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五章 伤心往事(1 / 1)夜语生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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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南,典狱所在。

狭小潮湿的牢房当中,充斥着一股腐烂而又夹杂着血腥,令人作呕的恶臭。

昏暗低矮的过道当中,时不时传来犯人撕心裂肺的哭嚎,痛苦低沉的呻吟。

回到此处,简直要比回到自己家中,还要熟悉而又舒坦的尤浑,正隔着栅门瞧着被关在牢房当中的姬旦,一脸阴测测的问道:“这里滋味如何?”

“嘿,这待遇真不错!”尤浑舒坦,可看起来要比尤浑更加舒坦的姬旦,正背着手大模大样的在这牢房当中转悠个不停:“能在这寸土寸金的朝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居然还是单人单间,这可是多少人穷极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梦想?”

在风满楼中被抢了风头,只要见到姬旦这张面容,尤浑就气不打一处来。

方才在那人多眼杂的风满楼我不便动用私刑,可到了这里,那还不是任我拿捏?

一双黄豆大小的眼睛眯成缝,在心底暗暗骂到:“我倒是要看你这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既然喜欢,那就不妨在这里多住些时日。”尽管在心底已经将姬旦骂道狗血喷头的尤浑,表面上依旧是风轻云淡,仿佛没有听出前者言语当中的调侃之意,那油光锃亮脸皮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也好叫我尽一尽,这地主之谊!”

一向是打蛇随棍上的姬旦,见状更是不将这恨自己恨到牙痒痒的尤浑当外人看,一番装模作样下来,突然摇摇头:“纵使这里千好万好,可就是有一点稍微差强人意。”

“还差强人意?”尤浑心中又是恶狠狠地骂上一声:“看我待会怎么弄死你!”

心中已经生出数十种残酷刑法的尤浑,就像是捉到老鼠的猫一般,不介意先放到掌心当中把玩一番,等到耐性削减杀意骤起,再将其折磨致死!

“哦?”尤浑看似颇感兴趣:“愿闻其详!”

“你没住过地下室,所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姬旦仿佛根本不担忧自己目前的处境:“阴暗的房子,狭小的空间,又是一个人独居其中,时间久了难免心生压抑焦虑,所以这单人单间,最重要的就是采光问题!”

“你看啊,就在这个位置。”姬旦在墙壁上边画出一个大致轮廓:“明儿,找几个工匠,小锤抠缝大锤砸墙三天就能搞定,咱弄个落地窗出来,再刮个腻子刷个大白,这一下子不就亮堂了吗?”

以往,不管在外边多么飞扬跋扈,整个人好似一气势汹汹下山虎的犯人,到了这里,哪一个被不是被吓到肝胆欲裂?

求爷爷的求爷爷,告奶奶的告奶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到最后把自己糊成了一个听话乖巧的小花猫?

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监狱,我尤浑就是这里的天,就是这里的法!

在尤浑眼中,已成待宰羔羊的姬旦,又能翻得多大的浪花出来?

可什么叫做落地窗、刮腻子、刷大白?自诩见多识广的尤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可等他看到,姬旦那一本正经之下强憋着笑意的面容,这才反应过来——想我尤浑,居然是被这小子给耍了!

本想着戏弄姬旦,却不料反被戏耍的尤浑,就像是一个品性堪忧的输棋之人,在恼羞成怒之下,居然直接掀翻棋盘。

“来人呐,把他给我五花大绑捆到刑架上边。”一瞬间火冒三丈,耐心消减的尤浑不在掩饰自己的杀意:“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段更硬!”

身边几位满脸横肉的狱卒,早就摩拳擦掌急不可耐,此刻听到尤浑下令,忙不迭应上一声,操起家伙便朝牢房之内走去。

“等等!”眼见这几位膀大腰圆不怀好意的向自己走来,姬旦突然出声喝止:“我还有话要说!”

“我还以为你能有多硬气呢?原来,也就是些嘴上功夫啊!”栅门之外的尤浑噗呲一笑,抬手制止狱卒:“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先前你拿本官消遣作乐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自以为姬旦服软,已经掌握大局的尤浑,学起姬旦双手背在身后优哉游哉的模样起来:“但是,你你姓甚名谁、来自何方、同伙几人、有无内应、如何避开朱雀镇门守卫混入朝歌城中、又企图通过何种方式扰乱不久之后的盛会?”

背起手来,在这过道当中散步的尤浑停下脚步:“从实招来,本官或可赏你一个痛快,免教你受这皮肉之苦!”

这赤裸裸的威胁,已经是在明示姬旦。

不管“东夷奸细”这口黑锅你背不背,反正你的这条贱命,我尤浑是收定了!

可等尤浑转过身来,却看那姬旦正在用看待白痴一样,充满遗憾与可惜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不,我是想告诉你,今天你抓我进来容易,可是到时候要想请我出去,那可就是难上加难。”

自信满满间,连底牌都直接展示给别人看的尤浑有些发懵,合着他不是跟我服软,而是要嘴硬到底?

姬旦瞧了一眼还没转过弯儿来的尤浑,又继续说道:“至少,像你这种下大夫的货色,分量是绝对不够!”

一句下大夫,直接戳中尤浑那最不愿提及的伤痛。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被踩中尾巴,直接炸毛的猫一样。

隐隐约约,尤浑感觉,就连那平日里自己吃肉,也没少分给他们汤喝的狱卒,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得戏谑嘲弄起来。

“不准说我是下大夫。”尤浑彻底暴走:“要叫我大人,知道吗!”

回首往昔,那些与自己同期入朝的官员,乃至于是些后辈晚辈,人家屁股底下的位置是越来越高,说话的分量也是越来越重。

可自己在这下大夫这张冷板凳上一坐就是二十多年,至于晋升的动静,用一句成语来形容,那恐怕就是一屁不放!

在朝,那些同僚见到人微言轻被整座所有人忽略的自己,一个个恨不得将鼻孔抬到脑门上去。

在家,那生性泼辣善妒的刁妇,那翻起的白眼和冷嘲热讽,比连吃三大碗米饭还要管饱。

平日里,是睁眼要钱、张嘴要钱、伸手还要钱。

拿了钱,就和那些表面姐妹买上些瓶瓶罐罐的胭脂水粉,购置一些奇形怪状的箱包装饰,表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攀比炫耀。

可怜我一个下大夫,一月又能有多少俸禄,可供挥霍?

若非如此,我又怎么会在坊间被人恨的咬牙切齿,说什么哪怕是一把干骨头,我都能榨出二两油水出来?

实在是囊中羞涩,入不敷出啊!

若非如此,想我堂堂尤浑,又怎么可能会与同样在下大夫的冷板凳上,坐的比我还久的费仲勾搭成群?

实在是同病相怜,报团取暖啊!

被气已经到失去理智的尤浑,再也顾不得自己尊贵身份,抄起一根熟牛皮制的鞭子冲进牢房,今天非要将这个不光跟自己抢女人,还揭自己仕途不顺伤疤的小子,给活活打死,才能一解自己心头之恨!

你一个人人喊打的“东夷奸细”,居然还瞧不起我一个堂堂的下大夫?

谁给你的这个勇气?!

“说我不够分量?”尤浑咆哮不止:“那让谁来请你出去才合适?不如让当今丞相王叔比干来亲自请你如何?”

说话间蘸了盐水的皮鞭,便朝着姬旦抽了过来。

可就在此时,又有一道声音传来,直接打断尤浑。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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