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位不出世的大能,竟有此高屋建瓴神真知灼见?
能在这颠扑不破已成定式的炼炁修仙一道之上,另辟蹊径再开一支?
玄龟自叹弗如。
已然洞察姬旦炼炁修行玄妙所在的他,看着眼前哪怕气竭已无再战之力,却依旧不愿低头认命,正双手杵刀支撑住自己虚弱身体的前者。
“究竟是谁,传你这套呼吸吐纳的修炼法门?”
持刀杵地的姬旦闻言一阵恍惚。
实在是这长夜一刀太过霸道。
炁气四停,是要连续四次,瞬间抽掉运行在这十二正经、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以及那奇经八脉当中的炁气。
汇聚于一刀之上!
相较于对决马怨之时,不过二停之力。
现在的姬旦则是要承受这汹涌炁气,在经络当中连续冲刷四次之多,且这一切的发生,只在一念之间!
这已经是姬旦目前极限所在!
而这破损的丹田,就像是一颗随时都会突然发难的炸弹。
气竭脱力的瞬间,面色惨白的姬旦,就觉这熟悉的刺痛感再次出现。
视线一阵扭曲,继而便是那昏暗交替。
麻木的思维恍惚不已,身体摇摇晃晃几欲栽倒。
凭借着心中那股不屈的意志,酥软发麻的手指摸索到执命刀柄,这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如果将人体视作一方小天地,那么姬旦这破损的丹田,就如这能够吞噬万物的黑洞。
此刻伤势发作,这无垠星空之中的黑洞缓缓张开嘴巴,吞星噬月攫光掠日。
而经南宫适传授,被自己戏称为“三分归元气”的呼吸法门自然运转开来。
法眼洞开的玄龟轻咦一声。
只见这天地之间,犹如神明在世的姬旦,周身金色线条轮廓再转!
炁气运转路线,隐约勾勒出一尊坐落于星海当中,能镇压一切邪祟异象的巍峨灵龟出来!
但见这灵龟察觉到危机来临,本该陷入无尽沉眠的它,却在此刻缓缓睁开眼来,从这无垠星海之中探出身来,直接将这黑洞镇压当场!
四足顶天立地,以其万钧之势缓缓迫回。
而姬旦伤势也渐渐消除,从这霸道无双的用刀一道之中走出的他,眼神当中恢复些许清明之色。
看着眼前为自己解惑不怠的玄龟,这才理解其苦心所在。
当即也是不再有所隐瞒,将这“三分归元气”的前后始末,修行口诀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在听到那些近乎粗鄙直率的词语之后,无论修为见识都远超姬旦的玄龟,不得不感慨一句:“以孱弱身躯,短暂寿元的人族,能在这乱世之中一跃成为万灵之长,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区区百十来字,却经几代人反复论证千锤百炼。”并对这三分归元气做出评价:“微言大义,近乎于道!”
“不光是故人之后,就连这修行功法,都与这趋利避害寿命悠久的灵龟一族有着莫大渊源!”收起法眼神通的玄龟看着眼前姬旦:“你个小乌龟蛋儿,龟爷爷看你是越来越顺眼,越来越合口味!”
眼见这玄龟对自己的称呼,从小兔崽子变成了这小乌龟蛋儿,生性鸡贼的姬旦顺杆儿就往上爬去。
更是投其所好,将玄龟的称呼从客套生分的前辈,改成了这喜闻乐见的龟爷爷。
“龟爷爷您方才说,仙道之途登山九重。”眼角余光看到这打斗之时掉落一旁的百花酿,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欲将其拾取起来大献殷勤。
“分别是这纳清、轻灵、轮府、洞真、藏形。”满脸热切的姬旦一边跑一边试探性的问道:“还剩下这四重不知是?”
玄龟对极有眼力见儿,小嘴儿更像是抹了蜜般的姬旦是越发欣赏满意。
而这一声龟爷爷更是挠到了前者的痒处,直叫人如沐春风是通体舒泰。
“那自然是······”
一旁姬旦赶紧竖起耳朵静待下文,生怕遗漏半点。
可前一秒脸上还满是笑容的玄龟,下一秒却皱起了眉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虽说这姬旦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可与那些动辄闭关,神游太虚感悟大道,力求超脱一线的老家伙们比起来,还是太过年轻。
更何况这玄龟早就将姬旦当做自家晚辈看待,出于一个长者的角度,还是不希望这小乌龟蛋儿太过好高骛远。
如是门口这郁郁葱葱的古树,其本体是那巍峨入云参天而去的建木。
昔年大能纷争天柱折断,能直达古天庭的建木,亦受到波及轰然倒塌。
之后,曾有好事者组织挖掘,历经月余时光,最后惊讶的发现,这建木根系千丝万缕盘根错节,如虬龙蛛网一般,早已遍布整座破碎的大九州!
在饱经风霜的玄龟看来,如同朝阳一般冉冉升起,具有无限可能性的年轻人,目标远大自然是件好事,可更要贴近现实。
更何况,这姬旦的修行方式,以及修为高低,实在不能用常理度之。
若简单只以杀力大小去衡量,炁气两停可斩一境,那四停则可斩轻灵!
虽说,长夜一出同境无敌。
若以杀力大小衡量,炁气两停可斩一境,四停则可斩轻灵。
可终究不过是那轻灵圆满,无限趋近于轮府境的小小炼炁士而已。
就像是一位站在半山腰处仁慈开明的老人,看着山脚之下拾阶而来,充满斗志与希望的后辈。
自然是希望后辈能比他走的更高更远,入眼之时能够看到的风景更多更广。
同时也希望这些后辈,能走的慢一些,能走的稳一些。
虽是长夜一出同境无敌,可对小乌龟蛋儿抱有莫大期望的玄龟,不单单只希望姬旦,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与其好奇这接下来四重修为境界,不如将这眼前根基夯实!
毕竟山巅之上,犹有苍穹压顶!
冷眼旁观,视众生如刍狗!
唯有,脚踏实地。
方能,仰望星空!
姬旦弯腰正欲拾取地上的百花酿,突兀从这地底传出一声颂唱。
大道茫茫,人世惶惶。
太古禁忌魔神死伤殆尽,洪荒无上神祇避世不现。
昊天大帝于大道浮尘,历一千七百五十劫,入主天庭,代帝俊执掌天道!
神道不开,则仙道应运而生。
玄都元始选址昆仑之巅,布下神宫名曰玉虚,是为阐教。
洞玄通天定址化外金鳌,设立道场名曰碧游,是为截教。
封号东王退隐南海归墟,集结五岛名曰蓬莱,是为散仙。
阐截两教大开门庭广收弟子,道统绵长底蕴深厚。
而蓬莱之上大多是那地绝天通之后,不喜九州约束,索性出海云游自得其乐的闲云野鹤之辈。
大体天下仙道一分为三,而九州之上又多是那阐截门徒。
姬旦瞪大眼睛,就看这颂唱之间,一颗脑袋从这地底徐徐露出,继而脚下一蹬从这地底跳将出来,随后脑袋一低,将这顶在天灵盖上的百花酿牢牢接在手中。
“我的酒!”
来人仿佛没有听到姬旦的声音,自顾自拨开封口,看着酒壶当中早已凝练成鱼冻状的酒水,深嗅一口目露陶醉之色。
“竟然是百花仙子化形之初,以道心之名酿造而成的百花酿!”说着先抿上一小口,含在嘴中回旋于唇齿之间,闭上眼睛细细品尝其中滋味。
“这百花仙子献于人皇伏羲的百花酿不过九壶而已。”来人小心翼翼的咽下这一小口酒水,体味这唇齿舌喉间的那一份绵长芳香:“时过境迁现在还留存于世,不过三壶之数。”
“想不到小道居然还能有此口福!”来人猛然睁开双眼,咕噜咕噜猛灌一气,最后由衷感慨一句:“即便是洪荒大能西王母,取瑶池之水,汇七霞之色,酿造而成的琼浆玉液,味道也就大抵如此了吧?”
一番感慨完毕,来人脸不红心不跳的将酒壶还给姬旦。
而目瞪口呆的姬旦,看了看壶中所剩不多的酒水,又看了一眼同样心生疑惑好奇来者身份的玄龟。
瞧着眼前脸皮比自己还要厚上几分,比自己还能自来熟的年轻道人,这让姬旦,本能的觉察到一丝危机感。
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疑惑的姬旦问道:“敢问这位道人,您是?”
“咳咳。”来人清了清嗓子,打了一个稽首。:“小道不才,玄都元始座下,昆仑阐教弃徒,申公豹是也!”
此言一出,姬旦心中霎时间翻江倒海,就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我,我······”
想不到,竟然是你!
凭借一己之力,把在A股上市,融资无数规模庞大的超级巨无霸集团——截教,给坑到破产的人物!
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居然碰到你这么个丧门星!
生怕沾染半点霉运的姬旦,赶紧将酒壶重新丢给申公豹。
小爷招惹不起,咱们山高路远,江湖不见!
告辞!
而申公豹,看着手中那可遇而不可求的百花酿,一时间竟心生感动。
真是出门遇贵人,想不到面前这器宇轩昂玉树临风,能有我8分帅气的公子,居然如此豪爽大方!
于是心中泛起阵阵暖意的他,抬起手来。
道友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