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冬,来,陪我喝两杯。”
江桐的父亲江云生,从酒柜里拿了两只高脚杯出来。
虽然隔了辈分,但因为江云生很健谈,并没有什么代沟。
江云生在教育厅工作,白白胖胖的,跟陈先明同龄,看起来却年轻好几岁。
一张圆乎乎的脸,加上发福的大肚子,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很有亲和力。
“长冬,不要太悲伤,会好的。”
江云生回头看了眼江桐虚掩着的房门,倒酒之余,安慰了一句。
“嗯,会好的。”
余长冬看起来并不沉重。
江云生以为他故作坚强,但也没戳破,很快转移了话题,“最近找到工作了吗,实在不愿意去你岳父公司上班,考个公务员也挺好。”
眼睛眨了眨,一脸考上之后我罩你的意思。
“找到工作了,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安定下来就好。”余长冬笑道。
“也是,年轻人遵循自己的意愿去做事,至少图个开心,像江桐,她说想去考武科研究生,我也是支持的。”
江云生抿了口酒,眉头微微一皱,“就是这条路确实不太好走,桐桐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怕她受挫啊。”
对女儿的评价,真是相当客观了。
“要对江桐有信心,她一定可以。”余长冬昧着良心说道。
“她什么样儿我还不清楚吗,不过也怪现在的武科教学资源还不够丰富,对门槛之外的人来说,仅有一本《修炼者入门指南》可以钻研,太单薄了。”
江云生眯着眼说道:“不瞒你说,最近武科大学也不太平,严副校长也在准备出书了,出一本比《修炼者入门指南》更好的教科书,还私下发出一些邀请,如果有人能提供有用的心得经验,就能得到天价酬劳。”
本来只是闲聊而已。
突然说到这个,余长冬可就不困了,赶忙竖起耳朵。
“据说莫校长和严副校长不合,但我认为这是良性竞争,如果严副校长真能写出一本更好的教科书,对整个大环境来说都是好事。”
江云生不自觉露出笑意,“希望他能成功吧,到时候桐桐也多几分机会,毕竟莫校长那本书我也看过,太晦涩难懂了,桐桐估计像在看天书吧……这话也就私下说说,别传出去。”
余长冬发出一阵江云生听不懂的笑声。
看来大家都不傻啊。
尽管莫青山名声在外,美誉远扬,但《修炼者入门指南》的水平,的确不咋地。
无脑去舔的风气,本质上会使得整个大环境变得更糟糕。
“江叔,你刚刚说,严副校长征询专业人士的心得经验,有天价酬劳,具体是个什么数?”余长冬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具体需要跟他详谈啊,而且得切实有用才行,没几个人能派上用场的,最终还得靠严副校长自己。”
江云生没往深处去想,这些话完全是酒桌上的闲谈。
但余长冬却往心里去了。
等着跟孙德诚分红,是明年的事儿了,眼下还是囊中羞涩。
买一颗聚气丹都觉得肉疼,这种感觉真是哔了狗了。
有机会就先赚他几个小目标,当零花钱吧。
“谢谢江叔。”
“什么意思?”
“你太帅了,跟帅哥喝酒,与有荣焉。”
“呵呵呵呵,彼此彼此,你也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切儿死~
……
深夜的街道,少了几分喧嚣,但依旧展露着这座城市独有的魅力。
余长冬在后面慢慢的走着。
陈初夏在前面不断的雀跃,时不时回头喊一声你走快点儿。
二十四岁了。
她却与沉稳丝毫不沾边。
生气委屈的时候会可劲儿的哭,傲娇的时候会可劲儿的作。
开心的时候,就像个疯子。
可是她只在余长冬面前这样,哪怕在父母面前,也会收敛三分。
今晚她很开心。
破碎的友谊,又完整了。
余长冬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更多是一种矛盾的亏欠感。
他很抱歉搞那些小动作,可他不能不这样做。
“老陈你慢点。”余长冬追了上去。
“呼哧、呼哧。”
陈初夏喘着气,“是有点儿累,你背我好不好,结婚后你再也没有背过我了。”
“你没长腿啊?”
“快点嘛。”
陈初夏一把扑了上去,双腿往前一勾,吊在余长冬身上,“满身酒味,好臭。”
“那你下去。”
“就不!”
陈初夏环着余长冬脖子的手,勒的更紧了,还在他后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就不能温柔点,像韩剧男主一样,多浪漫啊。”
余长冬懒得理她。
途经一个烧烤摊的时候,浓郁肉香扑来,使得余长冬的肚子,忍不住叫唤两声。
江云生做的菜,实在太难吃了。
还顶不上一盘花生米。
他晚上没吃几口东西。
“老陈,咱们买点烤串怎么样。”
“你有钱吗?”
“……”
余长冬身上有钱,但如果说出来,今晚就是另一种走向了。
“我没钱,掌控经济大权的老婆大人,买点烤串吧,江叔做的菜你也知道……真是一言难尽。”余长冬说道。
“那行吧,只能买一点点啊,现在都涨价了,一只烤鸡翅十八块,太黑了。”
陈初夏从余长冬身上跳了下来,主动走向烧烤摊。
选了四五串。
结账的时候跟老板一顿砍价。
烧烤这种东西,买得那么少,自然不可能砍价成功。
以前余长冬很烦她做这种事情,老觉得站在她旁边,都有点丢人。
这会儿看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砍价失败了。
最终陈初夏只买了三串,把自己想吃的那两串拿掉了。
重新挂在余长冬身上,看着他边走边吃烤串,陈初夏噘着嘴埋怨道:“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路过看见什么都想吃,这家太贵了呀。”
“唉,别这么抠了,等我发了工资,请你吃到吐。”余长冬很是无语。
“这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啊,我卡里还有好几百万呢,主要是过日子嘛,图个……”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一顿说教,最后给自己说的睡着了。
余长冬兀自笑了笑,悄悄拉起她的手,往手背上亲了一口,“老陈啊,你总说第一次谈恋爱,就遇上我这种奇葩,简直亏死了,其实我蛮想问问你的,过去没有丰富的情感史,你遗憾过吗。”
“遗憾。”
陈初夏的软糯的声音突然传入耳畔,“我遗憾,没能早点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