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岳完全不在意,说道:“想法是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不怕告诉你,你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你说没机会就没机会。”程处默根本不信,别说韦小宝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庶民,就算是长孙冲,他也相信自己一定能报了仇。
“对,就是我说的。”纪岳说道,“如果不是看在程咬金的面子上,今天你就要比现在凄惨千百倍。”
程处默没有再吭声,算是相信了纪岳的话。
“行了,你们这一群无所事事的二世祖,老子没空跟你们瞎胡闹。”纪岳拍拍屁股,转身离开。
“韦小宝。”程处默在身后喊道。
“干什么?”纪岳停下来,并没有回头。
“可敢再与我定下个君子协定?”程处默说道。
“什么君子协定?”
“明年的今日,还是在这个地方,你我决一生死。”程处默慷慨激昂的说道。
纪岳一听,顿时怒了,回过身来,三两步走到程处默身前,抬手就打,口中说道:“你个混账玩意,动不动就与别人决一生死,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连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都知道,难道不知道父母给自己最重要的是命吗?这么轻而易举的舍弃,这就是你所谓的孝。”
纪岳是真的气坏了,他莫名其妙的来到大唐,父母尚在,却无法尽孝在身前,这会是他终身的遗憾。可是程处默的父母尚在,他却轻飘飘的与人赌命,这种不孝子,杀了都不觉得可惜。
“老子替你老子教训你这个败家的玩意。”
纪岳对着程处默就是一顿毒打,打的程处默是嗷嗷惨叫,比之刚才更甚。
程处默护头护脸的躲避着纪岳的毒打,可是他无论怎么防护,就是无法躲过,而且打在身上,还剧痛无比。
这下子程处默算是彻底的怕了,尤其是看到纪岳凶狠的表情,就仿佛程咬金当面。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纪岳听到程处默求饶,这才停下手来,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以后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与别人轻言赌命我就真替你老子将你的命给收回来。”
程处默缩头缩脑的不敢吭声了,畏畏缩缩的像个小鹌鹑。
“哼!”纪岳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看着纪岳潇洒的离开,程处默真的很想再说几句狠话。可是一想起纪岳的表情,没来由的酒心里怯了一下,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他这辈子除了程咬金,就没有他怕的人,可是为什么看到纪岳这种凶相之后,莫名的就怕了哪?
程处默想不明白,可是这顿毒打却是今生的头一遭。
等纪岳的身影消失不见,程处默才呲牙咧嘴的坐下来,查看自己的伤势。伤势谈不上多么严重,就是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程处默坐在地上休息,休息了大概十分钟,秦怀玉的身影才姗姗来迟。
秦怀玉看到程处默后,明显的一愣,说了一句让程处默连撞墙的冲动都有了。
只听他道:“你是何人?”
问过之后,秦怀玉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发现此人身上的服饰非常眼熟。顿时醒悟过来,慌张道:“你是处墨?”
程处默翻个白眼,没有说话。有什么可说的,这位好兄弟为什么不早点过来,凭借着他们兄弟二人,岂不将韦小宝暴打一顿。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秦怀玉有明知故问的嫌疑,“是不是韦小宝打的?”
“知道还问。”程处默心里悲愤的想着。
秦怀玉忽然哀叹了一声,在程处默身旁坐下来。这下两人算是成了难兄难弟,谁都没有在纪岳手中讨了好去。
秦怀玉此时的样子也非常凄惨,程处默就更不用多说了。
两人都不说话,暗暗舔舐着伤口。
又过了十多分钟,牛师赞的身影出现了。他一瘸一拐的走在山道上,确实难为他了,速度定然是起不来。
牛师赞看到两人的惨样,也是愣了一下,不过从秦怀玉身上,还是认出了他们。接着说道:“你们跑那么快干嘛,如果不是沿途有你们留下来的痕迹,我都差点找不到你们。”
好吗,我在这里惨遭了一顿毒打,你倒还埋怨起来了。
牛师赞又道:“韦小宝跑了?”
程处默真的很想揍牛师赞一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如果韦小宝没有跑,我能变成这个惨样。
牛师赞尴尬的笑了一下,他也突然觉得自己问的有点不合时宜。然后挨着秦怀玉坐下来,又问:“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的好,问的程处默两人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程处默心里憋屈极了,这一趟出来,不但没有抓到纪岳,反而还被人狠揍了一顿。这如果传到长安城,不知道也被人笑话多久。现在忽然觉得,尉迟宝琳跑的还真是及时,四个人出来,除了牛师赞外,其余的多少身上都挂了彩。尤其是程处默,伤势比秦怀玉还严重,看着有些吓人。
三个人愣愣的坐了一会儿,牛师赞忽然说道:“你们说韦小宝是不是纪岳?”
秦怀玉两人同时看向他,问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总觉得两个人多少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牛师赞摇了摇头,说道,“起先还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总是将两个人的身影重合,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严重。”
程处默撇撇嘴,说道:“你可别疑神疑鬼了,韦小宝和纪岳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我看过纪岳的画像,与韦小宝一点都不像。”
秦怀玉却急切道:“处墨,赶紧将纪岳的画像拿出来。师赞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或许我们忽略了某些细节也说不定。”
“你就听他瞎胡说吧,他们两个怎么会是一个人。”程处默说着,倒也将画像拿出来,交给了秦怀玉。
秦怀玉赶紧打开,与牛师赞认真的观摩起来。
可是这一看,顿时就有了不得了的发现。画像上的人长得与韦小宝虽然不像,但两人的神态、表情、眼神,嘴角翘起的弧度,鼻梁的挺翘程度等等,就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有了这个发现,秦怀玉再也不疑其他,顿时就大叫一声,说道:“我们都失算了,还真是纪岳。”
“你说什么?”程处默惊的无以复加,可还是不太相信的说道,“你可别开玩笑了,纪岳与韦小宝不可能是一个人,我拿着画像对比过,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秦怀玉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看的只是表面,没有更深入里面。你再仔细看看,他们是不是一个人。”
秦怀玉将画像交给程处默,可是后者再三的观看,还是没有发现他们两人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秦怀玉忽然大叫一声,说道:“阎立本误我啊!”
纪岳的这幅画像就是阎立本听着长孙无忌等见过纪岳的人的描述画出来的。
却道为何别人看着画像却认不出来纪岳,而李世民等人没有发现。
这个还要归咎于古人作画讲究的不是多么的相似度,而是意境。阎立本作为一代丹青大家,绘画功底自然不用多说。在知道李世民对纪岳的看重之后,自然是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精力来作画,可这样就难免陷入了古人作画的习惯之中,讲究意境,忽略相似度。
李世民等人可是整个大唐的精英人物,他们看到的可不仅仅只是表象,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所以纪岳的画像完成之后,他们所有人顿时就被画中纪岳的神采所吸引,在神态、表情上没有二致,所以也就忽略了相似度。
最终没有发现画中的这么一个巨大的漏洞。
本来他们三个也是曾多次的拿出纪岳的画像来看,并且已经深深的印在脑子里。可画像终究与纪岳不像,印象越是深刻,就越加的难以发现。
如果不是牛师赞忽然有了这么个说法,恐怕秦怀玉仍然不会怀疑。经过牛师赞的提醒,秦怀玉再次看纪岳的画像,就不仅仅看表面了。所以这才发现了画中的真谛。
可是这个时候发现,是不是有些太晚了。纪岳已经跑的没影了,他们三个有两个受伤,一个瘸腿。就算纪岳仍然在这里,恐怕也对他没任何办法。
程处默还在认真的看着,他几乎连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还是没有发现画像和韦小宝有什么联系。
秦怀玉和牛师赞对视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还真是憋屈的难以承受。他们此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纪岳,可是在纪岳当面,竟然不认识,白白错过了大好的机会。如果早知道韦小宝就是纪岳,哪里还有什么君子协定,四人早就一拥而上,片刻间就能抓住纪岳。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秦怀玉悔的肠子都青了,一个劲儿的骂着阎立本,谁让他作画只注重神态,而忽略真实度。如果换成一个最普通的画师,可能就不会犯下这种错误。可是阎立本是大唐著名的画家,就算放眼中国上下五千年的时间里,那也是数的着的。他画出来的作品,可不能仅仅只是为了画而画,还要注重画作的更深层次的含义。无论什么画作,只要出自他手,就必须让别人认为这是一幅精品。
所以这么一来,就出现了这么大的一个误会,却也给了纪岳无比巨大的漏洞可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