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四十章 丧子之痛(1 / 1)清和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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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府的产房内此刻也是惊险一片,辰王妃失血过多,身体和精神都处于疲惫边缘,太医也知道辰王妃此刻不适合催产,但胎儿已经发动,若不强行催生,便是一尸两命的结局。

长安是被太医用银针强行唤醒的,她明明记得自己与父兄在辽阔的平洲城里策马同行,甚是快活!不知怎么就突然来到了这人间地狱,要承受这生命无法承受之痛!

太医与她说了一大堆她此刻生产的危险和不得已,宋妈妈又端来热气腾腾的汤药哄骗着让她喝下。

长安清醒之后还沉浸在将军府被灭门的打击中,转而又要来承受生产之痛,她身心俱疲的忍受着腹部传来的阵阵震痛,又听见宋妈妈焦急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催命,“王妃,用力,用力啊……”

长安被体内的疼痛折腾得只能听从宋妈妈的安排,她双手紧紧的拉扯着被褥,满头挣扎得大汗淋漓。

秋灵俯在长安身边泪流满面的去擦她脸上的汗水,秋灵现在后悔死了没有与长安一起回将军府,若她一同回去,或许长安就不会出事了!

长安觉得自己已经使出了洪荒之力,可宋妈妈还在焦急的哄骗她用力,她委屈的大声哭喊道:“我没有力气了,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好王妃,还坚持一会,一会就好了啊!我们已经看见小殿下的头了,王妃想想自己为小殿下受的那些苦,跨过最后这道坎,王妃就可以见到他了,王妃这是在救自己的孩子啊……”

宋妈妈的话突然让心灰意冷的长安重新充满了斗志,她已经失去了其他亲人,这孩子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啊……

她将心中的愤怒和悲伤都化成了无穷的力量,绝美的小脸因为用力到近乎扭曲,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她此刻的拼命……

随着婴儿清弱的啼哭声传来,长安也耗尽了全身的力量,宋妈妈欣喜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出来了,出来了,是位小殿下,是位小殿下……”

听到宋妈妈和孩子的声音,长安终于体力不支,又身乏体虚的昏迷过去!

“王妃,王妃……”

秋灵吓得大惊失色的狂乱呼喊,太医惊慌的拉开秋灵,又开始手忙脚乱的抢救昏死过去的辰王妃。

秋灵还没从长安的昏死中缓过来,又听见宋妈妈惊呼道:“小殿下,小殿下……”

太医伸手探了探婴儿,突然吓得收回手,又神情哀伤道:“小殿下天数不足,气血两虚,已经不幸夭折了!”

像晴空霹雳一般,小殿下夭折的噩耗震撼得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秋灵在也忍不住,捂着嘴巴放声大哭!

这是王妃用生命换来的孩子啊,他还来不及看一眼他的母妃,怎么就走得这么突然啊!

宋妈妈抱着怀中的婴儿神色暗淡的走出内殿,只是还没开口,声音便以哽咽,“殿下,是位小殿下,因为小殿下是早产,生下来就气血两虚,已经夭折了……”

不等宋妈妈说完,殿外的丫头们震惊之后,又纷纷捂着嘴巴失声痛哭起来,刑嬷嬷更是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地上,手里早已备好的婴儿物件撒了一地……

她们满心欢喜来迎接的小殿下啊!他带着所有人的期盼而来,最后又踩着她们的眼泪和悲伤而离开!

这孩子来时光芒万丈,四海同庆;他走时乌云密布,满目皆伤!

萧靖辰心痛难忍的伸出手,始终不敢落在那个小小的身体上,他感受过这孩子有力的心跳声,触碰过他欢腾的手脚,可是现在,他连看这孩子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将心中的柔软和温情,不留余地的分享给了这个从未谋面的孩子,现在连带着眼泪和软弱也一并给了他,他只求这孩子能怜悯自己,不要这么狠心的离开他们。

却不知道他般狠心随了谁,竟然走得这般无情,这孩子痛失得让自己措手不及,让辰王殿下从此心口留伤,再也无法痊愈!

秋灵泪眼朦胧的看着床榻上悠悠转醒的女子,她欣喜又悲痛的轻声呼唤道:“王妃,王妃……”

太医见长安醒来,总算松了一口气,又拱手道:“王妃刚刚生产完毕,还是不要太过伤神,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长安全身震痛难忍,又想起自己刚刚经历的那场生死浩劫,她努力转动了一下自己乌黑的眼珠,又侧目望着秋灵,满含希望的问道:“孩子呢?”

秋灵突然悲伤得不能自理,她咬着自己的手背胡乱摇头,始终不肯回答长安。

太医忍着痛惜,拱手宽慰道:“王妃娘娘还请节哀,小殿下已经没了!”

长安被太医的话震惊得浑身剧烈颤粟起来,她忍着心口撕裂般的痛苦喊道:“不可能,我刚刚听到过他的哭声,你们骗我!”

太医悲伤道:“小殿下刚刚那声,是报王妃的孕育之恩,小殿下天数未满,气血不足,能活着来到王妃身边,已是尽了他最大的孝心!”

长安木讷的转过头,痴痴的瞪大眼睛望着粉色的纱帐,太医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的插进她的胸口!

天数未满,气血不足!她的孩子,是被她自己害死的!包括将军府的亲人,也是因为她闹着要来平阳城,而活活受了她的连累!

“啊……”

她拼尽全力的喊出心中的悲愤,身体牵扯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起来。可她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知觉,除了心痛得像要死过去一般,她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了——

听到长安的呐喊,萧靖辰还来不及抚平自己的丧子之痛,他伸出的手还高高的举在半空之中,现在又快步冲进内殿,心疼的将悲痛欲绝的女子紧紧的抱进怀里。

这女子脆弱得像颗摇摇欲坠的小草,被萧靖辰搂在怀里没有了任何反应,萧靖辰心痛的在她耳边不断的安慰道:“长安,不要怕,你还有我,还有我……”

太医也跪在床榻前宽慰道:“还请殿下和王妃节哀,殿下和王妃身体康健,只要王妃调理好身子,小殿下以后还会有的。”

长安在萧靖辰的呼唤声中如梦初醒,原来根本就没有父亲来带自己回家啊,她听到的所有声音,都是来自萧靖辰的。

这世界上有所疼爱自己的人,都已经离她而去了!包括这个她想疼爱的小生命,她承受着将军府的灭门之痛也在用力的挽留他啊,可他怎么也像父亲他们那样,狠心的抛弃了自己呢!

还有眼前这男子,他不是在湖州么,他是怎么回来的?

“将军府叛变,辰王殿下带兵围剿,顾相与两位将军全部丧命于狼牙……”

女子清晰的话语突然久久在长安耳边回响,她心里一直坚信那女子是在胡诌,可萧靖辰的出现让她瞬间心灰意冷。

长安对眼前的人又恨又怒,带着复仇的蛮横,她发狠的咬上萧靖辰裸露在外的劲脖……

马上有咸腥的血液刺激得她越来越疯狂,这样嗜血的发泄让她得到了片刻喘息的安宁,连带着心中的愤恨和痛苦似乎也得到了解脱!

突然的吃痛让萧靖辰紧锁眉头,他伸手按住女子俯卧在他肩上的头,帮助她更加有利的袭击自己。

萧靖辰比任何人都能感同她心里的痛苦,如果能减轻她心里的苦楚,他愿意赠她矛戟,伤他已身!

这世上,远远有比自己的生命让他更想去珍惜的东西,比如她,如此那个来过,又离开的孩子!

长安感觉到萧靖辰的用意,突然慢慢的松开了他,萧靖辰的成全变成了施舍,不再让她有报复的快感!

她看着萧靖辰劲脖上触目惊心的血印,突然哭得伤心欲绝,她恨自己的软弱和对他的不忍心,也恨他的欺骗和对自己的柔情蜜意……

她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仇人还是爱人,她窝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萧靖辰,我恨你,我恨你……”

萧靖辰红着眼睛紧紧抱着女子颤颤发抖的身子,他此刻也恨透了自己,若不是他有意隐瞒,而是早早的告诉她实情,再时时守在她身边,这些事情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偏偏他生了软弱,怕她承受不起将军府的事情,反而害得她现在还要经历丧子之痛!他此刻找不到任何可以宽慰她的言语,她无助的哭声只能让萧靖辰更加的心疼和悲伤!

女子猛然气息急促起来,又筋疲力尽的昏厥在萧靖辰的怀抱里……

“长安……”

“王妃……”

连续昏厥多次,这可是件麻烦事,太医又急忙上前道:“王妃情况不容乐观,还请殿下放下王妃,容老臣为王妃施针……”

辰王府所有的喜庆与欢乐,似乎都结束在了这个不平常的夜晚,空气中到处都散发着眼泪的咸味,和极力隐忍的哭泣声……

就连外面的慕色也感受到了这里的悲凉,它悄然唤走了顽皮的微风,只留下一片响亮的蛙声,来掩盖这里的悲痛声——

项羽明正坐在桌案前整理卷宗,突然被飞身而来的冷颜惊得锁起了眉头,他这几日心里烦闷,见到这个飞天走兽突然到访更是没有好气,不等他发怒,冷颜便开口道:“王妃出事了?”

项羽明愣了片刻,对冷颜的说辞半信半疑,他突然跑来告诉自己长安出了事,这怪物是基因突变了还是怎么了?

见项羽明不肯相信,冷颜急道:“王妃遭到了贼人的算计,已经知道了将军府的事情!”

项羽明心里一慌,他自然知道长安此刻知道将军府的事情有多糟糕,连忙起身问道:“她现在怎样?”

冷颜对项羽明的突然靠近反感的皱了皱眉头,讨价还价道:“你若助我抓到贼人,我便与你细说!”

项羽明心里一阵恼怒,又诧异地看向冷颜,这冷血怪物最近变化太大,竟然不知何时还学会了这种甚是磨性子的攻心计?

项羽明的名号在平阳城是出了名的响亮,在这位项大人手上几乎没有发生过什么冤假错案。

牢狱里的罪犯对更是闻风丧胆,只要听说是项大人亲自审问,多半是主动交代了犯罪经过,也省得还要在他手里过一遍,受尽那些丧尽天良的刑法之苦!

辰王府的侍卫们对冷颜能请来刑部的项大人更是而心生佩服,侍卫们现在都虔诚的围在项羽明身边,争先恐后的为他打下手,一脸崇拜的听他有理有据的分析案情。

“凶手应该是绑架了小穆,又以小穆作威胁,让老穆带她进的辰王府。最后为了隐藏身份,又杀人灭口。”

看了看二人的伤口,项羽明蹙眉道:“凶手有两人,进入辰王府的是女子,杀人的是男子。”

见他说的笃定,冷颜迷茫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有两人?”

项羽明懒得与他细说,敷衍道:“以我多年的断案经验知道的,信不信随你。”

冷颜求他办事,自然不好与他翻脸,又见他从脚底捡起一坨不明物体,冷颜到不知道这现场的一草一木都可以成为他断案的依据。

他只知道项羽明此刻认真办案的模样,到是比追在他家王妃身后死缠乱打的样子顺眼多了!

项羽明细细看了看手中的物体,又俯身查验了地下的血泽,突然锁眉道:“这件事情看起来越发麻烦了,这女子会易容术已是难找,她似乎与这杀手又起了什么冲突,看来入辰王府的贼人已是凶多吉少!”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偏偏冷颜赌气的喊道:“她就算死了,我也得找到她的尸体!”

项羽明对他的坚定点了点头,心里默道:“敢算计长安的人,我也不打算这么放过。”

两人又借着手中的火把在农舍周围的草地上找到了断断续续的血迹,两人心有灵犀的对望一眼,又顺着血迹一路追上去——

看着突然立在眼前的上陽府,项羽明一脸深色,血迹是在上陽府的后门中断的,贼人与上陽府有没有关系暂时不能断定,但至少可以确定,贼人是入了上陽府!

此时天色已转亮,项羽明派人守好了上陽府的各处出口,又带着冷颜报上了姓名和来意,等在上陽府的外殿。

见萧容雪趾高气扬的带着丫头们昂首挺胸的走出来,项羽明马上又拉着冷颜朝萧容雪拱手福礼。

不等二人站直身子,萧容雪便性子急燥的发了飚,“你们当我上陽府是什么地方,大早上的,抓贼抓到本公主这里来了?”

项羽明耐心解释道:“下官只是担心贼人入了上陽府,会误伤到公主殿下和上陽大人,这才冒然前来打扰,还请公主殿下行个方便。”

萧容雪不留情面的骂道:“本公主的安危还轮不到你抄心,想搜查我上陽府,门都没有!”

萧容雪嫁入上陽府从身份上来看,实属下嫁,但以上陽剑的人品和才识来看,配萧容雪却是搓搓有余!

上陽剑是工部新上任的尚书,与兵部秦甄并驾齐驱,管理手段与学识都深得辰王殿下的器重,属于新任官员中的佼佼者!

萧容雪正是看中了上陽剑的一表人才才入的上陽府,可惜不到半年,她在上陽剑这里便失了心。碍于她公主的身份,上陽剑虽然没有纳妾室,但他与通房严氏日日交好,让萧容雪好生烦闷。

萧容雪在大兴宫时,性子就娇养得飞扬跋扈,现在嫁到上陽府更是目中无人。见她如此气势凌人,冷颜暴躁的一刀劈断茶案,惊得萧容雪大声叫道:“在本公主面前也敢放肆,反了不成,来人,拿本公主的鞭子来!”

项羽明赶忙拱手道:“公主还请息怒,这位是辰王殿下身边的冷侍卫,此人脾气虽然暴躁了一些,但我们今天是奉辰王殿下之命前来,实在是耽误不起。”

见他们搬出萧靖辰,萧容雪明显败下阵来,不甘心的说道:“是辰王府的人了不起么,父皇现在尚且康在,三哥还想一手遮天,目无王法不成?”

项羽明平静道:“公主严重了,若我们现在找出贼人,上陽府尚且还能洗脱嫌隙。若公主强行不配合,下官自然不敢硬闯,下官只好回去如实向辰王殿下禀报情况。只是等到辰王殿下亲自前来,这性质怕是有了变化,上陽府伙同贼人一并谋害辰王妃和小殿下的罪名,不知道上陽大人是否承担得起呢?”

听到此话,萧容雪神色大变,她现在本来就不得上陽剑的心,再给他招来这飞天横祸,他岂不是要恨死自己?

见萧容雪陷入迟疑,项羽明转身对冷颜劝道:“冷护卫这边去请辰王殿下吧,下官在这里守着就是,定不会让那贼人逃了出去!”

冷颜倒不知道他的手下败将项羽明还有这样的好本事,几句话就灭了萧容雪的威风,让她瞬间变了态度。

见冷颜真的要走,萧慕雪连忙道:“你们要搜便搜,只是倒时候搜不到贼人,可别怪本公主翻脸不认人!”

项羽明神色自若的与冷颜对视了一眼,又对这位刁蛮的公主拱手道:“下官谢过公主。”

萧容雪懒得搭理他,命管家配合他二人行事,自己又悠哉的坐上太师椅,端着丫头递到手里的茶水,冷眼看着这院里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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