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抬起手,一道绿色光影闪逝,一种翠绿色长喙短尾的小鸟停在伊莎的食指上。
“首领,斯维因的军队来了,在西南面。”伊莎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指腹轻轻抚摸了小鸟的头,然后抬头向苏舒说道。
苏舒望向河面的几十艘诺克萨斯战船,自言自语道:“斯维因,你终于出现了。只是同样的手段用两次?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伊莎将手伸到苏舒面前,苏舒的手刚好握住它。
没有丝毫停顿,苏舒瞬间就看到了西南面的画面。
位于平缓山坡的树林里,斯维因的部队正在休整,有三千人左右。
让苏舒凝重的是那一百多头龙蜥。
龙蜥的威力苏舒早已见识过,意志清醒时是一个大杀器、肉盾;疯狂时,不畏死亡,连苏舒也要避开它的冲锋。
如果让它们从西南面的小道冲进普雷西典,那后果不堪设想。
苏舒可以轻易毁掉河里几十艘战船,只是,斯维因还未出现,所以就一直留着它们在河里晃悠。
斯维因是个没有私欲,一心为国的诺克萨斯人,苏舒敬佩他。
但也正因如此,苏舒想要杀了他,以绝后患。
诺克萨斯是个本土贫瘠,一直靠着殖民地向内输血的极具侵略性的国家。
然而向内输血的管道被皮尔特沃夫把持着。
如果斯维因一直活着,他就会一直把艾欧尼亚列为目标。
“这次绝对要杀了斯维因。”
苏舒召唤小白,一人一虎,飞往西南方向。
半天之后,飞到树林上空,苏舒看到树林里影影绰绰的诺克萨斯人,却没看到斯维因。
小白在树林上空盘旋两周后,苏舒看到了一面黑红的旗帜。
是斯维因的旗帜。影像里,斯维因一直站在旗帜下。
苏舒让小白在天上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击杀斯维因。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斯维因逃了。
苏舒从小白背上一跃而下。
狂风呼啸,苏舒握住腰间长剑,拔剑刺向疾来的箭幕。
灵力在剑尖迸发,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飞来的箭矢一一湮灭。
在即将着地时,苏舒灵力轻吐,轻轻落在地上,压弯了周围的花草。
旗帜立在那里,周围无人。
斯维因正站在数百米之外。
苏舒与斯维因遥遥相望。
“吾名苏舒,第一次见面,斯维因。我来杀你了。”
“嗯,命在这,有本事就来拿吧。”
苏舒甩了下剑,看向斯维因旁边那颗小树。
守生木。
守生木是维系一片土地的魔能自然流淌的系带,守生木被破坏就会使这片土地愤怒。
身为艾欧尼亚人,是绝对不会去伤害守生木。
斯维因在斐洛尔岛待了一个月的时间,一定知晓守生木对艾欧尼亚还有艾欧尼亚人的意义。
苏舒心里一沉:“他是故意站在那里。”
“我未能保护的土地已经太多了。”
心念于此,苏舒放弃了只要不是自己破坏就行的这个念头,也放弃了使用一剑残虹。
斯维因看着苏舒,视野余光瞄了一眼旁边这颗小树和小树地底。
如有可能,斯维因也不想破坏这颗小树,招惹它的守护灵;他只希望能用这颗小树能牵制住眼前这个抵抗军首领,让其不敢释放那股力量。
根据三个月前,在海峡上没被蓝色巨幕波及的战士描述,那道蓝色巨幕从天而降的前后,都有这头长着双翼的巨大白虎。
斯维因没有心存侥幸,他将百分之九十的可能看成百分之百。
三个月前,在海峡上空释放那股力量的人就是这个已经被包围的名叫苏舒的青年。
斯维因忍不住看向旁边的小树。
“赌对了。”
“身为首领,你很不合格。”斯维因开口喊道。
苏舒咻的一声,如箭般激射了出去。
一记力劈华山,将一头龙蜥的头颅劈开。
“两个多月前,你本可以聚集你们的抵御军进攻斐洛尔岛,然而你没这么做,而是去救那些无关紧要的村子。”
无关紧要?
苏舒手中长剑泛着冷冽的蓝光,避开前面这头龙蜥的冲撞,同时将剑刺入龙蜥的脖颈,将其剖腹。
龙蜥倒下,发出巨响,切口处震起漫天血花。
血花落下之时,苏舒再次将两头龙蜥的头颅看下。
周围的诺克萨斯士兵被这一幕吓到,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易对付龙蜥这样的狰狞巨兽。
连斯维因也因这一幕而瞳孔收缩。
究竟还是没有亲眼见识那道蓝色巨幕。
当时斯维因在斐洛尔岛,只能根据那些士兵的描述在脑海中想象。
然而想象的画面哪有眼前这真实一幕更让自己震撼。
斯维因镇定了下心神,继续说道:“你不应该是一个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所以……你是在愧疚、自责吗?”
苏舒冲杀的动作一滞,沉默了一息,随即一剑挥出。
蓝色的弧形剑光无声疾去,切割冲过来的十几头龙蜥。
斯维因面色一沉,一计划无效。
河里的几十艘战船里藏着一个法师战团,还有两百多头战争巨兽。
河流出海口,还藏着数个战团,他们随时准备溯流而上进攻普雷西典。
在看到那头长着双翼的白色大虎飞向这里的时候,斯维因已经派出十人小队前往后方三里之外的数个信鹰安置点,放飞信鹰。
当信鹰飞回战船的时候,就是他们对普雷西典发起攻击之时。
现在,信鹰应该起飞了。
为什么要去三里之外放飞信鹰,就是不想让这个反抗军首领知道。
斯维因看向天上的白虎,轻声笑道:“是为了盯着我吗?”
“放心,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后撤的,我的任务就是尽一切可能杀死这个男人。”斯维因神情凝重地看向苏舒,自言自语道。
“二计划,箭海。”
掌旗官立即挥动红色旗帜。
此次跟随前来的三千人每人都携带一把劲弓。
数千人挽弓搭箭,仰角射天。
在敌人拉弓之时,苏舒身形腾转到一头龙蜥身侧,伸手抓住龙蜥腹部,五指深深扣入腹肉,然后将其奋力一掷。
锻体诀修炼的肉体力量,系统等级加成,还有灵力加持,力量已不知几何。
被掷的龙蜥撞开、或撞到十几头龙蜥。
苏舒身影一闪,疾光掠影般从这个骤然打开的缺口冲了出去。
士兵望天拉弓,正要射箭,视野内便出现一道宛如流星的蓝光。
下意识想要看去,但是还未垂下头,视线便飞了起来,看到了自己的身躯。
后排的士兵立马反应过来,在苏舒杀穿十几排士兵后,将黑耀石盾牌立起。
锵——
锐不可当的苏舒终于在这道黑耀石墙前停了下来。
密钢锻造、泛着蓝光的剑只刺进四分之一。
如此同时,无数箭矢形成箭雨从天上疾射而来。
苏舒连击数道剑气,硬生生开辟出一片箭雨无法入侵的领域。
周围的大树被射断,地面已经龟裂。
几十个砰砰的瓶罐碎裂声响起,黑色的石油、透明的酒液,还有白色的油脂,从地下喷了出来。
这油脂的臭味让苏舒很熟悉,是来自比尔吉沃特的屠宰码头。
苏舒抬头一望,这波箭矢上果然带着火苗。
与此同时,被杀穿却没被杀死的士兵扔下弓箭,拔出大剑,踩着石油、海兽油脂悍不畏死地杀向苏舒。
他们的使命就是不让苏舒逃离这片区域。
小白从天而降,狂扇双翼,将这波火箭吹散。
冲到苏舒附近的士兵见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癫狂地互相击打武器。
火星迸溅,落入石油,刹那间,大火燃起。
火焰疾速蔓延向苏舒。
几百名士兵身披火焰,嘶吼着扑向苏舒。
视野里全是黑烟和熊熊大火。
时不时发出剧烈的爆炸,是埋在地下的黑火药被点燃。
黑耀石墙挡住了退路,
想跃上这道由盾牌组成的石墙,却被缝隙里探出的无数利器逼退,剧烈爆炸产生的狂乱热浪也让跃起的苏舒有些难以稳住平衡。
落回地面,火焰已经烧至脚前。
苏舒闭上眼睛,猛然一睁。
凛——冽——
刹那间,火海被寒气熄灭,奔跑过来的火人一一冻成冰棍。
黑曜石墙后面的士兵们也被冰魄寒气瞬间冻结。
一缕缕白色的霜气在这片土地上徐徐升起。
苏舒飞身一跃,站在盾墙之上,望向斯维因。
此时二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百余米。
苏舒凝视着斯维因,轻轻呼出一道白雾。
“冰—封—王—座。”斯维因呼吸沉重,一字一顿念着。
“现在,我倒是有些理解你为何会自责、愧疚。”
“发信号,三计划,血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