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峦重叠,翻过一座又是一座。
寒风中,彩色的树林挺拔屹立,摇摆着枝叶,算是在与冬季打招呼。
呼吸着清冽的空气,望着前方远黛,行走在古道山路,颇有远离尘世的感觉。
将双手负在背后,再昂首挺胸,用一根头巾将长发随意绑住,再行走在这片环境里,那种傲寒临世的感觉就像是仙人一样。
只是,身后跟着一群小鸟儿在叽叽喳喳,惊扰了氛围。
苏舒叹了口气,转过身:“你们不觉得自己打扰了这片山林吗?”
众女停下说话,奥莉安娜缓缓抬手捂住嘴巴。
苏舒笑了一下,转身继续仙气地前行,自我陶醉仙人的感觉。
可没走一会儿,一声惊呼又响起来。
奥莉安娜:“小璐你看,猿类瓦斯塔亚人!”
小璐:“呀!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猿类瓦斯塔亚人,不知道叫什么部族?”
希瓦娜:“猴子!”
琪琪:“我们是不是闯入了他们的领地?爬到好高啊,万一摔下来…会不会摔死啊?”
阿卡丽:“没我爬到高。”
安娜看着奥莉安娜做的笔记:“奥莉安娜,战争结束后,瓦斯塔亚人几乎都回他们隐秘的居住地,所以我觉得他们是不是不太想被世人知晓。”
奥莉安娜醒悟过来,撕碎画的画像,然后对着高树树冠上的那个瓦斯塔亚人摇手。
原本她只是想打招呼而已,没想到这个瓦斯塔亚人会从树上跳下来。
是只小猿猴。
“你们也是去拜师的?回去吧,易大师已经收我为徒了!”小猿猴神气道。
随即,他被无形之力抓取,浮在空中,任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我们只会有一个师父。易大师?就是那个耍剑比我好看一点点的易?”辛德拉笑道。
小猿猴龇牙咧嘴嘶吼着:“不许你侮辱易大师!”
“侮辱?”辛德拉愣了愣,回头看向苏舒:“我的剑法和易比怎么样?”
苏舒微微撇过头,昧着良心,半真半假说道:“你的剑法缥缈无定,易的剑法古朴纯质,你比易也就稍逊一筹,不过你们打起来,谁会赢我就无法判断了。要不等下试试?”
随即他又正视辛德拉说道:“我已经有两年没见你碰剑了,或许你可以重拾练剑,看看能不能练会一击即斩还有一剑残虹。”
不知道为什么,十一个弟子里,就只有锐雯学会了一剑残虹。
是因为使出这招的前提条件是灵力催动,还是说自身力量需要带上灵力特性就可以。
时隔多年,突如其来的训导让辛德拉怔了一下,别扭地支支吾吾着。
这时,苏舒也让其她人学学一剑残虹,看看能不能学会。
特别是希瓦娜、安娜,身为巨龙或是巨龙化身,只会龙息这一个远程技能真是太丢脸了。
小璐和阿卡丽在雀雀欲试。
奥莉安娜:“师父,我也要吗?”
“你是法师,要向琪琪学习。”
琪琪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傻笑:“呃…嘿嘿。”
奥莉安娜看着琪琪,一想到自己以后嘶吼着与敌人拳打脚踢,就感觉自己与淑女的道路渐行渐远。
“师父,我怎么感觉我的前途有些黑暗?”奥莉安娜心中在无声地质问。
而她的嘴里却在小声说道:“是,师父。”
“师父?”小猿猴惊讶地看着苏舒。
“有问题?”苏舒与小猿猴四目相对。
小猿猴微微低头,眼睛在打转。
过了几息,他的眼睛忽然一定,抬头之际,笑容满面。
“你们是来见我师父的吧。”
“是有件事想要拜托易。”
“请问您和易大……我师父是什么关系?”
苏舒的眼睛笑了一下,脸色端思了一下才说道:“可以说是好朋友。”
小猿猴心中大定,殷勤地说道:“我带你们去,嘿嘿,我带你们去!”
于是接下来的路上,小猿猴殷勤满满,有呼必应,出卖自己的身体,任由小璐她们撸毛。
“师父,等下我真要和易比试吗?”
“随你。”
达尔哈也凑过来:“师父,还记得以前你说让我和亚索比试,还让我打断他的腿,我要去吗?”
“呃……永恩没有死,那还是别吧。”
达尔哈和辛德拉疑惑:“难道说永恩死了就可以了?”
……
无极村上无极山,无极山上无极派。
遗世独立的阁楼屹立在山崖红树间,在云雾中飘飘渺渺。
“黑雾?怨灵?”
“嗯。我打算离开艾欧尼亚。”
易惊讶:“为什么?如果诺克萨斯再次来犯,没有您,我们很难迅速联合起来。”
苏舒笑了笑:“此次离开,正是为了让那个皇帝无暇惦记艾欧尼亚。”
还有去找一个刷金币的地方。
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来。
“何时离开?”
“告知父母与祖母一声,便启程。”
易怔然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真是来如夏风,去如春风。”
“何意?”苏舒诧然问道。
易将泡好的茶递给苏舒,然后笑着说道:“来时狂烈,去时无声。”
苏舒接过茶,“你不也一样,出世之时,以一人敌一军震撼敌我,战后又悄悄回山,无声无息,好一些人都在寻找你和你那些师兄弟。”
易笑着喝茶,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茶杯离开嘴唇,叹气道:“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门规里为何有一条是:只有明悟‘剑不出血’才有资格佩戴开刃的剑。有几个师兄弟还沉浸在战时,一身戾气无法散去,痛苦难明。”
易放下茶杯,望向茶室外面的云雾,继续说道:“晨露晨至,暮霭暮临,方有日月繁星;以前认为这只是教人守时的诗句,现在看来应该有更深层的含义;心有晨露、暮霭,昼夜方能轮转,日月才能轮替;我那些师兄弟的内心此时或许只有暮霭,还未有晨露。”
“如果一直未能散去戾气,他们会将如何?”
“枯坐崖边,直到醒悟。”
苏舒笑道:“阴静阳动,此时他们心有暮霭,那么就只差晨露,当他们坐不了了,或许可以让他们去历练。卡尔玛正在东边岛屿、芝云领导变革。”
“琨珑石阵吗?下山之前,从未想过有束缚自然之灵的阵法。在巴鲁颚,没有琨珑石阵,人们一样生活无忧,为什么那边的人一定要建立琨珑石阵。”易望着茶水飘升的气雾,心中满是疑惑。
苏舒抿了口茶:“小时我练剑的时候总有偷懒的想法。”
易不明所以,看着苏舒,等待下文。
“懒惰是人的一大天性,一旦有了方便的东西,就会产生依赖。琨珑石阵可以帮助他们减少与环境互相适应的时间,甚至是不需要适应环境的时间,直接可以居住,于是便开始走捷径了。”
易举着茶杯,深思着。
“对了,听您的描述,似乎需要特殊的能力才能对付黑雾和怨灵……”易转回原本的话题,却只说了半句便看向苏舒。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的剑也能斩灭黑雾。”
易心中一动,抽出靠在茶桌的剑,双手捂住,剑尖朝天。
剑鸣了一声,剑身覆盖一层蓝色。
“这是从您当年斩出的那道剑痕感悟出来的,还未谢过您。”
苏舒惊诧地看着易和他手中的剑,随即一笑。
“现在可以肯定,你能对付黑雾。”
“嗯。”易收剑:“我明日出发去素达若。”
“无需如此着急,按以往经验,黑雾只会一年一次犯境。”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您说那名光明哨兵守护了那座村子二十几年,那他一定有很多经验。真正的大师……”
“真正的大师永远怀着一颗学徒的心。”苏舒抢着笑道。
易哑然失笑。
“对了,那只小猿猴,你不打算收他吗?他的诚意很足。”苏舒看向门外那个跪着的小猿猴,问道。
易轻轻摇了摇头:“我能感受到他的真诚,这是他第二次了。只是他的拜师理由是我杀敌凌厉迅猛。”
苏舒挑眉问道:“问了他的初心吗?”
易笑道:“他说他想在下次入侵者侵犯艾欧尼亚时也像我这般杀敌。”
苏舒失笑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之前问过小猿猴,结果小猿猴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他在命名日之前被思弥猿部族赶出来了,所以他没有名字。”
“为什么?”
“听他说他躁动难静,不像思弥猿,所以就被赶出来了。”
“哈哈!”
下午,
奥莉安娜进了藏书阁,结果没看一会,便头脑膨胀地走了出来,嘴里念叨着:“就能说明白一些吗?非要这么不像人说的话吗?”
希瓦娜在吃着食堂里的饭菜,她说味道很好,她要学炒菜。
其她人在观看无极弟子练剑。
琪琪雀雀欲试,却被安娜按住。
阿卡丽从戒,不,从劫那里听过他对无极弟子的赞赏,便开始光明正大地偷学。
辛德拉:“无极剑法也很飘逸,为什么易使出来却是古朴纯质、迅猛异常?”
达尔哈微微一笑:“易的无极剑法和他们的已经是两种相似而不相同的剑法了。易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辛德拉手掌一张,一段黑暗飞绫漂浮在手掌,看着它,辛德拉若有所思。
在无极剑派住了一晚后,苏舒就带着众女离开。
至于那个小猿猴,
在几年后,苏舒听说他在易离开后的几个月后,做了一只小筏,渡过大海,找到了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