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米的这头,陈茗遥遥瞧见对方的嘴动了动,而后佝偻着背,又走了进去。妇女迅速瞟了一眼身侧的人,心头慌了慌,暗暗咒道:“老不死的,该死的老太婆,你早日下土吧!”
转眼时,表情里已是一片面红耳热,“这……每次都这样,心里真的过意不去。唉,这年头,做好事也总是被各种原因阻止。没事,姑娘,就算邻居出来骂我也是会把这事给做周到的。”
“麻烦了。”
两口子的态度很是热情。将车子弄好放在外面用薄膜搭起的棚子下,那妇女便邀着她进了屋。屋中摆设倒是挺干净,偌大的房间被用木板隔成了许多个单间,大概就十个左右的样子。
她正在疑惑这边,那妇女主动解释道:“过路人难免多了。有时候呀,无家可归的,在外面漂泊也挺可怜的。我们就想着,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做点好事也是应该的。
哈哈,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情。人生在世,多积点德,死了会上天堂的。”
朴素的面孔上释放着希冀真诚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陈茗被打动了。
那妇女周到地为她弄了些小菜,叮嘱她吃好,才领着她进了一间房,细心地说道:“洗漱用品都在桌子上,倒水就往那缝里倒。还有啊,别出门,千万别出门,别出去逛。
有事情记得直接和我说。”
“为什么?”懵懂的双眼里是疑惑,陈茗问道。
女人缓缓附过身来,在她耳边嘀咕几句:“因为呀,我们这个村子不太平。晚上可能会闹鬼……上个月,村主任家的黄花大闺女没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你说恐怖不恐怖。
还有呀,去年,对面……对面那位老……婆婆你看见没有?她的孙女也没了。你发现没有,她的脑子也因为这事儿不正常了。”
“是吗?”陈茗当然不相信什么有鬼的说辞。女人瞧出她的不以为然,又道:“我知道你们城里人都不信这个……但是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它是发生了没办法。
给你说呀,派出所的人都出动了,他们也闹了很久,可是就没得个所以然嘞,摆明就是有坏东西作祟嘞。诶嘿,反正,你就信姨就对了。”
信誓旦旦若有其事地又说了几句,她拉上席子走了出去。
瞧着面前摆着的小小的一张床,还有旁边堆着的所谓的洗漱用品,还有那石头缝隙,陈茗叹了口气。好好的民宿都定好了,原本是打算舒服地过几天的,谁曾想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将就着洗了一番,她躺在床上,看着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点半。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她估摸着,那边的活动大概快要结束了。而她的林妗小姐,是不是已经对她实施精神诅咒了?
嘴边不自觉地浮出笑容,她看着头顶这颗鸡蛋大小的灯泡,霎时冷静下来。
按理说,只要这次不和陆南轲撞上,他们就不会有后来的剧情了是不是?她是不是就可免去悲惨的命运?
一切都成了未知数。书本上的剧情是她想出来的,她才是执掌胜利的赢家。只是现在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存在于文中的任何角落。
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会不会因为她的一个举动,把整个剧情打乱,所以导致以后的变成不可控?
不可知。
越想脑子越疼,她干脆放弃,闭着眼睛养神。外面很安静,不知不觉她竟然睡了过去。
外面淅淅沥沥飘起了雨丝,宛如流落的丝线周游不止。天际似有一道雷电闪过,轰的从眼前晃了一下。
慢走的清风带起了绿色的枝叶浮动。
屋檐下传来两人的窃窃私语。
“老婆,这么晚了,不会有人来了吧?”男人缩着身体靠在墙上,畏缩地打探着妻子的面色。
女人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这大晚上的,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那东西你以为是摆设?刚巧下雨,路面湿滑,反正他们也看不清上面有什么……
这不是机会是什么?刚才那姑娘……一看就是好宰的主,看看那车……肯定是豪车……不行,账单上的定价还是太低了,得改改,怎么也得要上千块才划算,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挪车两百,再加上洗车两百,吃饭的三百五,洗漱的一百七八,住宿的三百二……明早还有早餐费,洗漱费,电话费,包车费……老娘终于要大赚一笔了。”
男人的表情里有几分羞愧,试探地问道:“老婆,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点不道德?就是是去五星级的大酒店,也不会这样……”
“放屁!”女人差点要吼出声。意识到自己这样说话会让里面的人听到,她急忙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伸手拧着对方的耳朵,狠狠转了几个方向,弄出片片红色才罢休。
“你这个天杀的,没脑子的死东西!说什么鬼话?要不是老娘脑子转得快,谁存钱养你?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以为种点苞谷玉米就能发财?
人家都全出去挣钱了……就指望着盖新房买新车……你这个没得本事的,也不出去,说是外面世界乱得很。那我听你的……那谁来挣钱?要是以后生病没钱治怎么办?
再说了,看看人家的车……”
她指着那在黑夜里似乎还在透光的车,更是郁结了,激动地说:“多少钱你知道的……都可以买几千万个你了。
它不好看吗?要是老娘有一辆,这里里外外的势利眼还不得给我磕头谢罪,巴结我。你懂个屁!”
黑夜里,远远袭来两盏通亮的灯,刺破昏暗,迎来光亮。
清澈的声响穿入耳朵,女人立马停住话头,眼前一亮,望过去,兴奋地说道:“它来了,它来了。老娘觉得,我们有救了,要发大财了。”
车灯硕大,雨刮器顺去雨丝弥漫。高高的轮胎在地面上滑过长长的距离。迎着冷冽的空气,它的身姿拖出欣长的影子,如同黑夜里的野兽,破空而来,霸气侧漏。
仅仅是看着那光鲜无比的外表,女人的眼睛便睁得老大。这副样子,怎么也不比院坝里的差。要是得手,至少也得赚五位数以上的钱,不枉多年的等待。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妻子眼里晕着的贪婪和激烈,抿紧唇悄悄叹气,也没制止。车子一路驶来,离他们所设置钉子的地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女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眸子大睁,握紧拳头,臀部已经快要离开座位出去,并在心头呼喊着:破~破~破~停下~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