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鼓起勇气推开那扇门,“有人在吗。”
店门紧紧闭着,可他在门口看见了虞家的马车。
“打搅了。”无论如何,自己都得进去看看。已经是夕阳落山的时间,现在还不回来肯定不正常。
店里的场景有些萧条,也没有人在。在他的面前有一颗闪着幽幽荧光的夜明珠,让人移不开眼睛。
兴许是推门时不太谨慎,他感到手臂上隐隐作痛,下意识一摸居然流出了鲜血。
虞潇松惊觉地回头一望,门上边居然有一根木刺,此时已经折断了一半,剩下一半在自己的手臂上。
手臂那传来阵阵灼烧般的疼痛,也无心在意那颗幽幽的夜明珠了。虞潇松撕下被扎穿的衣袖,扎在了受伤的手臂上。
“我真是太狼狈了。”他心想着,疼痛让他鬓角的头发都湿漉漉的,可他一心还是要往里走。
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自己最珍视的那个人,就在里边。
这点动静还是传到屋子里了。
男子屏息静静地听着,“外面来人了。”
柳翠烟有些恼了,正是问到最重要的地方,刚刚有点进展就来人了。
“师尊,我去看看。现在可不能让他进来。”柳翠烟一瞬间就变了脸色,变成了一幅妖媚动人的表情,来买胭脂的人都吃这一套。
只是在走出去的那几步之间,柳翠烟就判断出了来者应该是一个男人。
她轻摇羽毛扇,自己已经十拿九稳了。如果是寻常的男子,哄出去了便是。
柳翠烟从里边走了出来,定睛一看,这来的可不是普通的男人。
他坚定的目光,绝不是误闯进翠琅轩的,而且直奔进来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看上去并没有被萤虫蛊惑。
“看来是个难缠的。”柳翠烟第一眼就这样判断了。
她在心里暗自窃喜,就算套不出话来,这样的人可是萤虫绝佳的食料那些被萤虫蛊惑的人,欲望噬心,萤虫一口都吃不下去。
“客官,我们这可不是寻常的店子,劳烦您白跑一趟,请回吧。”她拿着扇子半掩面,在这昏暗的灯光下颇有几分诱人。
“……”
虞潇松没有立刻说话。面前这个婀娜多姿的女子,用觉得自己能直呼出她的名字。
即使没有看到她的脸,也能念出来。就好像自己生来就知道一样。
“柳翠琅?”
虞潇松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眼前的柳翠烟忽然感觉一阵窒息,就好像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一样。
她一遍一遍在心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件事,绝对不可能。
柳翠烟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她有个孪生的姐姐。
姐姐的名字叫柳翠烟。姐妹二人情同手足,模样生的可以说是完全一致。
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小时候姐姐想下河游泳,便一起去了。
从小自己就调皮,要是被知道了偷偷去游泳,也肯定被认为是自己的主意。
十分不幸的是,姐姐永远停留在了一阵暗涌的水流里。
柳翠烟一生撒的第一个谎,就是“我是柳翠烟”。
果然,家人们知道这件事后,无不恸哭,妹妹太过调皮才不幸丧生在水里了。
母亲一边流泪,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翠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妹妹翠琅不会怪你的。”
时至今日,柳翠烟心里还是会默默怀念着自己的姐姐。或许自己恋慕女子,也受此影响吧。
只不过,兴许是这个原因,自己才会想要一家叫翠琅轩的店,好代替自己活着。
“你是谁?”
柳翠烟本能地感到了一阵寒意,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一般,一步都不能前进了。
“我是虞潇松,你是这家店的店家吗?”
一听这名字,柳翠烟强忍着镇定了下来。可真是自己往死胡同里撞了,正愁找不到你。
“哎呀,客官记错名字了。我是这家店的店家,柳翠烟呐。”
她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一幅失落无辜的样子。
只要把虞潇松骗进来,师尊自有解决他的办法。都不需要师尊动手,那精心培育的萤虫也有他苦头吃的。
毕竟自己的师尊,明面是江湖上颇受敬仰的赫派弟子,暗面是中原首屈一指的巫蛊术士。
自己的师尊,钟离晨,一定有办法的。
“……”
虞潇松只觉得眼前的人有些过于谄媚了,让人从心底作呕。
“我直说了。门口停着虞家的马车,试问车上的人在不在店里?”
柳翠烟合起羽扇,没想到他不吃这一套啊。
不过也好,省的自己千方百计地骗他进来。连请君入瓮都不用了,直接愿者上钩。
“哦?虞公子这样关心我的老主顾乔菀菀,这感情真让人羡慕啊。”
“她身边是不是跟着一个侍女?”
柳翠烟一愣,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原以为那侍女是一厢情愿,没想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啊。
“二位就在里边,这翠琅轩珍奇珠宝太多了,是一间让人流连忘返的店。”
“哼。”
虞潇松感觉到了来者不善,开始有些警惕起来了。
“虞公子,二位就在里边呢。可以一同进来看看。”
柳翠烟为他隙开了门缝,里边那更明亮的荧光让人无法忽视。
虞潇松直视这那光芒,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进来看看吧。”
柳翠烟此时的声音犹如靡靡之音,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可虞潇松身上那根木刺似乎没有拔完全,加上包扎的布条太过紧了,手臂上简直有另一颗心脏一般规律的跳动着。
“我接她们回去,不必了。”
柳翠烟有些诧异,眼前这人几乎和师尊差不多了,面对萤虫不为所动。
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内心空空毫无欲望的人一种是贪婪欲望到连萤虫都想吞噬的人。
她无法判断眼前的虞潇松是哪一种,不过她知道时间拖的越长,事情发展越对自己不利。
萤虫很难连着长时间控制一个人,大剂量萤虫蛊惑,可能会让人神志不清,疯癫成性,甚至当场丢命。
“潇松……”屋里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就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柳翠烟难以相信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