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是因为我,才算计……。”
司瑾欲言又止,沈嫣狠下心说道:“世子,是嫣儿没福配不上你,日后我们相见便忘了吧。”
他攥紧了拳头,问道:“为何要忘了你?嫣儿说的话,本世子听不懂。”
“总之,我们不会有结果。”
沈嫣语气稍停顿,决绝道:“日后,我会是太子妃,而不是你后院中的一个妻妾。”
不管司瑾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她不会重复上辈子的人生,继续看着他一个个妾室纳入后院。
沈嫣秀美娇丽容貌隐于斗笠帽下,隔着软烟罗面纱的朦胧雾脸,一抹胭脂樱唇轻咬,似有哀伤。
她毫不犹豫地打开雅间门离开,背影姿态坚定。
司瑾将桌上帘布一把掀起,杯盏破碎,糕点零食扫落一地,他不能放下尊严祈求沈嫣回来,只能狠砸了两下结实的沉香木桌子,发泄心中的挫败怒意。
沈嫣,本世子岂是你能抛弃便抛弃的,想嫁给太子是吗?本世子偏不让你如愿!
看完戏,顾宁手指松开了墙缝口子,想不到男女主感情进展挺快,沈嫣就算不想按照上辈子发生的剧情走,司瑾终是提出要娶她。
绿翘站在她旁边,郁闷道:“小姐,那沈家小姐都和世子爷情投意合了还想嫁给太子,你就一点不着急?”
“就你话多。”
顾宁手持折扇轻敲了下她脑袋,仅笑笑没有回应。
绿翘只好忍住了为顾宁愤愤不平的想法,没再说什么。
顾宁和绿翘出了雅间厢房,便选择在二楼窗边位置用膳。对比雅间,顾宁更喜欢在外面用膳,这里视野开阔,不仅可以望到各类小贩叫卖的热闹市集街巷,还可以观察天香楼下的客人情形。
她们二人刚落座不久,店小二就端来膳食,有鸡丝豆苗、酱甘螺、姜汁鱼片、油焖草菇外加热气腾腾的枣菇炖鸡汤。
主仆二人先舀一碗热鸡汤,再慢条斯理动筷子吃菜。
司镕带着青枫上天香酒楼的二楼时,顾宁她们吃得正欢,还让店小二端来一坛桃花酿,打开坛盖子酒香扑鼻而来,连离她们远处的青枫闻着酒味都勾起了馋虫,忍不住吞咽口水。
直至被司镕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眼,青枫连忙垂下头。
“六弟走得这般快,是准备去哪儿?”
三皇子司昭踏上二楼台阶的最后一步,嗓音慵懒地叫住了司镕。
“自然是找位置用膳。”
二楼除了雅间均已客满,司镕淡定走到顾宁面前,说道:“这位兄台,可否搭个桌?”
“可以。”
顾宁话音刚落,绿翘识时务地替司镕拉开一张空椅子,待他落座便站到顾宁身后。若不是顾宁对待贴身丫鬟没那么多规矩,绿翘作为大户人家的丫鬟,不仅没资格上桌用膳,还得站一旁伺候主子布膳。
三皇子司昭见司镕落座,不屑的眼神将顾宁从头打量到脚,狭长犀利凤眸落在她腰间挂玉上,凝视许久。司镕身为太子,居然跟普通世家子弟同席用膳,在他看来,简直是自贱身份。
于是,司昭启唇刻薄道:“六弟如果定不到天字号雅间,便同为兄一起吧,何必委屈了自己。”
“多谢三哥,只是我与这位兄台一见如故,恐怕要拂了三哥的好意。”
顾宁也不是第一次见司镕淡定从容编谎话,此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吐糟,谁跟你一见如故的?
“既如此,随你吧。”
三皇子司昭带着侍从去了天字号雅间,他与司镕本就水火不容,今日不过是在酒楼门口碰见,才明面客气几句。
只是,他走进雅间的那一刻,回想起刚才那位长相阴柔俊美的世家子弟,总觉得不对劲,像是在哪里见过?
一时想不起顾宁的身份,三皇子司昭坐在花鸟屏风后面的狐裘软榻上,手抚着额蹙眉有几分烦躁,“去查查。”
“诺。”
暗卫跪下领命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天字号雅间。
司昭脑海里一遍遍闪现那双清泉般的明眸,突然轻笑了起来,“呵呵,原来是你啊,怪不得我那六弟被勾了魂似的。”
他的嗓音偏轻偏柔,呢喃细语,令人不寒而栗的低沉尾音上扬。
这世上真是不公平,他因司镕没了父皇的宠爱,朝堂郁郁不得志,他为之付出一切努力的东西,司镕唾手可得。司镕拥有的东西越多,司昭就想把他拥有的一切给夺过来。
思及此,三皇子司昭想到了对付司镕的好主意。
顾宁膳桌上折扇掩面,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而且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令她不自觉嘟囔道:“该死的,究竟是哪个混蛋在骂我?”
“呵,兄台喝酒伤身,怕是醉酒的缘故。”
见她连打几个喷嚏不忘握紧酒坛,司镕硬是将酒坛拖拽过来,不想她沾酒微醺迷醉的模样被人瞧见。
“管得真宽。”
手中没了酒,顾宁舔着唇瓣上的最后一滴,意犹未尽。
她埋在桃花树下许久,好不容易等至今日,才舍得让刘掌柜挖出来一坛桃花酿。
司镕倒好,小气得连一口也不让她喝。
顾宁神色不虞,司镕径自倒一杯喝了起来,她觉得更气人,无语道:“这位公子若想喝酒,找店家小二端一坛上来,何故将我的夺走?”
司镕摩挲着手中杯子,随意问道:“这是你亲手酿的?”
“当然啦,你在哪里能喝到这么香醇浓郁的桃花酿?”
回想起来,这其中还有司镕的一份功劳。
顾宁闲来无事在顾府后院栽种了几棵桃树,每日悉心照料,偏偏倒霉碰上季子白来找她麻烦。因几棵桃树花开得格外鲜艳茂盛,不仅给她算卦,还要给她种的桃花树也算上一卦,安个容易招惹邪祟的罪名。
结果害得她爹爹一夜之间,不得不将她栽种的所有桃树都砍了。
呜呼哀哉!季子白这个只会占卜算卦的死变态,连她的桃树都不放过。
其实季子白一直怀疑她不是真正的顾府嫡女,不过任他怎么占卜算卦,也不可能知道她是异世魂,今世胎身。
后来,她萎靡了一段时日,才知司镕命人将那几棵被砍的桃树花瓣存放地窖,顾宁这才有了心思做桃花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