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进达再三的追问,程咬金脸色一横,说道:“也罢,也罢,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说出来也不嫌丢人。”
牛进达更加的疑惑,这和“丢人”有什么关系吗?
程咬金看了纪岳一眼,牛进达就急不可耐的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啊?”
“急什么?老程不得组织一下言语吗?”程咬金横了牛进达一眼,这才慢慢的将之前发生的事说出来。
“有这等奇事?”牛进达问道。
纪岳有些傻眼,原来李二早就带人搞过了。他奶奶的,李二也忒不是玩意了。不过又将李二无法打开车门的表情脑补了一下,不由得又心中大乐。呵呵,千古一帝,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如此丢人之事,老程骗你作甚。”程咬金说道,“不但陛下、俺老程、秦二哥、李靖、牛鼻子,就连长孙狐狸、房玄龄、魏征等在军营里的文臣武将也在,他们都是亲眼目睹的。”
“这到底是何宝物,竟然坚韧至斯。”牛进达傻傻的说道,“老牛倒真想去见识一番。”
程咬金横眉冷对,忽然将矛头对准了纪岳,怒瞪着他道:“说,你那破车子到底是如何制成的?他奶奶的,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可让老程丢了一个大大的人。”
想起自己当时吹的牛皮,程咬金的老脸就有点臊得慌。
“这怎么怨起我来了,我可没让你们去砸车?”纪岳委屈的道。
牛进达眼睛一亮,这里面肯定还有故事,还是和程咬金有关的。问他肯定不会说的,便悄悄向身旁的秦琼问道:“发生了何事?二哥,说说。”
这话牛进达没有压低音量,所以大家都听见了。
纪岳也是满眼的好奇,看向了秦琼。
程咬金急了,说道:“二哥,你不能说。”
秦琼憨厚的一笑,别看他挺淳厚的一个人,其实骨子里也有点损友的底子。根本不听程咬金的,就将程咬金当日吹的牛皮说了出来。
纪岳和牛进达哈哈大笑,程咬金脸皮一横,端起酒来就喝,说道:“你们笑吧,俺老程脸皮厚,不怕你们笑话。哎,你们能怎么着,俺老程脸皮厚,不怕你们笑话。”说着还得意洋洋起来。
“不怕你们笑话。”最后还着重加强了一下。
等大家笑完之后,牛进达说道:“这倒真是件宝物了。贤弟,你说说看,钥匙掉在了何处?老牛帮你寻找一下。”
还没等纪岳说话,程咬金就急忙道:“用的着你这头老牛?贤弟已经将此事拜托给俺老程了,你就不要搀和了,省的越搀和越乱。”
钥匙在哪里,很多人都知道,也禁不住打听。牛进达不了解情况,万一让他给说出来,自己的老脸就真的没处放了。
纪岳心知肚明,便道:“小弟谢谢牛大哥了。不过一事不烦二主,程大哥已经应下了此事,就让程大哥去忙活吧!”
“就是,就是。”程咬金撇嘴道,“你看看纪贤弟,再看看你,显得你能是不是?还是觉得俺老程没本事,不能帮贤弟找回来。”
牛进达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是个热心肠的人。不过被程咬金这么一挤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纪岳哈哈一笑,说道:“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你我兄弟今日相交莫逆,说那些扫兴的话作甚。钥匙丢了也就丢了,只要车子没丢就好。车子没丢,酒也没有长腿,不会跑了。假以时日,小弟定能想出打开车子的法子。到时候咱们兄弟再畅饮一番也是不迟。”
“此言有理,来,喝酒。”牛进达端起酒喝了。
纪岳眼珠一转,说道:“诸位哥哥,这般喝酒太过无趣,不如我们来划拳如何?”
他这般提议,是有点欺负千年前唐人的时代局限性。他是想着将程咬金给灌醉,收回一点利息。虽然说与他平端,也有信心将其喝倒,但这样做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恐怕自己也不好受。所以就想着利用划拳,仗着唐人不懂,狠狠的将程咬金给灌醉。
“划拳?何谓划拳?”程咬金问道。
果然不知道。纪岳心中一喜,却装作如无其事,说道:“划拳,坦白了说就是行酒令,没有文人之间的那种雅趣,却也是饮酒时助兴取乐的游戏。”
三人懂了。程咬金笑笑,又道:“你且说如何玩法?”
然后纪岳仔仔细细将划拳的玩法说了一遍。
三人没有憋住,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纪岳有些莫名其妙,有这么好笑吗?
但见程咬金和牛进达相互使了个眼色,便忽然出拳,口中喊着“一心敬”、“哥俩好”等拳令中的一些词。
纪岳顿时有些傻眼,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们……你们……”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程咬金嗤之以鼻的说道:“俺老程当贤弟口中的划拳是个多么高深莫测的玩意,不就是招手令吗?这又有何难?”
纪岳确实有些孤陋寡闻了。其实划拳自古就有,起源于汉代,唐时称之为“拇战”、“招手令”或“打令”。
其实这个历史小知识有些偏门,纪岳又不是历史系的学生,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他虽然会划拳,也是划拳高手,但总不能因为喜欢吃鸡蛋,就要知道是哪只母鸡下的蛋吧!
看着程咬金和牛进达二人划拳,虽然口中喊出的词汇以及出的手势,与现代有所不同,但相差不大。
这就有些尴尬了。本来纪岳还想着以手熟欺负手生,没想到人家早就会了。而且他们显然也是经常玩的,非常熟练。
程咬金道:“原来贤弟喜欢玩拇战,来,哥哥陪你玩。”
话是出自自己之口,人家前来邀战,纪岳还能退缩不成。
但终究这个小小的失误冲击了他的心神,让他无法全神贯注的将精力放在划拳上。所以与程咬金对战下来,十局之中竟然没有赢的一局。
纪岳觉得这么下去,最先倒下的恐怕会是自己,赶忙说道:“不来了,不来了。哥哥是个中高手,小弟不是你的对手,还是就此作罢。”
“此话差矣。哥哥为何如此厉害?唯手熟尔。”程咬金装模作样的道,“贤弟只要多加练习就好。来,来,来,正好哥哥今日闲来无事,权当做你的陪练了。”
纪岳拗不过程咬金的死缠烂打,最终又与他战了十局,依然是无一胜绩。
这下子纪岳终于彻底的变成了缩头乌龟,无论程咬金说什么,如何邀战,就是不从。虽然这点酒对他没什么影响,但一直这样输下去,也太没脸了一些。
牛进达看不下去了,高叫道:“程二货,嚣张个什么。老太太吃柿子,单拣软的捏。来,老牛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这话搞得纪岳更加没脸了,他就是那个软柿子,还是被老太太捏起来的软柿子。
“怕你不成。”程咬金调转目标,与牛进达大战起来。
两人是经常玩的,都非常熟悉对方的路数。而且他们还都是个中高手,谁都无法占得上风,输赢对半分。
纪岳津津有味的看着,划拳确实很带感,也很能烘托气氛。不过这两人划着划着,似乎有些抖上气了,谁都不愿意认输,谁也都不服输。一局结束,重新来过。仿佛两个斗鸡一样,脸都红了。
“他们没事吧?”纪岳问道。
“能有什么事?大不了出去打一架,打输了,自己就忍着。”秦琼老神在在的说道。
纪岳一听,也就不在意了。他们两个管自己何干,没必要担那个心。
不知什么时候,门口站了一个人,明眸皓齿,霸气侧漏,威风凛凛。
程咬金和牛极大战的眼红,纪岳和秦琼看的眼红,谁都没有发现。
这人在门口站了一会,竟然没有一个人理会自己,自己的存在感就那么低吗?
不由得干咳一声,踏步进来,说道:“原来两位爱卿有如此雅兴。”
待四人看过去,不是李二还能是谁。
程咬金和牛进达立即住手,向李世民行礼。秦琼也是站起来行礼。但却把纪岳给难为住了,这行也不是,不行也不是。
行礼吧,心里的坎过不去,有点不太乐意;不行礼吧,又怕小气吧啦的李二以此为借口,再整治自己一顿,那可就遭了。
正当纪岳犹豫不决的时候,李二的眼睛已经看过来了,也不说话,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他。似乎在说快向朕行礼,不然治你大不敬之罪。
纪岳感受到了李二的威胁,倔脾气却很不是时候的上来了,抱了一下拳说道:“草民见过陛下。草民身体不佳,无法向陛下施礼,还请见谅。”
“哼,朕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李世民心里愤愤的想着,找了一处坐下,说道,“朕听说你差点死了?”
“……”嘛嘛批的李世民,这是来嘲笑我来了。
“还真是无用之极,一个小小的囚笼,就将你整治的死去活来,你说你还能有什么用?”
卧槽,这个该死的李世民,嘲笑也就罢了,竟然还在伤口上撒盐,并以此为乐。
是可忍孰不可忍。
纪岳沉着脸说道:“陛下此言恕草民不敢苟同,囚笼虽小,伤人性命却也容易。再说了,陛下可没有坐过囚车,又怎知不能伤人性命?”
李世民瞬间就怒了,这个混蛋玩意,向朕服个软就那么难吗?
说道:“朕乃大唐皇帝,天下之主,朕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朕说它要不了命,它就要不了命。”
纪岳没有说话,口中却喃喃自语:“我们都知道你是皇帝,但也不用时时挂在嘴上,如此显摆吧!说的好的我们都不知道你的身份似的,这样很掉价的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李世民没有听到,不过却看到纪岳的嘴在动。
纪岳立马高声道:“草民在说,陛下的话真真是金玉良言,振聋发聩。使得草民顿时茅塞顿开,突然发现草民以前对陛下也太大不敬了一些,有罪,有罪啊!”
李世民听到此话,下意识的认为纪岳这是向自己服软了,脸上露出了笑容。可是仔细的一咂摸,却又有些不对味。
这是在反讽朕啊!
李世民顿时勃然大怒,说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明日继续坐囚车。”
李世民站起来就往外走,这里不能待了,混蛋小子说一句话,能将朕气的心肝肺的疼。走到门口却又停下来,说道:“天色不早了,三位爱卿是不是该早点回去休息了?”
这是对程秦牛三人不满了。
三人哪里还敢停留,赶紧随着李世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