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 又死了个陪房(1 / 1)对面有晚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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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沛沛按照昨晚王爷的提点,见到曹娪颜一不行礼二不言声,反与王爷亲亲我我起来,刚见面就下了王妃一个大面子,她瞧着曹娪颜似乎无动于衷,便开口道:“头次见王妃,奴婢该奉茶伺候。”

她刚说完,王爷在一旁便替曹娪颜开了口:“不必,王妃可没那么多讲究,你歇着就是了。”

王爷又携过她的手来,她低眉娇笑以作回应,此时王妃轻咳两声以作提醒,她也不敢太过分,只得赶紧说要去抓紧查账的事。

屋里账目堆了几大落子,想来是近些年的账目都在这,但今日是她口头来述,王妃来听,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曹娪颜坐在案几前,王爷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边品茶边听着,霍娘子则站在案几前头。

如锦将账目端来,曹娪颜揭开账目慢悠悠道:“霍娘子,那我们开始吧。”

自曹娪颜入王府以来,候滦书知道她一直隐忍,哪怕连着几次给她下不来台,她也不曾与自己硬脾气来过,虽说二人已在新婚当夜将话说的清楚明白,候滦书自己心里却不知存些什么希冀。

候滦书觉得她柔柔弱弱说话慢条斯理,通过这几天他虽知晓了她的几分聪慧,但直到昨日见了她管家问务,才看出她是真的认真仔细、精明能干。

霍娘子将每月开销项目,财务账目交代的快,曹娪颜盯着账本一目十行,也能跟得下来。

候滦书一盏茶喝完,无故打断了霍娘子:“王妃快放下那账本子吧,只管听就行了,沛沛记性特别好,不会有错的。”

曹娪颜一口气憋在胸口,想当场发作,强忍了好一会才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曹娪颜深吸口气,啪的将账本子叩在桌上:“王爷做主。”

曹娪颜这句话没好气,候滦书在旁听在耳里,非但没生气还偷着勾唇一笑,笑罢他又扬扬手:“沛沛你继续。”

曹娪颜垂眼盯着桌面,对面的霍娘子说的快,曹娪颜尚且还记得住,她只想等这两人耍完威风走了,自己再按着记忆与账本查对。

霍沛沛说的口干舌燥,嗓音已比刚才沙哑了三分,又连着咳了几次喉咙,语速也渐渐慢下来,候滦书只管闭目听着,也不说赏口水喝。

曹娪颜知道霍娘子今日是来摆自己一道的,喝不喝口水润喉也不在意,自有上头坐着的爷来赏,实在轮不上自己插嘴,她自己满脑子成堆的账目,也顾不上旁人了。

前两年的账目刚刚说完,霍娘子许是累的极了,就低声问了句:“剩下的是否还要继续。”

曹娪颜觉得自己瞬间记忆到了极限,刚想说明日再对,一旁坐着的候滦书连眼都没睁开,摆摆手:“继续。”

近两年的账目,霍沛沛哑着嗓子还没念叨两句,一直闭眼听的候滦书突然开了口:“这笔账不对”

王爷一开口,惊的霍沛沛身上抖了一抖。

二人来正院的时候还是你侬我侬,现在正座上的王爷却怒着脸。

昨日王爷哄得自己发了昏,霍娘子也以为今日是走过场来为难曹娪颜的,王爷多年来不看一眼账,她以为自己做的账目不会被发觉,刚刚口干舌燥的说了半日账目的时候,霍沛沛也察觉出几分不对劲,今日怎么不太像是特意来下王妃面子的,倒更像在考究自己。

昨夜王爷对王妃的义愤填膺,昨夜自己与王爷温存缱绻,都叫她以为是自己瞎想了,这么多年过来,账目上不见王爷多问一嘴,也没见他看过一眼账簿,前些年账目也是实实在在,这两年见王爷信任,她松懈了许多分,可此时王爷的翻脸无情也更像是真的。

候滦书将桌上一杯已经冷了的茶饮尽,看着那摞子账簿指使如锦道:“你将那几本拿出来给王妃看。”

如锦紧着将候滦书指的那几本抽出来,递给曹娪颜。

曹娪颜不说话,只是细细的看,那几本账簿上的项目不必霍娘子说,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数目不对,有些项目支出数字过于庞大,可到底用在了什么地方又写的不够详细。

候滦书信曹娪颜聪慧,许多事不必点破,她也知道该怎么做。

此时候滦书反倒不说话了,只是坐在远处,让如锦帮忙在杯里填上新茶。

曹娪颜将账簿看完,方慢悠悠抬起头,余出闲情来仔细打量霍娘子,她身量不高有些丰腴,皮肤虽不是特别白皙,却胜在透亮,脸颊颇有些圆润眉眼娇媚,一身绛紫色衣衫穿在身上,看起来倒有几分端庄,若是不说还真能让人错认为她才是当家主母。

王爷是想借着查账来查霍娘子,查账原不必大费周章,为何非要借自己的手来做这个事,但想想,这事对自己也是百利无一害,曹娪颜也就泰然下来。

“霍娘子,我粗略瞧了下,上面账目确实不对,先不说施粥这一项支出账目过大,单说这细则就不清不楚,上头既没有说施粥共多少日,也没说每日共用多少米,既然是王爷觉得不大对,我也不得不问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霍娘子顿了一顿:“夫人,府内账目支出虽是由奴婢来管,但施粥这一事每年都是由王爷发话,总的来说支出是多些,可到底与往年没差多少,上头虽记的不够详尽,但王妃可以与往年比较一下。”

候滦书抿着唇,听着两人对峙。

“与往年比较确实相差不多,但前几年都是灾年,可这一年是丰年,丰年散的粥钱比灾年还要多,我还记得就是这一年陛下特发谕旨,无论田税还是算赋皆少五成,余下几年赋税也是一年比一年少,怎么王府这粥钱却一年比多。”曹娪颜声色微扬,霍娘子哑口无言。

见霍娘子沉默,曹娪颜又道:“怎么回事?”

“是,是那年京城粮价贵,所以比贱年支出多。”

曹娪颜用指尖轻点在账簿上:“先扔下施粥这项不说,府中夏日给各院里仆人备着解暑汤,这笔账是怎么算的,从六月到八月,三个月,一百二十天花费了近千两,王府解暑汤也太贵了些。”曹娪颜说完也不等霍娘子回答,翻了账本页继续道:“估摸着霍娘子要说绿豆价贵,咱们再瞧入项,郊外庄子一年入项就只够喝八个月绿豆汤,霍娘子这账差的有点多了吧。”

霍娘子刚要开口,曹娪颜便摆摆手:“得了,霍娘子也别同我来饶口舌,账是王爷叫你来对的,你就与王爷解释吧。”

这两年她仗着王爷素来不查账,进出钱财上也确实不实在了,盗出去的钱数目也越来越大,此时她不敢吭声,看着王爷若无其事的抚着自己掌心来玩。

过了好一会王爷才松开看着自己掌心的眼神:“沛沛,本王这么信任你,你怎么骗我。你从没缺衣少穿过,怎么就非做些假账来偷王府的钱。”

候滦书的表情确实是痛心疾首:“莫不是你在外养了野汉子,需要钱财。”

现在什么罪名都是小的,可这在外养人的事却是天大的事,霍娘子惊的赶紧解释,原本泰然自若的曹娪颜也猛地抬头去看候滦书,这样的事怎么还亲自动手往自己脑袋上叩。

霍娘子瞪大了眼,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这事,沛沛不敢做这事,钱财的事是我鬼迷心窍,外头有人的事绝对没有,王爷明察。”

候滦书捂了捂心口窝:“我最疼你,你这样骗我感情,钱财的事本王不在乎,可你在外头养人,是不是攒够了钱还想和他跑!沛沛啊沛沛,你可太让我失望了。”

霍娘子心下一沉,赶紧跪倒在地上:“沛沛跟了王爷四五年,忠心无二,钱财的事我认打认罚,偷人的事绝对没有,昨日王爷.......”

“昨日,昨日怎么,昨日没事,王爷我疼你,今天知道你心里头有别人,我就疼不了你了。”

不等着霍沛沛在说话,候滦书喊了贴身小厮钱晋进来:“你们把她带走,别让她说了,她太让我伤心了,说一句我这心就疼一下,我怕是要让他气死了。”

下头人捂了嘴,连拖带拽的带走了。

曹娪颜在一旁简直看呆了,这一套下来真的是行云流水,抓住了错处既不给人解释的机会,还凭添罪名,这明显就是故意而为之,曹娪颜不愿插嘴这事,就坐在一旁看着他自说自话。

一盏茶功夫没过,拖走霍娘子的人就回来回话:“王爷,霍娘子觉得自己有愧于王爷,自己回屋悬梁自尽了。”

候滦书深叹了口气:“将她发丧送出去吧,她太叫人伤心了,我不想见她。”

小厮躬身应和,然后赶紧离开去办。

霍娘子的丧事办的静悄悄的,屋檐上的白灯笼,白云观的排位都没有,连人都是草席卷出门去的。

候滦书有些洋洋自得,想在曹娪颜面前夸耀一番,咧着嘴先傻笑一会,然后才道:“怎么样,你看明白没有。”

候滦书没问这话还好,问了这话,曹娪颜觉得候滦书今日特意安排这场戏就是冲着自己,新婚当夜就问自己与太子的事,想来是不相信自己。

屋里旁人都散去了,曹娪颜轻舒一口气才道:“明白了。”

候滦书轻勾了勾唇,他就知道曹娪颜聪慧,即便自己不说也定能猜到自己要做什么,不得不说曹娪颜这场戏陪着作的很全。

候滦书养了霍娘子几年对自己的信任,也放任了她许多年,放任到她越来越大胆,做事越来越不知道遮掩。

两日连着处理了两个,候滦书心里得意,虽说做的明显了些,可说辞上却没有疏漏。

看着候滦书面上挂着笑,曹娪颜却笑不出来,叫自己陪着演戏,难道只是叫自己来演戏的?莫不是杀鸡给猴看。

曹娪颜黑着脸:“戏演完了,看戏的人也看明白了,王爷可真是大费周章,是想吓唬我嘛,想告诉我,如果我不听话以后我是霍娘子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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