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九章 法眼如炬,洞察秋毫(1 / 1)夜语生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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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旦不似这寿命悠久的玄龟。

未曾亲眼目睹过人皇伏羲执掌河图洛书,以先天八卦之莫测威能证道于九州之上,引的天下万族纷至沓来顶礼膜拜俯首归顺的恢弘画面。

也未曾经历过人心浮动大能纷争以至于地绝天通,天倾西日月移位而神州陆沉,以至于芸芸众生陷于水火,慈悲娲皇以身补天的惨烈场景。

娲皇魂兮归来,而人皇伏羲却画地为牢避世不出。

这些对于玄龟而言,犹如切肤之痛一般不堪回首的经历,对于姬旦却只课本当中一段段虚无缥缈毫无根据的神话传说罢了。

看着那还沉浸于悲痛回忆当中解脱不得的玄龟,姬旦轻声安慰道:“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就让你所说一般,数千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

“可是对于我们这些肉体凡胎,寿命不过只有区区几十载的凡夫俗子而言,这弹指一瞬已经太久太久。”

“久到公天下的唐虞之国淹没于尘埃当中,久到家天下的大夏王朝如今只剩残垣断壁。”

“久到我们足够建立起很多新的东西,也足够久到我们去遗忘抛弃很多原有的东西!”

哪知这一番话对于玄龟而言,却是异常刺耳与悲恸。

“遗忘?抛弃?那是你们人族的事情!”语气激动的玄龟大声说道:“可我一个被你们人族定义为冷血动物的精怪,不会遗忘,更不会抛弃!”

“我家主人伏羲未曾有负天下半点!”惨笑不止的玄龟说道:“而这万族,也不该负我主人一分呐!”

玄龟醉意涌上心头,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出什么话来,只是将酒壶抛给身边姬旦。

前尘往事越心头,更无一人可说愁!

一人一龟沉默半晌,终于从回忆当中走出的玄龟歉意一笑,罢了罢了,旧事重提又能如何,这一切都是命啊!

“这人老了,总喜欢追忆年轻时候的事情,难免就会发起牢骚一吐当年不快。”玄龟意兴阑珊的说道:“仔细想来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或许真该到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们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了。”

玄龟看着眼前神色黯然的姬旦自嘲一笑道:“你不是有事请教吗,说吧,也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彻底消失以前,散发散发余热。”

被这玄龟凄凉的话语所感染,姬旦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可思来想去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去安慰前者,经这么提醒,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所在。

明明自己的丹田受损无法修行,如同漏斗一般的气海留不住分毫气机。

可是在那锁儿郎一役当中,自己情急之下,一气驭刀过蟾宫,更是自创“长夜”一刀,又分明是修行中人的手段。

前后矛盾,可苦于无明师指点迷津。

事情一拖再拖,借着出使朝歌的机会,这才寻得玄龟解惑。

听完姬旦之言,纵使这见多识广的玄龟也是闻所未闻,这世上竟会有此等怪事?

狐疑的看了一眼神色真诚不似作伪的姬旦,又看了一眼那还剩小半壶的百花酿:“喝上一口给我看看!”

姬旦顿时傻眼,方才你自己都说了,这被封存了几千年的百花酿,里边蕴含的精气能把人撑到肠穿肚烂,结果你现在让我喝这玩意儿?

“算了算了!”一听到这个颇具危险性的建议,姬旦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直接拒绝:“就当我没提过这茬。”

没想到这玄龟也是个倔脾气,斜视一眼这胆小如鼠无比惜命的姬旦:“勾起你龟爷爷的兴趣,还由得了你了?”

“完了,芭比Q了!”姬旦见这玄龟有霸王硬上弓的意思,将这手中酒壶往这空中一抛,瞅准后者还在愣神的空当拔腿就跑:“您老先慢慢喝着,我就先撤了啊!”

你这老龟开什么玩笑?等小爷我回到西岐,就是那手握大权一言九鼎的元州侯,用得着跟你在这玩儿命?

“想跑?”玄龟冷笑一声,原本虚掩的墙门瞬间锁死。

粗短的爪子向前伸去,一股巨大的吸力自掌心之中喷薄而出。

霎时间,系在红绳两端的铜铃发出密集而又杂乱的声音,建木之上那绿意盎然的树叶簌簌颤动开来,墙角青苔更是被连根拔起倒卷而去。

就连那庭院正中等人齐高的青铜香炉,也在此刻不断后撤,几与成人手臂粗细的三根鼎足磨在这地面之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正低头狂奔而去的姬旦,先是感觉自己衣服后领,像是被铁塔南宫适那孔武有力的熊掌一把攥住。

继而就感觉一股巨力猛地将自己向后扥去,身体向后倾倒已完全不受控制,脚后跟已经离地一寸,两条胳膊在这空中一通乱晃,还想垂死挣扎摆脱困境。

“你跑啊!”眼见与这姬旦的距离是越来越近,玄龟冷笑一声,前爪五趾并拢吸力更甚:“你能跑得出龟爷爷我的手掌心?”

三丈!

两丈!

一丈!

玄龟狞笑一声:“还不乖乖过来,喝这可以撑到你肠穿肚烂的百花酿!”

三尺!

两尺!

一尺!

此刻身体正飞速倒退而去的姬旦猛然转身,手中执命刀光一闪,直接砍向玄龟脖颈。

“来得好!”玄龟大喝一声,抬起前爪随意迎向刀光。

前爪之上那三寸长的指甲划在刀身之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不已的金铁交鸣之声。

只感觉一股巨力自刀身之上传递而来袭至刀柄,再通过臂膀蔓延到全身各处。

姬旦如是这秋风当中的落叶一般,在这空中旋转几圈,最后踩在这青铜香炉之上,这才卸去玄龟巨力。

平日里一副胆小怕死,遇事能躲就躲,能避就避的姬旦,在手持执命之时,心中却有莫大的豪气与自信。

哪怕是遇到神通远超马怨,修为深不可测的玄龟,亦是不肯坐以待毙。

我的命只能握在我自己手里。

由不得他人指手画脚!

站立在青铜香炉之上的姬旦,双腿稍稍一弯,足下猛蹬而去。

又是一记刀光袭来。

姬旦攻势极快,可玄龟更快。

四肢粗短,先前爬了半天都没有爬出三尺远的玄龟,此刻在这原地掠出道道残影,如是一条条起伏不定的黑色丝线遍布开来。

眨眼之间,所有黑色丝线聚拢,而玄龟却已在姬旦面前。

姬旦眼神错愕,而玄龟又是随意一爪挥出。

一股排山倒海之力印在胸膛之上,姬旦刀势停滞,如是离弦之箭般,直接被轰飞出去。

用刀一道大开大合,血脉喷张越战越勇。

被激发起凶性的姬旦在这半空当中咧嘴一笑。

似是又回到锁儿郎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手中长刀直指地面玄龟。

然后猛然向下一劈砍。

我有一刀,名曰长夜!

“就这一刀还算有点意思!”只见这玄龟眼眸之中流光溢彩,视线所及之处,只见万事万物敛没身形,陷入一片黑白两色虚无缥缈当中。

而这杀心暴起的姬旦,在玄龟眼中好似一张,稚子执笔信手涂鸦,用线条勾勒出来的简笔画。

唯有体内气机流转,好似条条金色江河正奔流不息,至于其河床宽阔与否,如何运转停顿更是一目了然。

却正是那上古不传秘法——法眼如炬,洞察秋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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