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漓在几位将士的掩护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奔跑在苍茫的大山中,她脸上往昔的甜美和纯真,现在皆由冷艳和阴森所代替。
她提前潜入边城数月,这条深山小道她再是熟悉不过,只要翻过这座山,便可以看到南齐的国都了,那个时候,她就安全了!
为了掩护南宫赫逃走,她与大澧将领已经苦战好几个时辰,围杀她的萧靖辰和顾纤裴单打独斗她还有几分胜算,可他们联手起来,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齐兵战败,弃营而逃,这都是南宫漓与南齐军师薛贵谋划的缓兵之计,等大澧放松警惕,她与薛贵在里应外合进行反扑,南宫漓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她也明明记得她在齐兵的酒水里下了蒙汗药,以为不用吹灰之力便可以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事实上她们刚到大澧主营放火就被顾纤裴发觉了,那些士兵也完全没有中毒的倾向,他们就地而起,马上就能参与战斗,完全像等着她自投罗网一般。
可以说她这次偷袭大澧完全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过大的损失,反而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还有薛贵为了掩护她和南宫赫脱身,白白丢了性命。
她与南宫赫在南齐唯一的拥护者,没想到就这样痛失了!南宫漓想不通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只想着赶快与南宫赫汇合之后,在做打算。
看着前面茫茫雪地中突然出现的傲娇背影,让南宫漓警惕的收住了脚步。
只见拦路的女子背向南宫漓而立,她手中的长刀在白雪中反射出阵阵冷光,身后的披风与一头的青丝,也被经过的冷风吹起又落下,她瘦弱的身躯却如顽强的树干,笔直的立在小路之中。
南宫漓看得浑身一震,这女子的背影让她见了都要忧怜三分,就更别提男子了?南宫漓想不起大澧的军队中何曾有过女子,便高声喝道:“来者何人?”
见到女子慢慢转过来的脸,南宫漓大惊失色道:“是你,原来你是女子!”
“我也没有想到,原来你是南齐的公主,南宫漓!”
长安听到南宫漓逃跑的消息,便改道上了这条小道,说起来,这条小道还是她们采药时,一起发现的。
“翻过这座山头,那边便是南齐,听说南齐风景宜人,一路有樱花相送,等战争结束,来年清和,我们倒是可以去游玩一翻。”
长安这才想起来南宫漓当时的表情,无比向往的朝她问道:“可是战争,何时能结束呢?”
她想起这些往事,心里又痛又恨,举刀而问:“南宫漓,挑起战争的是你南齐,陷百姓如水深火热的也是你南齐,你竟然假惺惺的在我面前向往和平,你的所作所为,真是令我恶心!”
南宫漓痛声道:“挑动战争的是南齐,但不是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阿弟的性命。我先前与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在南齐与阿弟相依为命,除了他,我没有其他亲人了。阿弟秉性善良,从未杀过人,大皇子和二皇子派他来应战,就是想让他有去无回,我不能做事不理!”
“你觉得自己的弟弟无辜,可张家小儿又有何罪。”
南宫漓痛声喃喃道:“我不是冷血之人,那两个孩子也是唤过我姐姐的,但在国仇家恨面前,张家四口的性命,我也无能无力!”
“你好大的一片慈爱之心,连杀人的理由都说得这般狼心狗肺!我今日便告诉你,我就是来替张家四口讨回公道的!”
长安说着便飞身而来,吓得南宫漓旋转躲开,南齐的将士刚举起屠刀冲过来,便被突然现身的冷颜打得口吐鲜血,骇得连连后退。
“我今日要取的是这女子的性命,你们要是识相,都躲开点。”
齐兵被长安的狠色镇住,眼睁睁看着长安举刀朝他们公主砍去,南宫漓下腰挡住她长安的剑,语气悲伤道:“顾大夫,难道你一点都顾及我们昔日的情分么?”
“你对张家痛下杀手之时,可顾及过与他们相依相伴的情分!”
南宫漓知道她铁了心要自己性命,多说也无益,便认认真真的与长安打斗了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长安发现这南宫漓的剑法甚是让自己琢磨不透,这女子身上完全没有女性的柔软,全是一股野蛮的狼性,与这样的怪人打斗,在力度上,自己很是吃亏。
南宫漓见长安体力不支,关心的开口道:“你打不过我的,不是我让着你,你在我剑下走不过三招。以前当你是男子,我那般倾心于你,你都感觉不到么?如今知道你是女子,我也是欢喜的,我自幼没有姐妹,你愿意与我做姐妹,我便好好待你可好!”
长安恼怒道:“谁要与你这杀人魔头做姐妹,看剑!”
她改变战斗策略,不再与南宫漓拼蛮力,而是以柔克刚,果然慢慢打得南宫漓变了脸色。
南宫漓本来苦战了一翻,她又不愿与长安真打,渐渐在打斗中生了倦怠,眼看长安劈刀而来,南宫漓心里一慌,失足往后退去……
眼角长安持刀而来,一个不明飞行物从她耳边飞过来,又阻止了长安的进攻。
大批举着弓箭的齐兵慢慢包围过来,又有一位穿得花里胡哨的男子,从人群中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见到长安,这男子眼神闪闪发亮,笑问道:“这是哪家姐姐,长得好生娇美,跟天仙似的,真是长在本王心口上的人呢!早知道大澧有如此美人,本皇子早就举旗而下了嘛,又何必要薛贵那老贼浪费如此口舌。”
长安见他着装华丽,又有一副纨绔公子的油腻,特别是他对自己不敬的话语,让长安皱起了眉头,顿生反感之心。
南宫漓着急的大声喝道:“阿弟,不是让你先走么,你怎么又折回来了,不怕有诈吗?”
“诈什么诈,诈什么诈,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耳朵都被你吵起茧了,嘘,安静点,别吵!”
男子说完又转过头来对长安垂涎欲滴的笑道:“这位姐姐,本王觉得与你颇有缘分,不如我们放下武器,坐下来谈谈人生,谈谈理想,何不美哉!”
长安听到南宫漓对他的称呼,便知道他就是顾长炜口中的缩头乌龟,南齐皇子南宫赫!
她冷眼看上男子,怒骂道:“如此败儿,倒是浪费了你姐姐对你的一翻良苦用心。”
南宫赫眉开眼笑道:“美人尽说笑了,本王的心思都在你身上,关我阿姐何事?要不你随本王回南齐,本王封你做王妃可好?”
不等他话说完,长安持剑挑雪,南宫漓大叫:“小心。”但长安已经趁南宫赫举起衣袖躲雪的瞬间侧翻上前,又打南宫赫肩头翻过,等南宫赫反应过来,他身上的外衣已经不知去向。
被长安夺了外衣,南宫赫不怒反笑,“你这姐姐好生调皮,性子也太急躁了些,你想看本王身子便直说嘛,如此粗鲁,讨厌!”
长安夺他外衣纯属看他不顺眼,让他失了外衣是想让他出丑,谁知道他会这般没脸没皮。
“口吐秽言的禽兽,衣冠跟着你都白白遭受了侮辱!”
南宫赫厚颜无耻的笑道:“小美人,你不仅人长得美,骂人也好听,本王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这可怎么办啊?”
南宫赫话音还未落便吃了一口白雪,冷颜怒道:“忍你很久了,敢对我家王妃如此不敬,我看你是找死。”
冷颜飞身而来,南宫漓突然出刀相对,两人打得不分上下,难舍难分。
南宫赫在一边狠狠吐掉口中的白雪,烦闷的抱怨道:“每次话没讲完就搞突袭,让人好好将话说完了再打不成么?”
他话音刚落,一把冷冷的刀剑便架在他的劲脖之间。
“南宫漓,再不住手,我便一刀砍了他。”
“不要。”
见长安挟持住南宫赫,南宫漓果然住了手,又大惊失色的叫道:“你有什么怨恨尽管冲我来,千万别伤了他!”
长安没有想到南宫漓真的会为这混账弟弟做到这般,又想到她昔日对自己的情意,心中稍有不忍,南宫赫却突然露出雪白的牙齿,对她阳光明媚的笑道:“傻阿姐,这美人诓你的你也信,她可舍不得杀我。”
说着,南宫赫不顾长安的威胁,笑嘻嘻的站了起来,又流里流气的朝长安边走边道:“美人,你不愿跟我走,我跟你走可好?”
长安被他吓得连连后退,大惊失色,“你干嘛,快停下,要不然我真砍了。”
长安在来的路上便细细想过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以萧靖辰的谋略和父亲的经验,今日的事情怎么看,都是一场反间计!
可能萧靖辰的最终目的,就是围堵这个南齐皇子宫赫吧!
南齐的毁灭,只会招来更多人的敌视和蠢蠢欲动,只有杀了挑动战争的作甬者,以儆效尤,再重新推选一位向往和平的新皇上位,方可一劳永逸。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像南宫赫这样的孤姐寡弟,都是最适合的人选。
这南宫赫似乎也不像表面这般没心没肺,南齐大败,以他现在的处境,就算回到南齐也是死路一条。
他这个时候跳出来,明显目的不纯。
长安不敢真的伤了他,又被他恬不知耻的笑意惹得头皮发麻,只能被他逼得步步后退。
几支利剑呼呼而来,瞬间击中了好些齐兵,有一支不偏不倚的利箭刚好落到南宫赫的脚边,吓得这男子终于不得不停止了脚步。
大批的大澧士兵蜂拥而来,南宫赫一脸无所畏惧的整理一翻自己的仪表,他只是对那位天之骄子般的男子,将他心心念念的美人姐姐护到怀里而产生了少许的不满。
萧靖辰拉过长安,低声问道:“可有受伤?”
长安摇摇头,见到萧靖辰她才后怕起来,如果南宫漓真的对她痛下杀手,她也无力反抗吧!还有后来南宫赫带来的这些弓箭手,冷颜也不见得能护住自己吧!
怎么就生了这无惧无畏,要替张家讨回公道的心呢?
她拉住萧靖辰胳膊,委屈巴巴道:“那边有个好可恶的人!”
“不怕,本王替你教训。”
他哄孩童一般的语气,也不知怎么就让长安定了心,她气冲冲的指向南宫赫,怒道:“就是他。”
南宫赫惊讶道:“你这姐姐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先脱我衣物,我……”
南宫赫话没说完便被萧靖辰隔空点了穴位,又被冷颜迅速带到了萧靖辰身边。
“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老是对本王这般动手动脚,小心我喊非礼!”
“闭嘴!”
冷颜往南宫赫脖子上架上利刀,他难得安静的禁了声,只是吓得对面的南宫漓刚想来救他,又被几支利剑阻止了脚步。
看着还想试图营救南宫赫的女子,萧靖辰冷声喝道:“本王给你三天时间,拿南齐的降书来换他的人头。三日后,不见降书,南宫赫人头不保。南宫公主要是不信,尽管来试试!”
南宫漓被萧靖辰不怒自威的气势震惊得愣了半天,偏偏南宫赫不知死活的嚷道:“阿姐,你别听他的,像本王长得这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他们哪里舍得割下我漂亮的头颅!”
冷颜一掌劈在南宫赫的劲脖间,这呱噪的男子终于没了声音。
南宫漓大惊失色道:“别伤他。”
“公主还想挑战本王的耐性吗?”
南宫漓不甘心的怒视了萧靖辰片刻,又疼惜的看了南宫赫一眼,无奈的对备战的齐兵命令道:“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