的会是陈宁晖！还好，还没向两个孩子提起预演的事。存惠难免觉得对两个小孩感到"愧疚"，于是买了礼物送给他们。存雅见即非生日也非过节，存惠何故给孩子们买礼物，还以为是存惠升职加薪了。对小朋友来说，只要有礼物可收，就很乐哉，哪管是何原因，尤其阿姨很了解他们的喜好，送给他们的礼物都会是他们爱不释手的。

在面向滨海的浮动舞台上举行的国庆庆典可说是一票难求。无论是预演还是国庆当天的庆典门票都得经由抽签方式来分配。这次是存惠的好友，很幸运地和兄长同时被抽中获得预演门票。一家人前去还剩下两张票，于是將门票转送给已经尝试了几年都没被抽中的存惠。

陈宁晖特地穿了件印有国庆主题的T－恤前去负约。准时到达入场处外的存惠，身上穿的是和宁晖同样款式的T－恤。不同的是，存惠穿的是红色T－恤，白色文字，宁晖的则是白色T－恤，红色文字。其实瞧瞧四周，穿着同样T－恤前来观看预演的人很多，不过在宁晖眼里只在乎存惠的穿着选择是和他一样的。

学生合唱团演唱耳熟能详的歌曲，表演者献上精心编排的舞蹈。步伐利落一致的仪仗队以及花车游行队伍。肃穆庄严的检阅礼和海陆空三军和民防部队所带来的演习表演，还有准确降落的跳伞队员。再来是整齐漂亮的队形设计呈献，最后是众所期待的七彩绚丽烟花汇演。

夺目吸睛的朵朵烟花以夜空为幕，尽情的施展其令男女老幼都难以抗据，为之而着迷的缤纷魅力魔法！

满场欢腾的气氛，一场接一场紧凑有序的表演有助解除陈宁晖和潘存惠相识不久的陌生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散场后，一同吃过了晚餐，宁晖在送存惠回家的途中把握机会，邀约存惠在一个星期后的国庆日当天，一同到庆典现场附近的地点再次观赏在夜幕中盛开的璀灿烟花。存惠很爽快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