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走吧。”楚诗兰一脸冷漠,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
叶飞宇心里怎么会不知道楚诗兰还在生自己的气,自己一回来便让安安受如此大的罪,论哪个母亲都不会原谅这种行为的。
楚诗兰独自步履蹒跚地走入电梯,叶飞宇也只好一言不发紧跟其后。
此时的薛天启早已开好了车在医院楼下等候着。
“坐这辆车吧。”叶飞宇指了指薛天启的方向。
三人随即上了车,车里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薛天启只好站出来打破这个局面。
“少爷夫人,我们现在去哪……”薛天启小心翼翼望向后视镜。
“长湖胡同302号。”楚诗兰冷冷说道。
只见楚诗兰头扭向了一边,根本就不正眼看叶飞宇一眼。
薛天启应了一声,便朝着楚诗兰口中所述的地方开去。
只见越开周边的街道越发荒凉,人迹也逐渐减少,看着这破烂不堪的住房,叶飞宇整个心都拧在了一起。
堂堂楚家千金大小姐竟然因为自己沦落至此。
“就是这里了,别往里开了,否则你车都开不出来。”楚诗兰愤愤然打开了车门,牵着安安就往下走。
薛天启不敢多言,叶天宇拍了拍他的肩:“你就在这等我。”
“是,王上。”薛天启拱了拱手。
长湖胡同已经算是郊区,这里大多住的都是打着零工的老妇人,还有一些拖家带口的。
这里的人基本就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辆豪华轿车就已经十分稀奇了。
众人听到汽车的轰鸣声很快都走出来查看,看到听到胡同口的奔驰,所有人都叽叽喳喳开始低声讨论了起来。
“诶,那不是楚家以前的大小姐,怎么从豪车里走出来?”
“我看多半是从了陈家少爷咯。”
“那之前还装什么矜持啊,最后还不是从了。”
“诶,可这后面跟着的不是陈家少爷啊……”
“想来定是又找了个靠山咯。”
几个老妇人你一言我一语搭着腔,满脸都是对楚诗兰的鄙夷。
而这些话也都尽收在叶飞宇的耳中。
叶飞宇扭头瞥了一眼,眼睛里迸发出一道道刀一般锋利的光,几个老妇人顿时打了个寒颤,嘴里的猜测也戛然而止。
“走走走,别看了。”一个稍微有眼力见的老妇人说道。
而这些对于楚诗兰来说,已然算是家常便饭,周围邻居的猜测和谩骂在这六年来,楚诗兰已经听过了无数遍,心中早已毫无波澜。
毕竟自己独身带着一个孩子和一个年迈的母亲在外,多少都会遭到众人的猜疑。
从搬到这个胡同的第一天,楚诗兰便成为了她们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楚诗兰自认为行的端坐得知,她们再怎么说自己都不会放在心上了。
可叶飞宇却不这么想。
很快,在一顿弯弯绕绕后,楚诗兰带着叶飞宇终于来到了302号前。
“就是这了。”楚诗兰说道,随即推开了房门。
而后映入叶飞宇眼帘的便是破烂不堪的院落,但东西还是收拾地井井有条,想来是没有多余的钱来缮修。
“诗兰,诗兰…”房间中传来一阵叫唤声。
随后便从房间中步履蹒跚走出一个老人。
是母亲!
叶飞宇的面色,刹时间变成了灰色。
看着母亲原本健硕的身体,如今却变成了这一番模样,叶飞宇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母亲,是我啊,我是飞宇。”叶飞宇当下有些哽咽,眼眶也有些湿润。
叶母听到叶飞宇的声音后,完全惊呆了,好像失音了一般,像是麻木了一般,既说不出话也没有力量。
“飞宇,我的儿子,是你吗?”叶母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似乎也无法聚焦。
叶飞宇大步上前走到了母亲的面前,一把搂住了母亲。
“是我是我,我回来了。”
叶母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可这真实的触感,这声音确实是飞宇无疑。
一旁的楚诗兰看着母子相见,没有说一句话,但眼角却不自觉地留下了泪水。
这六年,楚诗兰想象了无数次相见的场景,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一个方式,自己虽说庆幸叶飞宇能够回到自己身边,但是安安的受伤让楚诗兰有些迟疑。
“母亲,你的眼睛怎么这样了……”叶飞宇伸出手想触摸,但手却迟迟停留在空中。
叶母立马抹了抹自己的泪水,摆了摆手说道:“没事,这都是小问题,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怎么回事?你就是这样照顾母亲的吗?就是这样让安安一个人在外打着童工,任由人欺负吗!?”叶飞宇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对着楚诗兰吼道。
楚诗兰听到叶飞宇这番话,像是五雷轰顶一般,一下子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我……”楚诗兰顿时觉得这六年自己所做都是白费,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想说却说不出来。
“妈的眼睛都这样了,你都不带她去治治?”
“叶飞宇,你摸摸你的良心,你这话怎么说的出口!?”楚诗兰胸口上下剧烈起伏着。
叶飞宇一个箭步上去,就给了楚诗兰一个巴掌。
啪。
瞬时间,空气像是凝结住了一般,所有人都呆滞住了,就连叶飞宇打完后就开始隐隐有些后悔。
楚诗兰摸着自己被打得通红的脸,瞬时间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人。
“为了等你,我怀着孕都要打工,不分昼夜打着四五份工作,一点停歇的时间都不给自己,可你呢?”楚诗兰干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只觉得心寒。
安安在一旁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爸爸妈妈似乎在吵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小小声抽泣了起来。
“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安安满脸泪水,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楚诗兰吼道:“他才不是你爸爸,你没有这样的爸爸!”
这吵闹声很快吸引了隔壁几家的注意力,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便趴在门缝边上,开始偷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