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我刚在望断崖上听师父说,剑阁里有八部宝典?”
“嗯。”
“那师姐你习会了吗?”
“我只习练了两部,尚未悟透。”
许飞放下手中的糕点,凑上前好奇问道:“那师父习了几部?”
苏倾城收拾完地上的被褥,用了一张净垢符,不知道是不是收拾时出了那么两三滴汗,又对自己用了张净身符。
坐下后才回了句:“我不知。”
“你不知道?”
“我没问过师父,师父也没跟我说起过。”
许飞拜服,这师徒两,在这方面倒是一个德性。
他继续吃糕点,嚼了两口,又问:“那师姐你知道祖师爷的那套剑法吗?”
“听师父说起过,当年祖师爷坐化于望断崖上,临死前顿悟无上剑法,刻于石碑之上,可惜那块石碑,数百年前就被人盗走了。”
“啥?被……被盗走了?”
“嗯,数百年来凌云门一直在寻找那块石碑,至今仍杳无踪迹。”
许飞一听有些纳闷,他原本还想见识下那剑法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牛叉。
“雁南飞,雁南飞,望断天涯不见归;浊酒一杯人未醉,青丝已作鬓白催。昨夜新月入家门,琴瑟声声月耳闻;今见新月又入门,琴声依旧瑟染尘。春风不知秋,春花不见愁;青柳亦悠悠,唯清河不复流。奈何,奈何。”
苏倾城突然念了一段词,接着道:“这便是祖师爷刻在石碑上的剑法,只是这词文并非心法口诀,只有看到碑文上的字,才能够参悟其剑意。”
许飞品了品,笑道:“这词怎么听着这么酸啊。”
苏倾城道:“祖师爷一生都在等一个人,只是到最终都没有见到他。”
许飞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他在等谁?”
“她师弟。”
“师……师弟?”
“嗯。祖师爷和她师弟自幼相识,亲如同胞,每日出入成双,如影相随,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在一起,甚至……甚至还住在同一间屋子里……祖师爷原以为自己与师弟之间只有姐弟之情,并无男女之爱,直到有一天师弟离开了她,娶了另外一个女子为妻,她才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
“男女之爱……祖师爷是女的?!”
许飞惊了个呆。
苏倾城笑道:“对啊,你到现在还不知道祖师爷是女子吗?”
许飞哭笑不得,刚听到“师弟”的时候,他还以为……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祖师爷去找过一次她师弟,向他表明了自己心意,并且告诉他,如果他愿意回来,自己会一直在凌云山等他……”
“然后就等了一辈子?”
“嗯。”
许飞冷笑一声:“这也太傻了,她师弟明显是不喜欢她嘛,这样苦苦等待有什么意思呢,还想拆散别人家庭。”
“不,她师弟其实是喜欢她的。”
“啊?”
“当初她师弟之所以会离开,就是因为祖师爷拒绝了他的心意。”
“我去,这么狗血!”
“其实祖师爷也并非要拆散别人家庭,她可能只是想再见师弟一面,哪怕只有一面,或许就不会那么遗憾地离开人世了。”
“那她自己再去找她师弟一次不就行了?”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苏倾城苦笑着摇摇头,有种对牛弹琴般的无奈。
许飞突然凑前道:“师姐,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跟你回凌云山……哦,不对!如果是我的话,一开始就不会离开你,更不会娶别人为妻!”
苏倾城神色一慌:“休要胡说……”
许飞认真道:“真的呀,就算被你拒绝,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苏倾城假装没听见,起身岔开了话题:“若是凌云门能找回那块石碑就好了,我也很想看看,那究竟是何等玄奥的剑法。”
许飞本就对那碑文抱有怀疑态度,听了刚才那词文,心中更是嗤之以鼻。
这么酸腐的一个老怨妇,能悟出什么厉害剑法?
“师姐,我吃饱了。”
“让你吃饭你不去,就这些糕点能填饱肚子吗?”
“云泽峰太高了,下去一趟好麻烦的。师姐,下午教我练字吧?”
“练字固然要紧,不过考核在即,你还是先练剑吧。”
许飞顿时所望。
剑有什么好练的,练剑又不能手把手教。
不过失望归失望,师姐的话还是要听,不然被撵去望断崖,跟那死板老头学剑就太没意思了。
来到庭院,苏倾城先使了一套剑法。
其身姿若彩蝶轻舞,一招一式尽显女子的柔美,有几个瞬间洁白的小腿从黑裙下露出,那纤细的脚踝,看得许飞咕咚咕咚直咽口水。
“好!”
一番舞毕,他连连拍手称好。
这个“好”,是“好看”的“好”。
苏倾城收起剑,含笑看他:“既然称好,那你倒是说说此剑法好在哪里?”
“额……”
许飞一时间有些词穷,若是让他学剑法,刚才这一遍看下来早就了然于胸,可若是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毕竟他学剑法,可是连剑谱上的注解都不看的。
苏倾城也不为难他:“这套剑法名为《灵溪剑诀》,并无固定招式,只需领会其中剑意:溪水潺流,灵动无形。五行观有一套掌法,名叫《推波掌》,意为“推波助澜、借力打力”,与这套剑法颇有相似之处。考核在即,你学其他剑法可能会来不及,这套剑法倒是可以一试。”
许飞点点头:“对,我刚才就觉得这剑法很灵动,像溪水潺流一样。”
苏倾城莞尔一笑,递上手中的剑:“喏,你试试。”
许飞既已知自己剑道天赋,自然不会再犯那天习练《采莲七式》的错误,接过剑后,先是假模假样地挥动几下,而后“若有所思”,似乎“找”出了不对劲的地方,稍加改动,又假模假样地挥动几下,如此反复。
这一番考校的并不是剑技,而是演技。
不会使剑的人要假装高手很难,而一个高手要假装菜鸟,其实也不简单。
这不,前一刻还演得好好的,下一刻一失神,往苏倾城脚踝处看了一眼,意乱神迷之下直接使了一招高山流水,极尽《灵溪剑诀》之剑意。
苏倾城见了自是欢喜:“这招对了!”
“啊?”
许飞闻言,连忙收起心思,愈发“认真”地演练起来。
苏倾城在一旁静静看着,不知怎的,忽而羞涩一笑,随即却又堆起几分失落,若得若失间,那楚楚动人的模样真教人看了心儿都会化掉。
“师弟……只是随口一说的吧……”
原来她还记着许飞先前在屋子里说的那句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