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二天我依旧是早早被陆之衡叫醒,看着他一身运动服神清气爽的模样我就恨的牙痒痒。
“你觉得我能跑?”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腰部酸疼,隐秘部位也发疼。
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视线投向我的下半身,神情很是诡异。
“我叫医生?”他小心翼翼地问。
暴躁的我一把拿过抱枕就朝他丢过去,但力道太轻,抱枕半路就以落下掉到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抱枕,把抱枕放回床头后,慢慢靠近我,摸了**的头发。我看向他的眼睛,似乎有懊恼和委屈。
委屈什么?搞的是我把他给怎么了似的。
我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扑到他的帅脸上把他推开,不耐烦地说:“你去跑步去吧,我没啥事,让我再睡会儿。”
他把我的手握住放到唇边亲了亲,才出门跑步去了。
我躺到床上,抱着抱枕,看着天花板也没了睡意。拿出手机翻看聊天记录。
自从陆之衡把我拉进他们陆家复杂的家族群后我除了一开始打了声招呼并且收了一堆叔叔阿姨发的祝福红包后,就没冒过泡。我看着陆家大群里每天99+的聊天记录,不得不感叹,陆家叔叔阿姨真的潮。
昨晚的聊天和以往一样,各种八卦,什么谁谁出轨了,谁谁交了新男友,谁谁出柜了,如同故事会一般非常精彩。
我津津有味地翻看着,突然看到了有个阿姨提到了昨天君如卿在肖氏和那位沈小姐的事。
“听说了肖明燃都要和君家二姑娘订婚了,这看样子也不是多喜欢啊。”
“我听说君家二姑娘和我们之衡媳妇是姐妹,但总是那二姑娘可比我们陆家媳妇差多了,之衡订婚那天那姑娘都把我们之衡媳妇欺负哭了。”
“啧,一听就不是省油的灯。”
“而且肖明燃可没正式承认过她的身份,她就早早巴结陈世芳了。”
“陈世芳?陈家那大小姐,呵呵。”
“姑姑知道陈世芳?”
“和我高中同学,呵呵,不是我小心眼,我自小就瞧不起她那恶心人的劲儿。”
群里阿姨们义愤填膺,疯狂diss君如卿和陈世芳,我苦笑着看她们维护我,明明都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只因我是陆之衡未婚妻就如此护短,突然庆幸自己没有站在陆家对立面。
我收起手机起床洗漱穿衣服,我正在房里换衣服时突然听到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后就看到陆之衡那张运动后红润的帅脸,眼睛亮亮的盯着我。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连忙捂住。
“出去出去,我换衣服啊!”
我羞愤不已,真的是,也不敲门。
陆之衡这个冰柱子,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就抬脚,走进了卫生间。
没多久就传来了水声。
我一脸黑人问号,他现在是没房间了?天天跑我这里蹭床蹭浴室?
果然,男人的本质都是LSP。
【2】
陆之衡去上班了,我一个人窝在客厅里继续看着上次没看完的资料。
这份资料很厚,除了我那渣爹的生平,还有我亲生母亲关馥的故事。
我母亲的故事就简单很多,普通教师子女,因为从小就喜欢画画,我外公外婆就把她送到他们认识的绘画老师那里学习,后来父母出车祸双双去世,她沦为了孤儿,后来又遇到我渣爹,发生了种种事故,最后因为癌症去世。
死前她不想让我沦为孤儿,便用所有积蓄请了个律师,把她和渣爹的事情口述成稿央求律师保管好,借此逼迫渣爹能把我接走照顾我,威胁他如果不照顾我就把他的黑历史爆出来。渣爹此时自己的生意正做的风生水起,自然不肯这个黑历史被爆出,曾经也试图威逼利诱那位年轻的律师,但那位律师一直坚持帮助我母亲,即便最后工作丢了,仍然坚守着他和母亲的约定。最后无法,把我接回了君家,也算是完成了一桩我母亲的遗志。
我不得不感叹,连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都因为一纸契约,就能坚守着和我母亲的约定,即使失去了工作,而和我母亲有多年羁绊的渣爹,只因权势和金钱,就违背了婚姻的约定和家庭的责任。
真是人渣本渣。
我翻过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画。画的是一个被关在小黑屋的女孩,向上伸出手,那手变成了一朵朵花飘向了蓝色、绿色相间的天空,天空的正中央有一对张开的巨大的翅膀。
这是我母亲在孤儿院贩卖的第一幅画作,画名叫“希翼”,这画名从此也成为了她的艺名。
我往后翻过,那一幅幅画作映入眼帘,从一开始尚显稚嫩的笔触,到后来绘画技艺越来越炉火纯青,那画面越来越精致灵动。我一页页慢慢翻看着,那些画总是积极阳光的,或是充满浪漫幻想的,像是天真烂漫的少女看着世界处处都是美好,丝毫没有一点来自生活的压力和困苦。
我边翻看着,边想象着母亲作画时的神态,不禁露出了笑容。翻到最后一页,我笑容一滞,眼眶一酸。
这幅画是一个巨大的向日葵,向日葵中央有个小小的婴儿,婴儿蜷曲着、在安静地闭眼沉睡,婴儿的手里抓着一对小小的翅膀。画作角落上写着:
致我的最爱——希翼。
我看着介绍才知道,原来母亲在圈子里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画作家了,她的画从十块一幅,变成了上千元一幅,尤其是最后一幅画,被拍到了十多万。
除此之外,母亲还开通了个人空间,经常会在里面发些日常,我连忙跑到书房,根据资料的网址找到了她的个人空间。
网站的布局很老套,最先看到的就是留言板。最近的留言是二十年前了,是询问母亲怎么不更新了。
我又点开了历史留言,几十万的记录让我意识到,母亲当年可能还算是个大V。我继续往下划,看到了她分享的画作,多半是她自己画的Q版小人,即便当时手机像素不高,她画的还只是简单的黑色水笔画,但仍然栩栩如生,非常可爱。
继续往下翻,就是她的日常分享。最新的一条是一封道歉信,说自己生病了,可能得晚点才能更新了。我又往下翻了翻历史记录,断断续续地记录了她的生活。
她第一次画画卖了100块十分高兴,她第一次下厨房做了碗红烧肉,她第一次学会了织围巾,她买了一件新衣服,她结婚、怀孕、生子,都是些零零碎碎的日常,其中还有我父亲的事,讲到父亲考上了名校、比赛拿了奖、获得了奖学金、送给她了一副手套、考上了研究生……在她眼里,她的生活就是那么简单朴实又幸福,她知足又快乐,即使生活对她那么不公平,她仍然开开心心的捕捉那一点一滴的小确幸。
我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给陆之衡发了个消息。
他马上就给我回了个电话。
“喂。”
“陆之衡,你不忙吗?”我吸了吸鼻子,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声音正常点,但我知道这只是掩耳盗铃。
“没事。”
“我刚刚拜托你那事儿可以做吗?”
“没问题,我让远泽去做了。”
“好的,那你去忙吧,我直接去联系远泽就好了。”
“……”
电话那边沉默了会儿,没挂断电话,也没出声。
“陆之衡?”信号不好吗?
“嗯。”
“我以为你没听到呢。你去忙吧。”
“……”
“我想你了。”
一句低沉的“想你”通过电话传递到我的耳膜,震着我的心都跟着颤了颤。我心里涌起一股股暖流,仿佛在心底咕嘟咕嘟冒泡泡。
“对不起,你难过时我不能陪在你身边。”
这个男人,今天怎么了,这么会说话了。
这一句套着一句的,真让人受不了。
“你干嘛啊,是不是非要我再哭一次。”我忍住眼泪憋住笑意假装责怪他。
“不,我想让你一直幸福的笑。”
这男人今天真的是,开窍了啊!
我听着这些话嘴角的笑意实在忍不住了,看着母亲的网站,心里暗暗说,妈妈,你看到了吧,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好不容易哄这个男人腻歪完挂断了电话,远泽就给我发来了消息。
是操作说明和空间的用户名和密码。
我根据操作说明,用希翼的身份,时隔二十多年,再次登录了这个早已被遗忘的网站。
在动态更新区域,我想了想,输入了几个字,点了发送:
大家好,我是希翼的女儿,今后,将由我继承这个空间,给大家分享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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