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娘半老但胜在风韵犹存的少妇,全然不似天真烂漫的小荷般羞涩内敛,眼角几许不甚明显的鱼尾纹,更是平添诸多妩媚成熟的风情。
一双勾魂摄魄春情无限的杏眼,肆无忌惮的在姬旦身上来回打量:“哟,这么俊俏的小哥可真是少见,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姬旦想起自己当日在锁儿郎的化名,当即微微一笑:“在下姓萧,名瑟枇。”
这名字怎生听起来如此古怪?
那少妇心生狐疑。
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在这风满楼中不少客人刻意隐藏姓名,免教熟人认出双方尴尬。
既然他说他是萧瑟枇,那我就权当他就是萧瑟枇!
“萧公子瞧着眼生,应该是第一次来吧?”心中打定主意的少妇,熟络的挽起姬旦手臂朝内走去:“那可得让姐姐好好跟你说道说道,咱们这名动九州的风满楼!”
姬旦于半推半就间踏入风满楼。
但见其中,小厮侍女端茶递酒穿行往来,乐师舞姬弹琴鼓瑟翩翩起舞,达官显贵文人雅士高谈阔论嬉笑怒骂,好不热闹。
风韵犹存的少妇紧贴姬旦手臂,快步走上一座拱桥,满脸神秘的说道:“萧公子,请向下看去。”
这风满楼的外部装修就已经给了姬旦太大震撼,哪知这内部也是别有洞天。
姬旦顺着少妇示意向下看去,只见这地底深挖三丈再建一层,引朝歌城内活水汇聚于此,形成一个天然的小型湖泊,设有珊瑚礁石点缀其中。
少妇掏出一把铜币洒向池水:“公子且看好了!”
只见这波光粼粼的池水当中几抹黑影从湖底一闪而逝,继而撞起朵朵浪花,一尾尾鲛人踏浪而起在空中划出几道优美的弧线,五彩尾鳍拍打几下借力前行,溅起阵阵水雾。
但看那鲛人在空中将铜币悉数接住,又重新落回水中。
浪花翻滚之间,这些喉中横骨未消,但颇通人性的鲛人,一半身躯潜藏水中,一半身躯露于水面之上,朝姬旦等人作揖问好,随即一扭头分开水面潜入其中,那修长曼妙的身躯惊鸿一现。
颇为自傲的少妇向姬旦神神秘秘的说道:“这湖底不光有南海鲛人,据说还有向娲皇宫花重金,秘密求来的几尾龙鱼,只可惜这玩意谁都听说过,谁都没在风满楼见过。”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要是这传闻坐实,那可是杀头的大祸!”
而姬旦还沉浸在鲛人所带来的震撼当中。
一直以为这不过是前人凭空杜撰出来的生物,谁知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对月啼哭泣泪成珠的鲛人?
看着怔怔出神的姬旦,那风韵犹存的少妇故作娇嗔:“人家这样一个大活人在公子眼前,都未见你如此失神!”
说着踮起脚贴在姬旦耳边,吐出一口香风撩动鬓间碎发,意味深长的调侃道:“那些鲛人可是只能远观不可亵玩哟,而姐姐我······”
姬旦难能老脸一红窘迫不已。
开玩笑,我可手捧《春秋》日夜研读的正人君子,听不懂你在这说些什么!
少妇捂嘴一笑继而又故作失落:“而姐姐我则是人老珠黄可怜无人垂爱,只能在这里自怨自艾喽。”
正应付着身边一群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的莺莺燕燕,武吉只感觉这阵仗比上阵杀敌还要让人劳心劳力。
此时见姬旦看向自己,当场会意,费力的推开那些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的红粉佳人,解下腰间掣囊,同时心中生起疑问。
难道像我这种阳刚猛男,要比俊朗小生类型的公子更受欢迎?
姬旦一手提着掣囊,一手揽住少妇腰肢,顿时佳人在怀暖玉温香。
少妇伸手正欲接下,而姬旦故意往后一缩,就是不让她顺利得逞。
几番戏弄下来,约莫火候已恰到好处,姬旦主动将掣囊交予少妇,只不过又顺势将其柔荑握进自己手掌当中。
用那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缓缓说道:“若不是姐姐早出娘胎几年光景,我萧瑟枇定要······”
说到此处戛然而止,那怀中少妇哪知姬旦这葫芦里边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一脸茫然的问道:“定要什么?”
只见姬旦逐渐握紧少妇手指,一字一句深情款款的说道:“定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纵使这少妇久经风浪,更是见惯太多逢场作虚情假意,但何时听过这几百年后方才出现的情话誓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少妇轻咬红唇默读数遍,那颗早就空洞麻木的心脏,兀自一阵剧颤,细细品来更羞煞到满脸通红,似是又回到那少女情窦初开的娇羞时光。
螓首低垂的少妇在姬旦胸口轻锤一拳:“萧公子,您就直接说嫌奴家年岁太老不就行了?”说着又主动贴近几分,那惊人的压迫感又贴近几分,直撩拨的姬旦呼吸紊乱心猿意马:“可这剜人心窝子的话,奴家就是偏偏生不起半分气来!”
姬旦心中暗自得意,这降维打击在芥姑娘那里都屡试不爽,更何况是你?
不无得意的姬旦,反手搂住少妇腰肢,佳人在侧暖玉温香,继续朝内走去。
风满楼采用中空设计,通向四边用浮桥折梯连接,而中间竖着一根巨大的通天圆柱贯通上下。
少妇带着姬旦等人顺着边角楼梯盘旋而上:“这长乐宫也只有九层,所以修建这风满楼时为了避嫌,便只造了这八层,平日若是做起数来,就算加上地底鲛人,也只当是这八层半!”
风满楼内各设看台、雅间、包厢若干。
姬旦随少妇来到六楼,一处名为“风雅间”的包厢当中。
推开门,只见其中袅袅紫烟盘旋其中,更有袭袭香气扑鼻而来,轻嗅之下,只觉盘亘在胸腔当中的郁之气全然消散,身心一松,整个人随之恬静淡然下来。
少妇指向桌案上边那尊通体镂空的金兽香炉,袅袅紫烟正是从中生出。
姬旦深深一嗅:“这里边添加了龙脑,麝香等名贵香料,点燃之后香气熏染紫气升腾,有安魂定神之效。”
“但是。”姬旦话锋一转:“龙脑虽清香扑鼻,但后劲略显逊色、麝香浓烈四溢,但稍夹辛辣苦涩。”
“需还得有一味香料从中调和,而这味香料定要气味柔和,无喧宾夺主之意。”姬旦回味良久:“方才能达到现如今留香持久温婉绵长之效果。”
“未曾想公子竟是此中行家。”少妇眼中惊光一闪:“奴家方才还想在您面前卖弄一二,幸亏未能如愿,否则定会贻笑大方。”
看着那些端着香茶美酒果脯蜜饯的小厮侍女鱼贯而入,少妇为姬旦解开疑惑:“公子先前说的分毫不差,这最后一位居中调和的香料正是龙涎!”
取龙脑,麝香为主,辅以龙涎细细研磨成粉,按比例中和,再将其压制脱膜呈祥云状,取一炷线香点燃香饼,香气芬芳馥郁沁人心脾,实乃上上之品!
待茶水美酒果脯蜜饯布置妥当,又进来乐师舞姬四男四女依次站开。
“只可惜奴家年岁太老不合口味,不然说什么也要陪在公子身边,通宵达旦把酒言欢。”该到功成身退的少妇,拨袖从铜盏当中捻起一块蜜饯放进姬旦口中,双眼迷离妖娆,满池春水泛起涟漪阵阵,风情万种真是我见尤怜。
说着又看向乐师舞姬:“就让他们先陪着公子玩玩儿,权当是正餐之前的开胃小菜。”
起身离席的少妇,推开包厢窗户娇嗔不已:“你个小坏蛋,奴家专门给您挑了一处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风水宝地!”
指向那根矗立在风满楼正中的通天圆柱。
待会,那才是主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