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晚膳时,杨贵妃的气色明显好转很多,不仅起身陪长安她们用了膳,还与她们说了好一会话,才肯放她们离去。
慕紫苏挽着长安走在宫道上,一路上还快乐的哼起了小曲,心情很是不错。长安看着旁边欢乐的人,心情自然也是好的。
慕紫苏一路上又拐弯抹角的问了好多关于顾长炜的消息,长安与她嬉闹的走到宫门口,竟然第一次不觉得宫道的冗长。
坐在马车上经过宣德门时,长安不经意从吹开的窗帘里看到守门的侍卫,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转头问慕紫苏:“这里什么时候换了侍卫?”
慕紫苏好奇的伸出头瞧了瞧,一脸懵懂的反问:“不一直是他们吗?”
“不是,他们的衣着与以前的不同,他们好像是御林军的人。”
慕紫苏见长安问的认真,思索一翻,没心没肺的回道:“想必是郑贺将军护送大悟太子离开平阳城,御林军前来帮忙的吧!”
长安更诧异了,“陛下怎可让郑贺离开大兴宫?”
“大悟太子在归途中招遇刺杀,从此吓破了胆,哭着闹着向陛下讨要郑贺,陛下便从了他……”
长安心里突然有说不出来的压抑,这些事情怎么就这么巧?她从窗口望出去,发现大街上也多了好多御林军在巡视。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开口问道:“煜王最近在忙什么?”
慕紫苏笑道:“我哪里知道煜王殿下在忙什么,你要问我萧靖铭,我兴许还能答上两句。”
长安蹙着眉头深思了片刻,她觉得现在的平阳城到处透着一股古怪,她开始怪自己发觉的太晚,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预防未知的危险。
沉思片刻,她转头冲慕紫苏吩咐道:“你这些日子不要随便出明王府,府上夜里多加派些巡逻的人手,也规劝明王殿下这些日子忍耐一些,不要随意走动。”
慕紫苏疑惑道:“为何?”
“不为何?兴许是我想多了,但多加防范总是没错的。”
慕紫苏点点头,又没心没肺的向长安讨要其他奖赏,长安好不轻松将慕紫苏送回了王府,便冲冷颜沉声道:“去将军府。”
“诺。”
刚踏进将军府的府门,顾叔便迎出来问道:“郡主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长安着急的边走边询问道:“我母亲与大嫂呢?”
“老夫人和大夫人一早就去参加寿宴,到现在还没回府呢?”
长安连忙停住脚步,惊恐的问道:“去何处参加寿宴?”
“是礼部左侍郎温大人家的满月酒。”
“大公子呢?”
“大公子也在受邀之列,老夫人与温老太太是旧识,这才一同去的。”
听到此话,长安转身便往府外跑,“冷颜,快,去温府。”
长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是去晚了一步,她赶到温府时,温家的管家告知她,宫里的昭容娘娘前几日得了温夫人的一面暖佛,心里高兴,今日亲自在宫里为小公子摆了酒宴,宾客都被昭容娘娘请走了。
长安脚下一虚,差点没站稳,冷颜吓得慌忙上前递上自己的手臂,长安看着冷颜惊慌道:“冷颜,出事了?”
她话音刚落,突然有大批的御林军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冷颜条件反射的举起手中的刀剑,又挡到长安前面。
领队的禁言走上前笑道:“冷护卫,好久不见!”
冷颜将手中的刀剑花式旋转了一翻,直指谨言道:“又是你!”
谨言似乎并不想与冷颜纠缠,他越过冷颜向长安问道:“辰王妃吉祥,听说您也是来喝满月酒的,昭容娘娘专程派卑职来接您。”
冷颜抢在长安面前冷冷道:“痴人说梦,就凭你?”
谨言笑道:“今日我可不打算与你较量。”
他掏出一些挂饰举到面前,冲冷颜所护之人道:“还请辰王妃好好看看,可认得这些物品?”
长安定神而望,突然又惊又恼。
谨言似乎对辰王妃的反应特别满意,又命令侍卫将手中之物递到长安手里,由她仔细辨认。
长安拿着红色的珊瑚手串和碧云钗头凤看了又看,心里又愤怒又焦急。这串手珠母亲从不离身,它上面有颗珠子被自己小时候拿着把玩,不小心摔下了一小块,现在摸上去还有些割手;这只碧云钗是母亲给陆巧云的见面礼,大嫂欢喜的紧,也是日日佩戴的……
长安红着双眼怒道:“萧靖煜到底将我母亲和大嫂怎么了?”
“殿下说,只要辰王妃肯配合我们行事,殿下定保国公夫人和尚书夫人的安全。”谨言说完便侧着身子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辰王妃,请吧!”
长安刚要上前便被冷颜拦住,“王妃,不可。”
“我母亲和大嫂都在她们手里,我不得不去。”
“属下陪王妃一起去!”
谨言冷笑道:“冷护卫想一起去也不难,只要你放下武器便行。”
冷颜犹豫了一下,便丢了刀剑,马上有御林军上来将刀剑驾于他劲脖,长安大惊失色道:“你们想干嘛?”
“辰王妃还请放心,此人太危险,我们不得不防备一点,来人,困好了带走。”
冷颜朝长安使了一个放心的眼神,长安心领神会,又朝冷颜暗暗点点头,便快步上了谨言为自己准备好的马车。
长安坐在马车里紧紧拽着母亲的手串和陆巧云的头钗,心里七上八下跳个不停,她前一刻才察觉不对劲,后一秒就出了事情。
萧靖煜的动作快到简直令自己措手不及,不管是边城战事,大悟太子被刺,还是湖州洪荒,这桩桩件件恐怕都与煜王脱不了关系,煜王殿下计划得如此密不透风,可能都是为了成全今晚的事情!
长安想到如今的大兴宫似乎成了一个毫无抵抗力的空壳,不管萧靖煜此刻想做什么,她完全有心无力。她被自己的猜测惊出了一身冷汗,手里的珠钗便越握越紧,那颗有割痕的珠子烙得她掌心生疼,她也浑然不觉……
马车摇摇晃晃的又带长安进了宣德门,大门吱吱呀呀的关门声刺得长安头皮发麻,下了马车,又有穿着粉色夹袄的宫女举着长信灯为她默默引路。
长安心里着急见到母亲和大嫂,根本无心观察自己到了哪里,等到看见“东宫”二字,长安才猛然惊醒。
她从来没有踏进过东宫,至从废太子迁走后,这东宫便一直废弃着,可今日再看,这里显然被提前收拾过,一切物品摆放的井然有序,此刻也是灯火通明。
没有炀帝的允许,萧靖煜便敢私入东宫,这个时候,他显然已经没有把炀帝放在眼里了!
长安随着宫女进了大殿,便看见萧靖煜背对着自己负手而立,不知在思索什么,这男子听到身后的声音又转身过来,看着满眼怨恨的女子,萧靖煜熟视无睹的走上来笑道:“你终于来了?”
“我家人呢?”
萧靖煜蹙眉道:“为何你每次见到本王都是在寻人,难道你与本王之间就没有别的话题么?”
见萧靖煜根本没有诚意让自己与母亲和大嫂相见,长安看着眼前人笑容可掬的脸,心生一计。
她握紧手上的碧云钗猛然朝萧靖煜刺去。她就不信挟持了萧靖煜,就见不到母亲和大嫂!
只是还没接近萧靖煜,她便心口剧痛,又浑身无力的摊坐在地上。
长安惊讶自己的反应,努力用手去搭自己的脉搏,结果令她心惊又胆寒,她只怪自己一心想着救人,疏于防范,遭了小人的暗算。
长安在仔细想想,恐怕自己所中之毒,就是涂抹在母亲的手串和陆巧云的碧云钗上的吧!她心里愤怒至极,便抬头去瞪面前的人,“萧靖煜,你卑鄙!”
萧靖煜拉开衣袍俯身在她面前,眼里的赞赏再是明显不过,“你敢独闯北周军营,火烧北周八大粮仓,你这般有勇有谋,本王对你不得不防!”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萧靖煜拿走她摔在地上的珠钗和手串,柔声笑道:“只是一种暂时让你放下攻击性的药,你放心,本王不会真的伤害你,只要你安安静静的呆在本王身边,便不会受此药的毒发之苦。倘若你不听劝说,敢启用内力,便会受绞心之痛,这样你不但伤不到别人,还会像这般连常人都不如。”
长安惊讶道:“噬骨香?”
这种毒药最是邪恶,这与废皇后当年所用的媚药如出已撤,都是让受毒之人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只是这噬骨香相对来说要温和一些罢了。
萧靖铭笑道:“你总是这般聪明可如何是好!”
长安躲开萧靖煜伸向自己的手,厌恶道:“别碰我!”
只是她稍微用力,心口又是一阵疼痛,她强忍着不出声,但额头已经是大汗淋漓。
萧靖煜蹙眉的看了她片刻,眼中的心疼一闪而过,他狠声笑道:“好,本王不急,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你做梦,你以为你的阴谋又能持续多久,郑贺统领不日便能反城,辰王殿下与我父亲马上也要班师回朝,倒时候他们联手打进来,你以为你还能落下什么?”
萧靖煜起身狂笑道:“如今禁军和御林军都是本王的人,这大兴宫如铜墙铁壁般坚硬,他们想打进来就能打进来么?况且陛下年事已高,病危之下传位于本王合情合理,他萧靖辰回来了又能怎么样,萧靖辰回来了又能改变什么!?”
长安被萧靖煜的疯狂惊得心惊胆战,惊讶的问道:“我早上才得见陛下,陛下身体康健,老当益壮,陛下怎么就突然病危了?你又对陛下做了什么?”
萧靖辰望着她冷笑道:“你还真敢抬举他,老当益壮?本王看他是老眼昏花,越老越糊涂。本王军功累累他看不见,他偏偏要偏爱那个不成气候的萧靖铭;本王比他萧靖辰更有资格和实力来继承他的江山,他却一心排挤本王,拥护萧靖辰!既然这样,本王的东西本王自己抢回来就是,又何需他的施舍!”
长安听出萧靖煜话中的谋反之意,震惊道:“可你这样得来的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是不被世人所接受,是会遭到质疑和唾弃的。”
萧靖煜心情大好的重新坐回她面前问道:“你是在关心本王么?”
“我只是在提醒煜王殿下,你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是会遭到报应的!”
萧靖煜突然将她拉进自己怀里,钳着她小巧的下巴道:“顾长安,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吧!本王倾心你许久,今日好不简单得到你,你猜本王最想做什么?”
长安心里又急又怒,奈何她现在浑身无力,全然使不上劲来反抗。萧靖煜看着她眼里的厌恶和抗拒,又闻着她身上迷人的清香,愈发收紧了自己的手臂。
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如今就在自己怀里,她的美好一如当初,甚至比往昔更让自己迷恋,萧靖煜现在完全情不自禁的想来品尝一翻这女子的甜美。
只是他来不及进行下一步动作,突然被人破门而入,不等萧靖煜反应过来,一把飞刀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朝他刺了过来。
萧靖煜不得不推开怀里的人,又翻身去挡飞刀,冷颜趁机拉起长安,又带她飞身的离开大殿。
等萧靖煜反应过来,谨言也灰头土脸的带着侍卫冲了进来,谨言一见萧靖煜便拱手请罪道:“是属下疏忽,竟然让那冷颜逃了出来,还让殿下责罚。”
“追,切记不要伤了辰王妃,至于其他人……”,萧靖煜停顿一刻,又冷笑一声,继续道:“格杀勿论。”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