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府的路上,老管家小心叮嘱苏摇暂时先不要把今天得到鱼蛟之事说出去之后,便不再开口。
马车刚走到一条长街的时候,闻着街边传来的食物香味,苏摇的肚子不争气地就咕咕响,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一早上就出了门,还没吃早饭。
这时候,老管家突然驾驭着马车停在了一家酒楼门口。
苏摇稍稍掀起车帘,一眼就看见了那块金字招牌,“八聚馆。”
三个大字铁画银钩,看着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竟是比他父亲书房里挂着的一些大家笔贴都要更好看一些。
苏摇视线继续游移,酒楼外面的装点简洁古朴,然后果然看到了招牌两边挂着刻有“百年老字号”字样的小木牌。
“吹牛。”苏摇看着一连串小木牌小声地说道。
他以前和陆依依他们经常在京城里走街串巷,要说百年老字号,他怎么会不知道?
老管家闻言笑道:“也不算吹牛,这里的掌柜和厨子都是从其他府来的,听说是子承父业之后觉得原来的府太小就搬到这边来了。”
现在早就过了吃早饭的点,所以里面的食客看起来并不是很多。
老管家笑着说道:“下车吧,咱爷俩吃面去。”
说起来他和苏摇好久没有同桌吃饭了。
苏摇探了探看了看里面坐着的食客,然后说道:“阿爷我还是觉得府里的东西吃着好吃,而且我现在还不是很饿。”
“府里的东西好吃?”老管家噗嗤一声,毫不犹豫地出言嘲讽,“府里那几个老厨姨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味道,三棍子打不出一个新屁来!能和这里比?”
不是他想要苏摇主动下车所以在这里瞎吹,你出去外面打听打听,要说起八聚楼的面,谁不竖起大拇指?!
他有时候他都想去跟那些编排渝都三绝的人好好说道说道,问问他们拳头好不好吃。
好吃?那多吃几拳?
不好吃?那你们怎么不把八聚馆的拉面弄上三绝?弄个四绝也好嘛!
苏摇有些头大,赶紧转开话题,“这八聚楼的‘八聚’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吃个早饭管这么多做什么。”老管家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个故意拖他吃面心情就是不下车的小子,“赶紧下车。”
酒楼门口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大上午就在阳光底下瘫在摇椅上呼呼大睡,来来往往的的路人食客对此司空见惯,只要不挨到这个老人就不要紧,是这家酒楼的掌柜。
白发掌柜耳力挺好,听见有人问自家招牌的含义,一下就睁开了眼睛,也不管是谁就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想帮着解释,“这八聚嘛……”
可话音未落,就被老管家给直接打断,“严老儿你继续做你的白日梦去吧,老子对你招牌不感兴趣!”
白发掌柜笑脸一凝,然后就看到一个面熟的老货提着个穿着一袭斗篷的小孩从他边上大步走过,嘴里大叫着要两碗最贵的面。
快刀斩乱麻!
“丘老儿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白发掌柜喃喃自语,然后果真就又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一个路过的食客听后突然有些呆滞,那我刚才吃的是啥?
二楼靠窗的木桌旁,苏摇坐在靠里的位置,整了整头上的帽子之后对着老管家有些不满地说道:“阿爷我父亲答应过我的,不会强求我去人多的地方。”
老管家呵呵一笑,大手直接盖上了少年的脑袋上使劲揉了揉,“家主说了今天你得听我的,而且你都要走了,还不陪阿爷一起吃顿面?”
“真的很快就要走吗?”苏摇小声地问道,“什么时候?”
“嗯,大概就在今晚,你师叔已经先行一步回山了。”老管家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说道:“所以今天才会带你出来一趟,你不是早就有猜到了吗?”
“嗯。”苏摇沉默地点点头,他的确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只是没人跟他真正说起过。
这时候,有店小二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长面走了过来,老管家在桌子上敲了敲,示意放这就行。
老管家将一碗面推到苏摇面前,递过筷子,眼睛看着眼前的孩子,“不过这次家主和我都可能不能和你同行了,你和阿响他们一路上可能会很难熬。”
隔壁桌,来了两个衣冠楚楚的年轻公子,身上衣服一白一蓝,身后两个书童一上来就直接弯腰用自己的衣袖擦拭着板凳和桌面。
穿着白色衣服的年轻人名为刘礼卿,是京城刘家都少主,刘家一门显赫,其祖父和父亲两代都是朝中要员,而他自己更是被寄望于能继续刘氏荣光。
从小他就是别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而在他得到一尾“蛟雏”之后更是隐隐被京里的年青一代奉为牛首。
他的手里握着把画着金鳞的折扇。
而和他同行的李兴家世则是要稍差一些,虽然祖上也是因从龙之功而发迹而官居一品,但到了本朝,家中的顶梁柱却被在往年的一场风波之后直接迁出了京城,退出一线豪族行列。
两人和苏摇一样出自贵子巷,现在都是吏部的秘书郎。
苏摇缩了缩脖子,原本坐在老管家对面的他,悄悄换到了老管家长凳一侧,刚好背对着几人,低着头,一根一根地小口嗦着面。
两人只是对着一旁瞟了一眼之后就不再关注,白衣公子哥坐下之后,笑着对两个书童说道:“你们两个也下去吃点东西吧,待会我们吃完下去找你们。”
李家的书童悄悄看了眼自家公子,在得到自家公子的点头之后也弯腰跟着一起下楼。
两个公子一人一条板凳,坐着两对面。
刘礼卿摇了摇扇子,将题词的一面露在外面,“李兄家的家教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啊。”
可惜青黄不接。
刘礼卿心中微微冷笑,脸上却是温文尔雅。
李姓公子一脸不耐烦,“刘礼卿你别老说这些有的没的,有话快说,你今天叫我出来到底是什么事?”
对于对面这个喜欢装腔作势却一路踩狗屎的家伙他是打小就不喜欢,不过碍于两家交情和同部为郎所以一直没有撕破脸。
刘礼卿不以为意脸带微笑继续摇着扇子,一只手撑着下巴,笑容玩味,“李兄听说了吗?这两天有一批夜圭的人潜入京城了。”
李兴闻言眉头一皱,“苏狗的人进渝都做什么?宫里头那个老太监失势了?”
因为他父亲早就离开京城做官的缘故,所以他的耳目的确是没有这个姓刘的这么灵通,他现在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他有些惊讶,当年他父亲之所以丢了京官,就是因为卷入了一场这两支暗间之间的风波而后被当做弃子,所以对于苏狗和那个老阉狗他心里深恶痛绝,甚至还私底下联络了很多和他一样遭遇的人一直在默默搜集着这两大走狗的证据,而也是那次风波之后,夜圭应该被勒令不得擅自进京才对。
“这个倒是不清楚哦,”刘礼卿眯起眼睛,“但是据说‘夜圭’进来之后那个老太监亲自去坐镇‘幽庭’的了呢。”
刘礼卿此时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对于苏庭和那个名为术阅的老太监并没有露出特别的情绪。
苏摇嗦面的动作一顿,而后看着老管家。
老管家只是慢慢吃着面,没有理会。
李兴这时候也眯起眼睛,问道:“我记得苏狗和老阉狗他们和你们刘家好像没什么冲突吧,你现在来这一出是何用意?你就不怕被他们的人知晓?”
刘礼卿还是那副眯眯笑的样子,起身走到李姓公子身边,身体微微前倾说道:“没什么其他用意,只是最近他们给我们家添了点堵,所以我也想给他们添点堵罢了。”
刘礼卿合起折扇,轻声说道:“而且李兄你应该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吧。”
李兴一把拍开姓刘的放在他肩上的手,冷笑道:“你连他们进京干什么都还不知道,就想让我们做你的出头鸟?姓刘的你想的有点太美了吧!”
刘礼卿退后几步,折扇覆面,仅仅露出一双眼睛,用满不在乎的声音说道:“用当年你父亲他们用的办法不就行了,这次有我们在暗地里或多或少也会支持你,别的不说,只要你别像你父亲那样冲动,绝对不会让你重蹈覆辙的。”
当年那场风波里,三方入场,两方狗咬狗,可惜最后本该稳坐钓鱼台的那方最后还是没有沉住气。
李兴一拍桌子,低声吼道:“住口,我父亲他们的事还轮不到你在这里置喙。”
当年他父亲出事之后,以刘家为首的那些家族个个都是置身事外、落井下石!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今天可是冒着被他们针对的风险来跟你说这番话的哦。”刘礼卿还是只露出一双眯眯眼,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继续刺激着李兴,“你不会是忘了你爷爷也是被他们气死的吧。”
李兴听后咬牙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其他事情在这里说这里不方便,但是你如果真的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东西能把苏狗他们拉下马的话,被你利用一次又能如何?”
刘礼卿折扇之下的嘴角冷笑,这李家几代在年轻的时候不愧都是有着“凤尾”的名号,果然想的都很简单。
“你是哪家的孩子?小小年级就学会偷听别人讲话?!”
刘礼卿刚想说话,就听见李兴一脸厉色地说话。
是对着他身后。
刘礼卿转过身,就看到之前没怎么注意的小孩子正定定地看着他们这边,一脸怒色。
苏摇被李兴吼了一句,下意识地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嘴里慢慢悠悠,将最后一口汤当茶品。
苏摇心里了然,这是要他自己看着办,所以当即反唇相讥:“我再如何也比你们这种只会躲在臭水沟里色厉内茬的老鼠要好一些。”
这一刻他忘了他心中卑怯,一双深渊一般的眸子紧紧盯着这个一直对他父亲出言不逊的年轻人,如同看着仇敌。
“小兄弟我觉得你可以把‘们’字去掉好一些,因为我可是光明正大在和李兄在谈事情。”
刘礼卿已经从眼前小孩这一双黑眸猜到了苏摇的身份,也是有些意外,在听见苏摇开口说话后,一句话不慌不忙地将自己先摘出去之后便退到一旁准备看戏。
一直盖在他脸上的折扇一扇一扇,假装自己经被吓出了冷汗。
老管家也有些纳闷,他没想到这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从未与人争吵过的孩子一开口就是这种话,但还好,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李兴脸色难看,看着这个身着上好锦衣脸上还带着嘲讽的男孩,“你爹是哪个?简直有爹生没爹教!怪不得一对眼睛有眼无珠。”
他嘲讽地看着这双诡异的眼睛,给他一丝不痛快的同时又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
这时候,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人走了上来,看着一脸嘲讽的李家后辈,平淡的嗓音响起,“他父亲叫苏庭。”
李兴脸色瞬间煞白。
……
后宫,一处宫殿内。
一个头戴凤钗的宫装妇人站在一个少年身旁,看着少年认认真真写着字帖,越看越欢喜。
少年身着一身玄色衣裳,头上束着一个玉环,眉间一点朱砂,容貌与渝帝魏宥六七分相似,聚精会神,一笔一划苍劲有力。
一般这种时候,怕影响到少年做功课,妇人都会将殿里头的宫娥全部赶到外面侯着。
一个宫娥小步走进来,宫装妇人移步一旁,宫娥行礼,躬身小声说道:“膳房那边已经快准备好,陛下那边派人来催了。”
“宁江候进宫了吗。”宫装妇人问。
“还不曾进宫,只是听说宁江侯爷不久前在宫外教训了两个年轻公子。”宫娥低头,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告诉妇人。
“哦?刘家那个公侯之才也被宁江侯扇了耳光?”对于消息里的两个后辈,李家的那个她倒是不怎么在意,但是刘家那个小子却是她心中日后皇儿登位之后的左膀右臂。
“先退下吧,步辇都候着,等宁江侯快到御花园的时候再告诉哀家。”妇人想了想,吩咐道。
“可陛下那边……”宫娥犹豫地说道。
妇人凤眉一皱,“这里到御花园要不了几步,就说要等太子把功课做完。”
今天中午皇帝要在御花园亭子中举办一场家宴,邀了苏庭父子过来,还要她和太子也一起过去。
在她眼里,就算太子要喊苏庭一声叔叔,但也只是臣子而已,陛下出于兄弟情谊早一步过去也就算了,可她和太子一个皇后一个储君,君臣之道还是要稍稍拿捏一下的。
大概一炷香过后,宫娥又一次过来禀报,说是宁江侯和世子已经进宫。
妇人应了一声,回去继续看着太子写字。
“母后,是宁江叔叔到了吗?”这时候少年停下笔,好奇地看向妇人。
“快了,皇儿先做完功课,”妇人笑着说道,“步辇早就已经在候着了。”
少年起身拉起母后的袖子,笑着说道:“这里到御花园那边没几步,走走就到了,我们还是先走吧,别让父皇他们等久了。”
妇人眉眼弯弯,笑着点头。
御花园里,通往那处凉亭的小径上,此刻琳琳琅琅站着很多太监和宫娥,凉亭四面垂着鹅黄的薄纱,今日阳光还好,也还暖和,只是偶尔起丝微风。
不长不短的桌上,已经摆了有一些饭前的小食儿,渝帝魏宥正半靠在软塌上打盹,旁边一个小太监小心地看护着一堆折子。
都是陛下批好了的,要是出个什么岔子,可是要掉脑袋。
一个小太监引着苏摇父子来到。
苏摇半躲在苏庭身后,刚刚回府一趟之后身上的斗篷就已经被取下,换上了一件红色的衣裳,眼睛上轻轻绑着一条同样也是红色的丝巾,遮住了双眼。
加上头上也是红色的发带,活脱脱一个阿响嘴里的小小新郎官。
见宁江候已到,侍候在渝帝边上的小太监目光在那个穿的挺吉利的小童身上掠过,轻轻唤醒魏宥。
魏宥半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旁的那堆折子,微微皱眉,怎个这么不机灵,“换个人在这吧,你把这些折子给尚书台送过去。”
小太监微微胆颤,低头抱起折子便软着腿告退,侍立在一旁的一个小太监走上前。
苏庭带着苏摇到离着魏宥挺近的位置便随意坐下,见那小太监轻轻为渝帝舒着眉眼,轻拍了一下苏摇,苏摇会意,马上便要行礼问安。
魏宥睁开眼睛,脸上带着笑意,“免了免了,今日只是家宴,不必行礼。”
有宫娥想过去帮着扶起苏摇,被苏庭抬手制止,“陛下,这小子这么多年未进宫拜见,这一拜还是得要的。”
“苏摇叩见皇伯父。”苏摇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大礼。
魏宥让小太监扶起苏摇,拉过身前打量了一番,让苏摇略微有些不自在。
魏宥笑着拍了拍苏摇的脑袋,“个子虽然没长,但这眉眼是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苏摇本来低头看着地砖上的花纹,但听见这个本有些生疏的皇伯父说他长的像母亲,偷偷望了眼父亲那边后,便嘴角带着笑,“谢谢皇伯父。”
嘿,吴姑姑也这样说过。
魏宥拉着苏摇坐在跟前的软垫上,对着小太监示意,小太监从后边捧过一个扁平的玉盒,跪倒在苏摇面前。
魏宥微微一笑,“得知今日你要进宫,伯父特意去宝库里转了转,挑了一个小玩意儿你收下吧。”
苏摇犹豫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眼苏庭,然后从小太监手里接过玉盒,将盒子放一侧,又行了一礼,“长者赐,不敢辞,谢过皇伯父。”
“嗯,随意找个位坐下吧,快开膳了。”
这次魏宥没有阻止,在苏摇起身后笑着点头。
“皇后娘娘到,太子到。”有太监传报。
亭外,妇人带着少年也来到了此地,身后跟着长长两列宫娥。
太子走在前面,小跑着走进亭子,正色着脸,“儿臣拜见父皇、宁江叔叔。”说完便坐了下来,拿着桌上的桂花糕便吃了起来。
“见过皇后娘娘。”苏庭带着苏摇起身,对着太子那边也是点头示意。
妇人笑脸相迎。
“慢些吃,今日的课业可有完成?”魏宥笑着问道。
“回父皇,儿臣已经完成了。”太子嚼着嘴里的糕点,回答道。
太子就坐在苏摇边上,从他进来的时候,苏摇便看着他,他小时候进宫的次数其实不多,所以苏摇想了想,好像他对太子的印象就是以前小时候整天拿着把浮尘到处跑,然后就是现在每年祭太庙的时候站在前面,像个小大人。
太子吞了口糕点,见苏摇在看他,想了想,坐直身体后正经着脸说道:“宁江叔叔家的小子,好久不见。”
“嗯。”苏摇双手撑着头有些不想回话,在想着这桌子上会不会有蚂蚁。
他不知道太子到底对他是什么感觉,但从小第一次见面开始,苏摇在他面前总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嗯,”太子还是一本正经,在苏摇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伸出食指和拇指,大概呈现出来一个侧躺着的八字,“嗯,你好像比祭祖的时候看着要矮一些。”
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摇纱巾后面的眼帘微微低垂,嗯,是有些讨厌。
太子见苏摇好像有点不想搭理他,咧开嘴,“嗯嗯开玩笑的,我有几个玩伴说你有三个玩弹弓很厉害的长随是不是?”
大渝太子的几个玩伴是渝都出了名的爱玩爱闹事,除了睡虎巷之外渝都其他几条巷子里比较阔气一点的院墙都被那几个小子爬过,那些府院的主人家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有的还特意嘱咐下人在那几个小祖宗过来的时候千万仔细着点,府里看门犬也一定要给牵远点。
“哦。”苏摇还是有些无精打采,他倒是听阿响说过几次,说有几个傻子喜欢踩着家奴上巷子里的院墙,还老喜欢在墙上跑,每次刚爬上他们家院墙的时候就被他们用弹弓打的满头包,看来就是太子说的那几个玩伴了。
苏庭轻拍了苏摇背一下,苏摇赶紧坐好。
皇后挨着魏宥坐了下来之后,小太监向外面招了招手,两列宫娥托着一盘盘膳食小步走了进来摆好,皇后用余光看见了放在一旁的玉盒,眼神微微一动,突然附在魏宥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魏宥看了太子一眼,笑着点头。
皇后又将目光放在苏摇身上,然后笑着对着苏庭说道:“这小摇儿许久不见,虽然现在看着身子还是弱了些,但这眉眼间的英气可是越来越有你年轻时的几分风采了。”
“英不英气的不重要,能健康安稳长大便好。”看了眼苏摇,苏庭缓缓答道,“不过太子这些时日未见,倒是看着又英武了不少。”
“好了好了,家宴上就不要互相吹捧这些了,”魏宥瞪了太子一眼,太子也立马坐好,拿起筷子,“就这小子整天瞎胡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苏摇在接过宫娥乘过来的饭后,又悄悄看了太子一眼,稍稍往父亲身边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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