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岳也想到了这个可能,顿时就感觉颇对不住郭达明的。两人是之前是谁也不认识谁,更加没有任何关系,中间只有一个孙思邈牵连着。可他却愿意为自己冒这么大的风险,这让纪岳怎能不感动的稀里哗啦?
于是,纪岳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说道:“小弟就多谢大哥的仗义出手。”
郭达明一看纪岳这般正式的大礼,赶忙将他扶住,说道:“贤弟为何这般?”
也不等纪岳回答,就自己说道:“想必贤弟是怕我因为此事担责。贤弟大可不必如此,孙神医是有德高尚之士,怎么会给我送来麻烦之事。贤弟看看这封信就知道了。”
纪岳接过来,看了一遍,这才对郭达明的感激之心弱了。毕竟以孙思邈的名声,就算他给一个江洋大盗,采花之贼作担保,对于主事的官员,都不会带来任何的麻烦。而且还会为此特事特办。
“爵爷,”郭达明干咳一声,喊着有些别扭。心中想到孙神医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老顽童心态了,竟然给徒弟起了这么一个表字。看来老小孩老小孩,古人诚不欺我。“爵爷,水园山庄现在是你的,而山庄就渭水之畔的南塬村,你的户籍就落在那里吧!”
“大哥做主就好。”纪岳说道。
“甚好。”郭达明朝着门外喊道,“来人。”
进来一个书吏,说道:“县令有何吩咐?”
郭达明将信交给他,说道:“这位是孙思邈孙神医的高徒,这是孙神医的担保信,你去将韦公子的户籍落在南塬村,住址就是水园山庄。”
书吏一愣,立马以一种敬仰的目光看着纪岳。孙思邈的名声太响、太高大了,任何一人听到,都会对他敬仰万分。纪岳就是吃了他的红利,所以书吏才会这般看他。
“是。”书吏接过信,离开了。
“爵爷稍等片刻,一会你的身份告身便会送来。”
“谢谢大哥。”
有着郭达明的亲自吩咐,下面的人当然办事的效率很高。所以很快,纪岳的一些身份证明文件便送了过来。
纪岳还没见过唐朝时的户口本,所以还是比较好奇上面会写什么。他拿过来,仔细的看了一眼,户口本上没有纪岳的画像,仅有纪岳的一些体貌特征以及住址,还有郿县的官方大印。
纪岳暗暗的想着,这东西仿造起来实在太容易了,上面也没有一些防伪的标志,除了那枚官方的印章,其他的想要多少都已伪造出来多少。
当然了,纪岳也就是想想,并不是他要真的去伪造。再说了,这玩意,就算伪造出来,恐怕也卖不出去。不是没人买,而是他找不到销路。
如果不是相熟的人,没有人会傻乎乎的告诉别人,自己是黑户。
等这里的事情办完,将王子协叫出来,三人坐在一处,闲聊了一会儿。纪岳和王子协便提出告辞。
郭达明知道他们有事,也就没有挽留。
出了衙门,纪岳和王子协快马加鞭的回到水园山庄。
现在山庄是纪岳的了,王子协就不能再继续住在这里了,必须安排搬家了。
或许是因为纪岳是孙思邈的徒弟,王子协想与他结个善缘。所以山庄里面的东西,除了一些个人物品,他什么都没有带,就连藏在地窖里的几千贯钱都没带,算是都给了纪岳。
纪岳也就没有客气。不过也不能白拿不是,所以纪岳便给了王子协两个打火机。
这玩意在现代人看来更加的不值钱,一块钱可以买两个。可是在古代人看来,这也算是一件宝物了,无缘无故的,按一下就可以打火,这得是多么高级的玩意。
王子协笑纳了。
接着便找来管家王琥,让他将南塬村的村长叫来。
村长叫沈景山,今年有六十岁,是南塬村年龄最长,辈分最高的。
沈景山的身体还很硬朗,步伐依然强健有力。虽然拄着一个拐杖,但更多的其实就是一个象征。
“见过主家。”沈景山向王子协行礼。
“沈老不用客气,来,请坐。”王子协说道。
沈景山跪坐下来,问道:“不知主家叫老朽前来所为何事?”
王子协说道:“沈老,这水园山庄我已经卖于了别人,连带着你们村租种的地。这位韦公子,以后就是你们的主家,以后交租子找他就可以了。”
沈景山看了纪岳一眼,赶紧过来行礼。
纪岳身为一个现代人,可没有什么阶级观念,只有年龄上下的观念。中华民族自古就尊老爱幼,他怎么能受一位老人家的礼。
还没等沈景山屈下身来,纪岳就赶忙扶住他了,说道:“沈老这是干什么?你是长者,怎可向我这个年轻人行礼,这是要折煞我啊!”
沈景山便立马站直了身体,说道:“以后有什么事,但请主家吩咐便可。”
王子协将这件事交代清楚后,这里的事情也算是完成了,只等着管家王琥将他的私人物品打包装车就可以了。
他并不在这里常住,只当这里作为一个别院,闲暇时候来这里舒散心情,游览观光。他这次过来,并没有带妻儿家眷,所以整点行囊很是快捷。
不一刻,王琥进来,向王子协报告都已经收拾完毕。
王子协便没有在这里久待,便立马起身离开。
这里已经不属于他了,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没甚意思。再说了,他有重宝在身,纪岳在售卖时,并没有避讳别人,而是大张旗鼓,想必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如果不赶紧将玉液琉璃瓶进献给王琼,他心里不踏实。
一个就是价值非常高,足可以引起别人的贪欲;二就是玉液琉璃瓶关乎着他之后能否走进仕途。
王子协走时并没有带多少东西,仅仅将自己的私人物品带走,以及他的亲随。这些人是不会交给纪岳的,就算交给纪岳,估计后者也不会放心的使用。
其他的什么下人仆妇,不是自己的心腹,全都留在了这里。纪岳怎么使用他们,愿不愿意继续使用他们,也不关自己的事情,就算将这些人全部发卖了,王子协也不在意。
等王子协走后,纪岳与沈景山闲聊了一会。主要是询问一些南塬村有多户人家,每户人家大概有多少人,庄稼的收成怎么样,交完地租和税赋之后,还够不够一家人吃的。
沈景山显然是个善聊天的人,将这些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纪岳,真的是事无巨细。比如谁家有几口人,年龄有多大等等,真的是纪岳问一句,他都答三句。
经过这一番闲聊,纪岳算是初步掌握了这里的情况。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纪岳也没打算留沈景山吃饭,便打发他回去。
不过,沈景山犹犹豫豫的,不走也不开口说话。
纪岳一看,便知道他还有事要说,只是不知为何有什么为难之处。
“沈老可有事问我?”
沈景山说道:“本来主家第一次来,小老儿本不应该多事。但这事又关乎全村人的性命,小老儿又不得不问。”
“有什么事但说无妨。”纪岳说道。
“敢问主家,以后这地租……”
“地租?你是想问以后的地租该如何收?收多少吧?”
“正是。”
经过刚才的闲聊,纪岳已经知道了,原来的地租是要收三成。这个租金可是非常高的。但其实相比于其他的地主,王子协显然还是个不错的主家。有的心狠的地主,地租可以达到四成或者五成。如果不是每个成年男丁,国家都会分给一百亩地,其中有二十亩永业田,八十亩口分田。否则老百姓是根本活不下去的。
现在的唐初,经过隋末战乱,人口下降的厉害,所以也不用害怕国家分的地会缺斤短两的。
纪岳暗自沉思了一下,他以后脱罪之后,是要回到这里生活的。地里的产出有限,想要过着蛀虫一般的生活,光靠这点土地怎么能行。所以说他以后也不会靠着这点地生存,大概率的是要经营一些生意,那才是家庭收入的大头。
所以,纪岳说道:“这样,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以后还有仰仗沈老的地方。从今年起,地租减少一成,你们只要上交两成就行。”
之所以没有减少更多,为的是以后还可以继续施行这种惠民政策。如果一下子减少到极致,那以后可就不好办了。
沈景山一听,顿时大喜,连老泪都流出来了,一连声的感谢纪岳,甚至差点都给他下跪。
农民不容易,自己多了这一成的收入,会让整个家庭好过很多。如果碰上个好年景,或许逢年过节的还可以扯一尺布,为婆娘孩子做一身新衣服。
纪岳当然不可能让沈景山给自己下跪,他可没有这时代上下尊卑的念头,让一个都能当他爷爷的老者给自己下跪,纪岳还真怕会折寿。
送走了沈景山,纪岳回到自己家里。有了家,他感觉自己踏实多了。
不过这个家显然有些大。
现在天色已经黑了,纪岳也没有参观一下水园山庄,等明天再说吧!
这时,一个丫鬟走进来,说道:“老爷……”
刚刚说了两个字,纪岳眉头一皱,阻止她说下去,半开玩笑的问道:“你叫我老爷,我有那么老吗?”
虽然是一句玩笑话,可以这丫鬟却不这么认为。顿时就吓的变了脸色,立即跪下来,连声求饶道:“老爷赎罪,老爷饶命。”
纪岳有些尴尬,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至于这样吗?
虽然纪岳也知道,这个时代人的身份差距非常大。唐代还是有奴隶的,奴隶是主家的私人物品。奴隶依附于主家生存,没有一点的人身自由。
就像一句话说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大抵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