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怨自艾?
是厌世厌学?
是孤僻自闭?
还是在自我否定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其实,说真的,再次回想起来,连她当时的自己都已经分不清了,或许只有其一,又或许全部都有?
谁知道呢?
总之,自那次出院之后,她就开启了休学之路,一年多的时间,她都只愿待在家中,哪儿都不愿去,谁也不想见。
无论怎样,那一段时间,郝天真的父母没有说过半句她的不是,放任着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儿也不干涉,只希望女儿能快点开心起来,这样的日子一直延续到她参加小学毕业考试的前几天。
回忆那时,根据她毕业考试的成绩,原本小升初的她能直接留在本校,可她却放弃了直接留校的名额,选择了其他学校。
也许是阴影太深,也许是执念太深,让她不想再留在这里,就怕哪一天又会旧事重演,噩梦再次来临。
而她已经没这个心力去再次面对……
远离旧地,在同一个城市里,城北与城南之间的距离就刚刚好!
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不会再做噩梦,也就渐渐地遗忘了该遗忘的。
可惜,事不遂人愿,原本以为是偶然,只不过是自己运气不太好,哪儿做的不对,无意间得罪了人,才会倒霉的被那些人给盯上。
到头来却发现原来并不是!
也是,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的偶然,再多的偶然也抵不上人为啊!
郝天真仰望着夜空,今晚的夜空一颗星星都没有,连月亮都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不愿出来,就像她再次见到不想见的人一样,再一次的划开心底的最深处,鲜血淋漓。
当初也如今日这般意外,遇上之后才惊觉,原来如此!
自从上了初中后,她就不愿再主动的交朋友,虽不会再排斥人群,但却习惯了独来独往,一到假日除了必须要上的古琴课程外,其余时间都窝在了家里,不是学习,就是练琴练舞,剩下的时间就是发呆了。
女儿的改变郝文林和许嫒都看在眼里,心里纵然着急,却也不敢急病乱投医,就怕会适得其反反而害了女儿。
暑假中的某一天,许嫒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女儿让她跟她出去逛逛街,散散心,不要再封闭自己,却没想到这一次出门正好与她的愿望相反了。
两人一起出门,逛过步行街,来到商场里,好几个小时下来,许嫒还在欣慰,女儿终于愿意一步步的慢慢走出来了,这是好事啊,高兴的她大手一挥决定好好的奖励奖励女儿,看到合适的不管是衣服、鞋子,还是饰品和毛绒玩偶,总而言之,只要是女儿喜欢的,或是多看了一眼的,什么都不计较,只管买下,只为女儿能更开心点。
一天下来,母女俩收获颇丰,一直逛到了傍晚时分,两人都把在家里“苦苦”等候的郝文林给忘了,难得两人能开心的独处,决定晚饭就在外面吃,不回去了,至于在家里的那位就只好请他自行解决啦!
母女俩选了一家特色餐厅,点了餐后,许嫒去了洗手间,郝天真留在座位上等餐。
说实在的,逛了一天,她还真的是累了,能坐下休息休息,那是再好不过,所以现在的她基本上是趴在桌子上的,形象全无,本来就是个孩子,倒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也就更随心而为了。
这家餐厅的设计是满满的田园风,淡雅的色调又偏向小清新,每张桌子之间都设有篱笆式的隔断,既体现了餐厅整体的设计风格,又细心地保护了客人的隐私,看上去十分温馨雅致。
而这时,就在郝天真背后的那张桌子上,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也是她记忆中最为深刻最想逃避的声音,
“芊芊,吃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电影快开场了……”
“小姨,还有大半个小时呢,急什么?”
“你呀!都快高中毕业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在小姨面前我不就是个小孩子嘛!”
“就属你嘴甜!”
“小姨,那件事都过去两年多了,现在可以把原因告诉我了吧?”
“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记住那母女俩都不是好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你看看小姨现在的处境就知道了……”
“嗯,我记住了!就是可惜了啊,最后让警方介入了,不然的话我可不会轻易地放过那臭丫头,收拾不了大的,还收拾不了小的么?不管怎样都得让小姨你出了气才行……”
张瑜看着面前最像她的侄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总算是没白疼她!
有些事情她不方便做,交给侄女她也放心些,想想她与许嫒之间的差距,一起离开的歌舞团,人家能光鲜亮丽的重新开始,而她却只能在其他的小舞团里苦苦挣扎,这叫她如何能甘心?
好在姐夫已经答应了帮忙,等她离开了小舞团,肯定会飞黄腾达,到那时她再想收拾谁就不用再假手于人了。
“好了,芊芊!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嘻嘻……那是!谁让我跟小姨你最亲呢!”
“……”
剩下的她们说了什么郝天真已经听不到了,手脚冰凉的同时头昏脑涨,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有人筹谋已久,蓄意为之!
她不敢回头,不敢确认,就怕把心中所想的坐实!
到时,她又该如何面对?
可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回了头,却发现座位空了,人也已经走了,要不是餐桌上遗留的残羹剩饭,仿佛刚刚她所听到的都是错觉。
许嫒从洗手间回来见到女儿双目无神,又发起了呆,关心的询问,“天真,怎么了?不舒服吗?不舒服就说出来,我们打包回家吃……”
“妈,我没事!就是今天逛的太累了!”
郝天真下意识的选择了隐瞒,虽然她还不太明白为什么下意识的就做了这个选择,可她知道她不想再让父母担心了,那件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何必再提?
自己生的女儿,她又怎么会看不透?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了,只是她不愿说,许嫒也不好勉强,见她们点的餐都到了,也就没再多说,
“累了?那就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回家,好好休息!”
“嗯!”
郝天真在许嫒的注视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但再美味的菜肴在此时的她面前都是一样的味道,如同嚼蜡,难以下咽。
那一天,出了餐厅,之后是怎么回到家的,她都记不清了,只知道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响着之前那两人的对话,又开始做起了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