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现在不能呢?
陈萝也在心里反问。
他们毕竟从小就认识,正式成为男女朋友也好多年了。
几乎快成了彼此生活中无法割舍的存在。
就算没有了爱情,亲情和习惯总是有的吧?
二十多年,几乎是人类一生中三分之一的时间了。
这么多年下来,还能陪在身边的人,能有几个呢?
每天相遇的人那么多,来来去去,去的一去不返,能一直一起走过这么多年的人,有一个都是莫大的幸运了。
也许,成也爱情,败也爱情吧。
陈萝想,她总归是个俗人,动心的时候猝不及防,没了理智,甚至连底线都能一退再退,几乎变得快不像她自己了。
可是,当这份爱情变质的时候,她会觉得很脏。
因为觉得脏了,所以……要不起了。
更何况他们两个人的思维差异太大。
她觉得第一时间没有得到妥善解决的事情,就像一颗被踩中的地雷,就算没有当场爆发,迟早也会有爆发的一天。
留下的是无法磨灭的伤痕。
而陈泽凯却认为,当两个人完全冷静下来后,再好好沟通交流。
可是……在她看来,这就是冷处理和冷暴力。
其实女孩子没有那么难哄,只要抱抱她,说些好话,就很容易心软了。
她们对喜欢的人啊,向来是最狠不下心的。
真的狠心了,不是失望攒够了,就是不再喜欢了吧。
“那个巧笑倩兮不是要去曼陀城吗?你把我拉到朝阳城做什么?”萝卜避而不答,移开了视线。
“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树屿与歌漠然,坐到了萝卜身边,往后一仰,竟是直接躺了下来。
这下换成陈萝复杂地看着他,眼里满是迟疑。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场面沉默下来。
萝卜选的这地方,确实挺好。
离城内的一个出入口处不远,但因为这个出入口开放的地图不多,等级又高,通常没什么玩家会从这里经过。
偶尔能隐隐听到城内的喧嚣,大多时候是宁静祥和的。
躺的地方是宽大的一级台阶上,并不热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带着让人昏昏欲睡的香甜气息。
微风缓缓地吹过,能听到不远处的沙沙声,让人觉得美好而温暖。
树屿与歌竟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干脆闭上了眼睛。
萝卜:“……”
“当初不就是因为你护着她我们才分手的吗?现在说没关系,你觉得我信嘛!”
“我没有护着她,那是——”树屿与歌的话戛然而止,同时也睁开眼睛,对上萝卜那双纯粹干净的眼眸。
瞬间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那么单纯明透的一个人,还是不要沾染那些事非了。
那些事情和过往,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好。
“是,你没有,你们只是暧昧不清,摇摆不定。”陈萝说着都气笑了。
感觉满脑子的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期待着一个幸运,和一个冲击……
再这样下去不分手,她头顶上还不得比青青草原还青啊?
见她这样,树屿与歌倒是重新勾起温润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笑容。
“原来阿萝是吃醋啊。”
“……别偷换概念。”
“算了,我真不想和你翻旧账,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费尽心思让我来朝阳城。陈泽凯我告诉你,我不会绑定朝阳城的,删号都不会。”她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把事情说明白。
说起来,那天要不是她没有顾虑到自己的身体状态上了游戏,也不至于造成现在的局面。
陈萝向来是那种凡事喜欢先找自己过错的人,这种性格是非常吃亏的。
但她就是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麻烦别人的人。
树屿与歌双手垫在脑后,就这么明晃晃的看着她,“你真的知道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为了怄气,让我内疚心软所说的气话和气事吗?”
萝卜只要低着头,都能对上他直白而漆黑的眼睛,那两个眼珠像是乌黑不见底的幽潭,将她深深禁锢在里面。
不知为何,注视久了,会让她感到心里发虚,仿佛自己的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我不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平静反驳。
“是吗?”树屿与歌又是淡淡的一句反问。
他伸出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阳光从指间中倾洒在温润的脸上,一晃一晃的,让人感觉很不真实。
“朝阳城,太阳的光辉洒向主城的每寸土地,温暖而美好,热切而不伤人。昼长夜短,大多npc真诚和善,玩家的争斗强相对来说不强。景色怡人,建筑风情多样化,盛产各种瓜果,清鲜甘甜。这样的朝阳城,你真的不喜欢吗?”
每说一下,修长的手便晃一下,把她曾经喜欢的所有都说了出来。
以前她总说,等他们两个人老了之后,就找这么一座城市,再养只猫和狗,安安静静地,远离那些世俗纷扰。
享受自己人生中最后的时光。
陈萝又是哑然。
以前她说起这些,陈泽凯都是笑着不说话,只温和地看着她,既不点头,也不发表意见。
她一直以为,他是笑她幼稚,从来都不上心呢。
“以前的我,确实向往,也许以后的我,还是喜欢,”陈萝坦坦荡荡地,丝毫不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可是现在的我,更想轰轰烈烈地快意江湖。”
她并非没有自己的江湖梦,只是以前顾虑太多,也没有太多展示的机会。
可是在游戏里,不需要太多的顾虑。
她只要变得更强,做最强的自己就可以了。
树屿与歌的手停了下来。
诧异地看着萝卜,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样吗?”树屿与歌呢喃,眼里没了笑意。
“你不绑定主城,就算以后可以重新更换,在这段时间里就要一直荒废吗?”
萝卜摇头,“我已经向客服反映了,系统补偿了传送卷。等过了这两天,我自然会去练级的。”
树屿与歌放下手来,并且闭上了眼睛,似乎很是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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