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两种符文闪动的速度令人眼花缭乱,就算是当世的九阶符师在此也不一定有什么办法,然而敖千下笔却如行云流水一般,一点停顿都没有。
这是真正经历了那个时代之后的大家风范。
良久,在外面站着什么都看不见的楚辰忽然听见一阵凌乱而凄厉的叫声,似乎是无数怨灵的哀鸣,紧接着便是敖千的一声叹息。
金色的雾气再度暴涨,空旷的空间中梵音响起——是往生咒。
又是一刻钟过去,雾气消失,在楚辰面前也没了敖千的影子。
识海中那道五爪金龙的虚影似乎透明了许多,但至少还在。
楚辰松了一口气,轻声叫了几声敖千的名字,意料之中没有什么回应。
他叹了一声,再次将视线投到面前的圣灵碑上。
没有了魂咒的干扰,楚辰能很明显地看出石碑的破损和裂痕,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比起之前似乎多了几分沉重和肃穆。
在过去的那个时代,这块护宗的灵器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竟然会破损到这个地步,最后还被人炼做魂咒的容器。
他把手贴在石碑之上,心念一动将它收到了乾坤袋里。
虽然这东西他现在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破损还挺严重,但好歹之前也是天阶灵器,实在不行这么大块还可以用来砸人。
有便宜怎么能不占呢?那简直就是在浪费社会资源。
收好圣灵碑之后楚辰环顾一周,找到了敖千所说的那个八阶符师留下的东西,是刻了半个山洞的符文和一段他进来就应该看到的话:
罪人周砥,圣灵宗末任宗主,管理无方,德行有缺,使圣碑蒙羞,受魂咒驱使,施禁忌之术,恶行满世,上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下无颜面对圣灵宗百十万弟子。
然,宗主之责在身,不敢枉死,以身祭圣碑,抚慰怨灵,镇于圣灵宗底。
魂咒乃大凶之物,后世有缘人来此,谨之慎之。
若能破除魂咒,砥愿付以毕生心血,以谢阁下之恩。
圣灵碑乃圣灵宗圣物,可开启圣灵塔,其中宝物任君挑选,只望能将圣灵碑归于祭坛之上。
砥跪拜谢恩。
……
楚辰看完这段话,不知为何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过去那个时代究竟经历了什么,竟能让一个豪门大宗的宗主说出如此卑微的话,魂咒又在那场战争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
既然这里有魂咒留下,那其他地方呢?会不会有人想要利用魂咒做些什么事情?
这次风灵秘境开启,是否也有人是冲着魂咒来的?
良久,他甩了甩头,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过去的东西他就算知道了,以他化元一段的实力,连炮灰都没得当。
“还是得提升实力啊。”楚辰喃喃地说着,抬脚走向刻了符文的方向。
这大概就是周砥所说的一生心血。
他指间触到符文上,输入灵力,就见半个山洞的符文都缓缓亮了起来,继而缩小化作一点流光没入他的眉心,悬在他的识海之上。
楚辰吃了一惊,他从来都不知道符箓竟然是可以画好之后反复使用的,这又不是阵法。
这个世界普遍流传的也是凭空画符或是画在纸上,就算是阵法也有所凭依,否则便会消散,那这个符箓在识海之中是依凭什么而存在的?
他皱了皱眉,试着催动了一下识海中的符箓,仅仅是亮起一角就耗了他大半的灵力。
楚辰:……
好的,他知道了,这个破除魂咒任务和人家准备的谢礼都不是他这个菜鸡能够承受的。
楚辰原地恢复了一会儿灵力之后,逆着进来的路回到了那个看似满是岩浆的洞窟当中,神识一扫已经没了姚灵儿的气息,想来是什么都没找到便离开了。
离开的方式相当暴力,他走到那个姚灵儿开出的直通地面的大洞下面仰头看了看,这地方距离地面得有几十上百米。
若不是像她那样拥有能够让她停留在半空中的灵器,只是要出去就得花不少心思。
只不过现在就简单了。
楚辰运起龙影步提身向上,在洞壁上略一借力便翻了出来。
他朝着四周判断了一下方向,一边分神研究着识海中的符箓一边朝着灵药园的方向赶去。
这个符箓非常复杂,研究起来都颇为耗神。
与其说这是符箓,不如说是画成符的阵法。
它分为几个部分,每个部分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整个符箓配合使用,攻防一体,自带幻阵。
既然是一个八阶符师的毕生心血,攻击力和防御力应该至少是魂主或者魂圣级别的。
就是用起来太耗灵力了。
楚辰估摸了一下,以他的实力,只能驱动一个体系中的一小部分,但即使是这样,攻击力或是防御力也能达到凝丹境,只是这一下恐怕得抽空他一身的灵力。
算是个保命的手段吧。
他摸了摸下巴,又是几个起落便到了灵药园。
这里和藏宝阁一样,都已经荒废良久,杂草丛生,把灵药遮掩了个严实。
只不过来圣灵宗的人似乎到灵药园来的不多,对他们而言炼丹阁什么的才是首选。
楚辰放出神识一路找过去,珍贵的灵药确实不少,他甚至真的找到了一株七叶灵芝,但这里却没有能够恢复精神力的灵药。
一般这种灵药都比较娇贵,也许被单独养起来了也说不定。
楚辰沉吟着打算再去周砥所说的圣灵塔中碰碰运气,哪知还没出去就被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楚辰,可算是找到你了,还记得我在外面说过什么吗?”孙河挑起一个恶劣的笑,“你进来之后我要你的脑袋。”
“不过,”他扫视了一圈被楚辰挖过一遍显得有些狼狈的灵药园,和身边的王枫对视一眼,“若是你跪下来求我并且把在灵药园得到的灵药都交出来,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让你再活两天。”
“呵,”自敖千沉睡以来,楚辰心里也一直憋着一股气,正愁没地方撒,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你们俩今天就算跪下来求我我都没打算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