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岳一笑,说道:“本来长者相邀,莫敢推辞。但在下身有要事,不能久留。不过既然诸位想向在下要个说法,在下还当真有些说法。”
老者笑眯眯的捋了下胡须,说道:“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宝仪也道:“且听听你有何大言不惭之语。如果敢胡说八道,本公子也不是好惹的。”
“宝仪所言甚是。”
其他人都纷纷附和。
纪岳气定神闲,虽然惹了众怒,但他一点都不着急,悠哉悠哉的在众人之间走了两步。
纪岳神秘一笑,开始了他的演说。
纪岳并没有一开始就逐一的点评众人的诗作,而是讲解起优秀诗作的特点要素,以及用词组句等等一大通话。
说白了,就是优秀诗作的共通的一些特点。
盛唐诗歌是中国古代的一座高峰,打压的后世文人不得不从别的地方突破。所以研究盛唐诗歌的文人一大堆。
纪岳的这番话不过是将他们的研究成果直接拿来,教训一下这个时代的人。
当然了,李太白这货并不包含在其中。概因他的思想太过天马行空了,作诗向来都不按照这些规律来的,真正的挥洒自如,无拘无束。
这些话说完,倒是让其中的几人陷入了沉思。而那老者以及他身旁的还未曾说过话的中年男子都神情一震,吃惊的看着纪岳。
年纪不大,见识却如此非凡。
纪岳说的这些都是后世文学大家总结出来的,这个时代还没有的,怎能不让人震惊?
宝仪脸色铁青的说道:“简直是胡说八道,一派胡言。作诗如果有规律可循,比着葫芦画瓢,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成为大诗人。”
“成为大诗人那是不可能的。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你觉得你的偶得吗?”
“你……”
纪岳依然是气定神闲,说道:“这位兄台不用着急,符不符合在下所说的这些规律,咱们一一来验证一下不就行了。”
纪岳笑眯眯的看了表情不一的众人一眼,便开始了他对诗作的点评。
纪岳的点评还是非常不客气的,几乎将他们的诗作批评的一无是处。可是又无法遭到众人的反驳,因为他的话言中有物,并不是张口就来,胡说八道的。
当然了,也不是全都是缺点,最起码合辙押韵还是符合要求的。但也仅有这么一个优点。
纪岳在点评的过程中,还一一与自己之前说的话来了个验证,莫不如是。
纪岳话完,环视众人一圈,觉得今天的风头出的可以了,便见好就收。拱手一圈,说道:“在下言尽于此,所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老者和那位中年男子看着纪岳,喜爱之意由上心来,有才华,懂进退,不乘胜追击,赶尽杀绝,有高人风范。
宝仪依然有些不服气的说道:“说了这么多,也不见你有大作现世。不如你就当众作出一首来,让我等也见识一番。”
作诗纪岳是不会的,但他可以抄诗,毕竟现在还是初唐,李白、杜甫、白居易等等一大批名家还没有出世,就算剽窃了,也不会有人出来告他抄袭。
纪岳能记在脑子里的诗篇,无一不是流传后世的名篇。不过如果这个时候,在这里将这些诗篇拿出来,就有点太欺负人了,而且纪岳觉得,他们没有资格见证。
再一个,他现在毕竟还是待罪之身,风头可不能太过彰显。
所以,纪岳说道:“在下之前就说了,在下不会作诗。”
宝仪冷眼相待,说道:“是不会作诗,还是不敢作诗?又或者你看不起我等?”
纪岳说道:“你还真是说对了,我还真就看不起你了。敢问你有什么地方让我看得起的?作的诗狗屁不通,也好意思拿出来。如果换作我是你,我就要羞愧的无颜见人了。”
“你……”宝仪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我什么我?自己不行,还能怨得起旁人了。”
纪岳这一席话让老者和中年男子尴尬不已,之前还说他有才华,懂进退,有高人风范,这转眼间就变得咄咄逼人了。
另外一位中年男子,也是山庄的主人,这座果园的拥有者,名叫王子协。
这次的诗会,他就是发起者,众人都是受到他的邀请而来的。自己的客人被人怼成这样,他做为主人不说话是不行了。
可是眼看着纪岳才华若此,又是姓韦,不敢轻易得罪。就算想要打个圆场,也找不到话头,便只好错开话题,问道:“敢问韦公子师承哪位高人?”
纪岳感觉打击这么一个人,实在没太大意思,不是一个量级的。于是便回答道:“家师孙思邈。”
“孙思邈?”另一位中年男子急忙问道,“可是孙神医?”
“正是。”
“难怪有如此才华,原来是孙神医的高徒。”
纪岳问道:“先生认得家师?”
“大名鼎鼎的孙思邈孙神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中年男子说道,“而且我与你师父还有一段渊源。”
“哦?”纪岳当下就好奇起来,此人与师父到底有什么渊源?有心想问,只是还没等他张口,那人又问。
“孙神医身体安好?”
纪岳道:“家师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身体好得很。”
“如此我就放心了。”
王子协哈哈一笑,说道:“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韦公子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
纪岳道:“在下赶了一上午路,准备去县城。到了这里,看到满山满谷的各种果树,腹中饥饿,便想着寻到果园的主人,买点水果。看到诸位正在举办诗会,便过来询问一下。”
王子协说道:“你还真是找对人了。本人王子协,正是这果园的主人。”
“那你这里的水果多少元一斤?”纪岳问道。
“我这里的水果不卖。”
“不卖?”纪岳问道,“为何?”
王子协笑道:“一来,这水果还没有成熟,吃不得;二来,韦公子不如到寒舍用一些酒水。”
“这怎么好意思哪?”纪岳听了原来是这个原因,憨厚一笑,感觉萍水相逢,就去人家门上吃饭,也太那个了。
王子协再三相邀,那中年男子也说让纪岳不用客气。
没办法了,纪岳只好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眼看着都已经到了中午,诗会也该结束了。于是一行人回到纪岳之前见到的庄园。
这果园是王子协的,庄园自然也是他的。
进了客厅,侍女便开始上菜。
大唐实行的还是分餐制,所以每人面前一个案桌,桌上摆了一些吃食。
或许是因为饥饿的缘故,纪岳虽然有些吃不惯唐朝的美食,但他还是胡吃海塞大吃了一通。
别的人吃饭都很斯文,席间也没人说话。毕竟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饭后,侍女收拾了碗筷,给每人上了一碗茶。
纪岳看了一眼,汤水黑黑的,也不知道又是什么黑暗料理。本不想喝,但口中饥渴,又见别人喝的津津有味,暗道应该不会太差。
如果纪岳再多想一下,恐怕他就不会喝了。
不过纪岳并没有多想。
端起茶水,吹了一口气,便准备一口干下去。谁知刚喝下去半口,还没有咽进肚子里,便顿时感觉不对劲了。因为这黑暗料理的味道太别扭了,真正的五味掺杂。
一个没忍住,当即就喷了出来。还接连的咳嗽不停。
众人纷纷扭头看过来,纪岳那个尴尬啊!
王子协问道:“韦公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喝不惯这茶?”
“这是茶?”纪岳傻眼的问道。
“正是。”
纪岳这时才想起,唐朝时的茶可是和后世的茶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后世的茶只要用开水浸泡就可以了。然而这时候的茶,还比较原始,里面会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味道很是浓厚。
纪岳遮掩一下自己尴尬,说道:“让诸位见笑了,在下从未喝过这种茶水,一时无法适应。还请王庄主见谅。”
“无妨,无妨。”王子协挥手让侍女收拾一下,又给纪岳上了一杯白开水。
喝了一口白水,还是这个舒服。不过纪岳已经决定,等以后有时间,有精力,也有能力的时候,一定会将现代的茶叶给弄出来。不然在这个饮料匮乏的时代,他岂不是要天天喝白水。
王子协因问道:“韦公子可是韦家之人?”
纪岳道:“韦家可是高门大户,我不过一寂寂无名的小子,可是高攀不上。或许五百年前我们是一家人,但现在不是了。”
王子协眼中微微的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不过转眼就隐藏下去,并没有人看到。
王子协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的兴趣了,便转换话题,又问:“那你这次去县城有何要事?”
纪岳想了一下,觉得自己的事还是不对外人言的好。毕竟黑户这个东西,实在是无法宣诸于口。
便道:“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在下追随家师身边日久,一直都在山里学习。不过最近在下感觉学业上难以再有寸进。古人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所以便决定外出游学。”
纪岳说完,大家都皱起眉头,沉思着这“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是哪位古人说的话。可是想了半天,却毫无头绪。
但这句包含深意的话,定然也不是纪岳原创的。所以想来应该是孙思邈说的,只是纪岳在这里改成了古人。
至于谁说的不重要,大家也没有深究。
当然这句话是出自明朝董其昌的《画禅师随笔其二》中,还得差不多千年时间才能出现。
纪岳的话本来就是胡说的,还管他是不是“古人”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