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那立夏宴席上的事情。
圣上看见乔嵩打翻了酒杯,眯了眯眼,反对了萧皇后的意见。
“朕觉得不妥,乔嵩不够稳重。”
他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乔嵩本身并无过错。
当时刑部治了前任太子太傅裴太傅的罪,将其流放,子嗣充苦丁,女眷流奴籍,是如今的太上皇在位时的事情了。
可朕觉得这乔太傅绝非善类,心机过深,徒有其表。朕的皇后支持他,也是相互利用权势罢了。
要是再让朕心爱的公主嫁给他,那萧皇后和太傅一派终会完全控制朝政,朕不能让萧皇后顺了心。
当年迫不得已听了母后的话,将她的外侄女萧氏立后,后来受宠的良妃陷害身亡,朕此生难忘良贵妃……
圣上陷入了回忆的悲伤,抬起头仰望远处的圆月,月是圆满的,可是圣上这辈子太窝囊了。
处处被母后和皇后的外戚限制着,没有护住良贵妃,良贵妃唯一的儿子还下落不明,大概也是遇害了。
坐在圣上身边的萧皇后有些不满,“陛下有更合适的人选?”萧皇后喝了一口茶水,“女子年华不可轻误,即使是皇家的公主也是这样。”
圣上若有所思。他忽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不止是潇竹,宴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圣上那里。
乔嵩还以为是自己在开宴席前翻了酒杯让圣上动了龙怒,有些惶恐。自己妹妹乔菀菀的婚约就是因为乔太傅触怒了圣上,才化为乌有的。
“诸位爱卿,且坐下,朕宣布一件事情。”
宴席上的众人皆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圣上。
“官从三品以上的爱卿,有年未满二十的嫡出子,皆可参加朕的二公主的擂台招亲!”
宴席上符合条件的大臣们都很兴奋,本来驸马的目标人选只有将军和乔太傅的儿子,这下自己家的也有机会了。
也有的大臣摇了摇头,虽然这样,不是比文就是比武,论文法没人比得过乔太傅家的乔嵩,论武法没有人能和将军比肩。
“本宫认为比文法比较妥当,还是文质彬彬的驸马比较合适二公主。”萧皇后还是要争取一下的,让乔嵩当了驸马对萧皇后大大有利。
“哦?皇后是这样想的?朕觉得有道理……”按平时来说,圣上绝对不敢反驳萧皇后的话。
“朕觉得武法也很重要。光会写文章或者光会舞刀弄剑也没用,朕决定要一个文武双全的驸马爷!”
满场的人哗然,大家交头接耳。
潇竹看着那乔嵩有些慌张,乔太傅身份尊贵,坐在宴席很前边的位置,乔太傅正凝视着乔嵩,一副要让乔嵩势在必得的样子。
和在乔宅里见到的乔太傅不太一样,此时的乔太傅有一种官场的世故感,而且有一种满肚子坏主意的阴险样。
潇竹看了那乔太傅都不由自主替乔嵩捏一把汗,乔嵩恐怕得和将军比武了,不说将军可还有京城总兵的长子呢。
乔嵩潜心研读,虽然体格健壮,哪比得上那么久的练家子,那将军还是征战疆场,真刀实枪比拼下幸存的人。
潇竹静等着开宴,总之这和他并没有关系,大概和虞潇松也没有什么关系。
此时女眷们坐着的那个桌席却有一阵小小的动静。
原是一个宫女斟酒的时候不小心把桌上的烛火碰倒了,恰巧碰倒的是乔菀菀前边的那一盏。
“哎呀!”乔菀菀吓了一大跳,慌忙用着帕子扑火。乔菀菀今天穿的是一件有兔毛饰条的襦裙,烛火一下子就沿着兔毛饰条窜着。
旁边的女眷们哪见过这样的事情,比乔菀菀更慌。那犯了事的宫女更是呆若木鸡,真不知道内务府怎么选拔上来的。
潇竹身边的人也有想前去帮忙的,可是没有人敢过去,那一桌都是女眷,还有很多待字闺中的富贵小姐,不可无礼。
乔嵩本是顾忌不想再让圣上侧目相看了,可是看着妹妹有危险,只能起身离席朝着那边奔去,一边让乔菀菀附近的女眷们散开。
女眷们早就躲得远远的了,惟恐烛火也引到自己身上。
“菀菀,菀菀!”乔嵩面前有一杯清茶,扑到了乔菀菀身上的烛火上,稍微有些用。
“别愣着,帮忙扑打一下烛火啊!”乔嵩很着急,旁边的宫女刚才开始就一直愣着,自己来拍打妹妹身上的烛火在这样的场合不太合适。
潇竹捏了捏拳头,这样下去乔菀菀都要有性命之虞了,烛火这么烫,烧到皮肤上就不得了。
那几个宫女拿帕子小心翼翼地扑着,还不如说是煽风点火。
“快些躺到地上打滚吧,这样才能灭了火焰!”潇竹顺着声音看去,是暖炉会上见过的人,就是那京城有名的女词人江采莲。
原来是江巡抚家的千金。
潇竹望向了坐在宴席前边的三王爷,三王爷别过头,就怕江采莲看到了他。
此时此刻,乔菀菀也不能再矜持着样子了。她躺在了地上,这地上是拿极为光滑的大理石铺制的,打了几个滚以后,烛火渐渐熄灭了。
留下一阵阵兔毛烧焦的焦味和难堪的乔菀菀。乔菀菀羞愧极了,涨红了脸。
潇竹内心没有太大的怜悯,也算是给这样一个蛮横娇纵的小姐一个教训。
圣上看到这一幕,当即让内务府的人把那附近几个宫女带回去反省禁闭。
“还是这位姑娘反应快,救了乔太傅家的千金。”萧皇后很欣赏江采莲,一边低声询问着旁边的宫女。
那乔菀菀自是不能穿着这样的衣服继续参宴,离开宴没有多长时间了,圣上特免她换完衣服后开宴还可以过来。
依着乔菀菀这性子,不来是大有可能。
刚刚向着江采莲鞠躬道谢的乔太傅看了一眼乔菀菀,向来受宠的乔菀菀这次让乔太傅也跟着难堪。
“不要计较了,随本宫的宫女一同去换件衣服就好。”
乔菀菀随着萧皇后身边的宫女走向了后边,隐在了除了宴席灯火的沉沉夜色中。
终于要开宴了。潇竹心里有些紧张,子岸可没有说过还有这样的事情,经过这件事,不知圣上还会不会给乔菀菀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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