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总是令人焦躁不安的。
距离李晴汇报肖明燃到达了目的地下车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她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同时黄毛也没有任何消息。
我咽了口口水,现在的情况对我很不利。
很明显,不论君如卿是否能拿到赎金,都不会放过我。同时因为我在她手里,陆之衡那边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无法直接帮助到我。现场只有小侄女和那三个绑匪和我没有矛盾。若是黄毛还在,我倒还觉得有一丝希望,因为他对我抱有同情,但偏偏是他去拿赎金了。另外两个人就是亡命之徒,只求钱财,不可能帮助我,估计就是对君如卿的行为视而不见,他们根本无所谓我的死活。
现在我能依靠的只有小侄女。但是小侄女和我一样都是人质,如果真的遇到了不测,我们两人不可能抵抗他们四人。
真是糟糕无比的境遇。现在我们也失去了作为的人质的唯一价值,赎金已经被安排好了。就算君如卿现在要把我解决了,我也没办法。
正当我思索时,李晴突然激动地说:“肖明燃回来了,一个人,箱子不在手里。”
正当这时管爷也接到了电话,他打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了两下“咚咚”的轻响,像是手指轻敲手机的声音。管爷立马挂断了电话,久违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那小子拿到了!”诚哥兴奋地大喊。
管爷点了点头。他看着君如卿说:“我们的人拿到了赎金,他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君如卿倒是没什么表情,她沉思了片刻问道:“肖明燃呆了多久?”
“二十五分钟,现在早晨五点半了,码头的车应该也多了起来,他找的时间久一点也正常。”管爷解释。
君如卿这才露出了愉悦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眯着眼睛坐在桌子上朝着管爷伸出了一只手。
“那就提前恭喜我们合作愉快了。”
管爷看了看她,走近她握住了她的手。
“合作愉……”管爷话还没有说完就闷哼了一声。
我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瞪大了双眼看着君如卿把刀插进管爷的喉咙里,血一股股喷溅了出来洒了她一脸,又一股股冒出来落到地上,染红了两人的裤脚和鞋子。
“多谢了啊。”君如卿猛地把刀拔出来,血再次飞溅。管爷捂住伤口倒退了两步就倒在了地上抽搐了起来。
诚哥显然被这个君如卿的意外之举吓傻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双目眦裂把手伸进怀里就想掏枪,却被身后的李晴一铁棒敲中后脑倒在了地上。李晴浑身颤抖着,但拿着铁棒的手稳的很,她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诚哥,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妈,把他怀里的手枪拿走。”君如卿的声音才唤回了李晴的神智,她连忙哦了几声,颤颤巍巍地从诚哥怀里摸出了一把枪放在桌子上。
君如卿也摸出了管爷的枪,好奇地把玩了几下。这时管爷应该还没断气,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也在碎碎念着一些听不清的话。君如卿笑着把枪口对准管爷,扣下了扳机。
我和陆静然不一而同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到血腥的场面。但是想象中的枪响声却没有传来,只听到君如卿小声抱怨:“啧,这怎么用啊。”
说完她就把枪扔到了桌子上就起身离开了管爷,走向了诚哥。我眼睁睁地看着管爷慢慢的停下了抽搐,最后头一歪倒在了地上,浑身发凉,都忘记了如何呼吸,情不自禁发抖了起来,眼眶也红了。
当我真正面对死亡这一刻的时候,才知道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了。
我不敢相信君如卿竟然能如此果断地杀人断喉,仿佛人命不值钱似的。她既然能如此轻松杀了一个亡命之徒,拿我的性命对她而言更是简单了。只要一刀,我就消失了。
我不想死,至少不想这么死。
我还没有和陆之衡结婚,还没有生下这个孩子,还没有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庭。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陆之衡说,我想告诉他我爱他,我的生活因为他变得美满,我想再一次看看他的笑容,想再感受一次他温暖的体温。
我忍不住的轻声抽泣了起来。
“君如烟,镇定点,想想我叔叔,想想孩子。”陆静然在旁边轻声鼓励我,即便她自己也被吓得浑身冷颤,但她仍然在坚持。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得镇定。我慢慢调整呼吸,即便泪水还在眼里打转,头脑清晰了很多。
我是个母亲,我得坚强。
我再一次提醒自己。
君如卿和李晴两人解决了诚哥,我听到了诚哥恐惧的求饶。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到他们的动作,只能看到地上铺开的血迹。
她们母女二人合力把尸体搬到箱子后面的角落里藏好,君如卿又掀开了箱子上遮挡的布,从里面拎出来了一箱东西。
只见她拧开白色水箱上的盖子,把里面的液体浇到尸体上。一股浓烈的汽油味传来。
我和陆静然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君如卿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她打算连着仓库直接烧死我和陆静然,彻底毁尸灭迹。
君如卿和李晴交替把整个仓库洒满了汽油,最后,她拎着一桶汽油走到我和陆静然面前。
她蹲下看着我,笑的真诚又灿烂。这可能是我有史以来看到的君如卿最真实的笑容了。
“姐姐,再见了啊。”
汽油浇遍了我和陆静然的身体,这股汽油味让我一阵反胃,我拼命抑制住了干呕的欲望。我和小侄女手上的绳子都已经松动,只需一点力气便可挣脱,等会就算君如卿放火,我们大概率也可以逃脱。
我心里正庆幸时,君如卿突然“啊”了一声,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省得你们乱跑,还得做点保障。”她又取出一根绳子严实的把我的陆静然捆绑在一根柱子上。
“这应该差不多了吧。”她愉悦的说着,我心底却一沉。
陆静然的小刀显然不足以快速切割绳索,我们的绑绳都是磨了很久才磨出缺口的。现在又重新绑了新的绳子,根本不能确定能否有足够时间让我们割断绳子逃脱,更不用说我们二人都快要力竭了。
不,不能放弃。
我对陆静然眨眼示意,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又悄悄磨起了绳子。
正当我们心里焦急时,铁门被打开了,黄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提着两个大箱子愣在了门口,显然对当前的情形非常茫然。
君如卿拿起桌子上的枪对准了他,示意他走近。黄毛一惊,来回扫视应该是寻找另外两名同伴的身影。他似乎是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身体忍不住抖了起来,惊恐地看向君如卿。
“怕什么小朋友,你是大功臣,把东西拿过来吧。”君如卿笑着对黄毛招呼着,如果她手里没有枪大概更有说服力。
黄毛害怕的挪动着步子向她靠近,走到她身边。
君如卿用枪口敲了敲黄毛的肩膀,男孩吓得又抖了抖。她好笑地看了黄毛两眼,说:“别怕好吧,你乖乖的,姐姐就不杀你,把箱子打开给我看看。”
黄毛依言打开了箱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纸币,李晴上前抽取一打数了数,笑着说:“如卿,是真币,都是。”
君如卿笑着点了点头,弯腰拍了拍跪在地上的黄毛。
“你做的很好,多谢了。”
“所以,就让你活久一点。”
她话音刚落,就抽出一把刀刺向黄毛的大腿,黄毛顿时痛呼倒地。君如卿神情冷漠地看着抱腿在地上打滚的男孩,手起刀落朝着另一条大腿上插了进去。
“啊!”黄发男孩又哀嚎了一声,血从他腿部的伤口处汩汩冒出,疼的他脸色苍白,满头虚汗。
君如卿起身,和李晴一人抱着一个箱子,走出了仓库。
临走前,她拿出管爷留下的那只打火机,“啪”的一声,一朵小火苗幽幽飘出。
她点燃了一根烟,陶醉地猛吸一口,又慢慢吐出一个烟圈。
我紧张地看着她的动作,心底一沉。陆静然的磨绳子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是绳子仍未有任何的松动,很显然,来不及了。
“再也不见了,君如烟。”
说完,君如卿就把香烟随手抛进了仓库里。
火星迸溅,遇到易燃的汽油,“哗”的一下掀起了一股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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