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虞老爷真是心碎了,连一旁的乔菀菀都有些于心不忍。
“父亲,我扶您出去。”
乔菀菀把虞老爷带了出去,虞老爷老泪纵横。
“这孩子,一直很要强。”
“唉。”乔菀菀叹了口气,又回望了床上的虞潇松。
他倒是没有很悲观、绝望,但一直有一种麻木的感觉。
回到屋里,卓儿把自己拉到一边去。
“乔夫人,少爷一直在房间,闷得很。劳烦乔夫人带他出去踏青,好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好。”
乔菀菀有些疲惫地笑了笑,看来虞潇松并没有和卓儿说要离和的事情。
终于,热热闹闹、张灯结彩的京城,迎来了这盛大的一天。
虞宅空空荡荡的,只剩李夫人在家。
虞老爷前几日就去太子府忙碌了,不知为何,虞潇松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皱了一下。
乔菀菀和卓儿带着虞潇松踏青去了,在太子大婚的这一天。
下了马车,二人就因为四轮车的事情争论不休。
“乔夫人,少爷现在看不见,要是不小心摔倒了,摔伤了,可怎么办?”
瘦小的卓儿一人扛出了四轮车,这可是个笨重的大家伙。
车轱辘的声音动起来如雷响,一条街开外就宣告着有个不能走动的人要来了。
真的要让这噪声毁掉这荡漾的绿波,和声声鸟啼吗?
“卓儿,我说过。我会寸步不离地牵着潇松,这不必担心。”
“可是,万一少爷他……”
二人争执不休,一旁的马夫自然不愿意惹上麻烦。
虞潇松坐在马车里,也没有说话。他肯定听得到二人争吵的声音。
“不必了,扶着我走就好。”
他说话了,争执立刻戛然而止。
“是……少爷。”
卓儿把虞潇松从车上引下来,这事情乔菀菀办不到。
她把虞潇松交到了乔菀菀手里,似乎有些不放心。
但她是万万不能再次忤逆乔菀菀了,毕竟她是他的正妻。
“我们去河畔走走吧。”
一行人来到了河畔,微风吹拂,丝毫没有暑热的感觉。
“河对岸有一只鸟,往上边飞了。还有一只鸟在树枝上,好像是在做巢……那边有一个……”
乔菀菀事无巨细地讲着,就好像代替了虞潇松的眼睛。
说这么久,口干舌燥了。恰好远处有一家铺子,应该会有喝的,但愿不要是酒。
“少爷,少夫人,我先去看看。”
卓儿虽然有万般不舍,此刻也只能先去铺子看看了。
只剩下二人单独相处了。
“好像,我都没有这么久牵着你过。”
乔菀菀说。她有些不自在了,还是第一次靠的这么近。
“嗯。有风吹过来了,很凉快。”
虞潇松毫不在意,但他的嘴角有了一丝笑意。
即使看不见,还有河畔松软的泥土香气,还有阵阵鸟鸣声,让他感到心旷神怡。
“卓儿是个好姑娘。和我离和了,就把她扶正吧。”
乔菀菀说道。她看见了虞潇松脸上有一丝讶异。
“是她说要带你出来转转,我都没有想到。而且刚才我不让她用四轮车,但她真的好关心你啊。”
乔菀菀有些羡慕,她很羡慕卓儿。卓儿似乎明白,要怎么样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
“嗯。离和的事情,你考虑清楚了吗?”
乔菀菀被这样问道,反而有一丝动摇了,原本她要答应的。
虞潇松是诚心想要离和的,他名下的几乎所有财产都给了自己。
可乔菀菀真的缺这些么?并没有。
她的心情很是复杂。
“我再想想,不着急。”
“刚才,你为什么要执意扶着我?做四轮车的话,你们两个人都轻松些。”
“这个吗……我只是想,能走路的话,就走路吧。你还有很多可以做到的事情。”
“很多能做到的事情吗?”
虞潇松沉思着,不自觉地更靠近了乔菀菀几分。
从铺子那里回来的卓儿,看见了现在的场景。她没有再往前走打扰二人,而是在不远处的路上站着等。
乔菀菀打破了僵局,问她:“卓儿,那家铺子有什么好喝的吗?”
“有绿豆汤,铺子还挺漂亮。少爷、少夫人,请去吧。”
京城里现在又是一番热闹的景象。
江府门口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百姓,门口有童男童女撒着喜糖。
小孩儿们最喜欢了,妇人们也会拾一些回去给孩子吃。
差不多到时候了,抬新娘子的轿子出来了。因为是太子的婚礼,所以没有人回来接她。
江巡抚满脸笑意走了出来,却对眼上几双冷漠的眼睛。
季长卿也来了,他站在那里,和一些文人朋友们。
江巡抚瞥了一眼,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兀自地走了上去。
“这位是京城名流书画家,季长卿吧?也是来祝贺我们家采莲新婚的吗?”
“……”季长卿没有说话。
就算说话了又能怎么样?能改变现实吗?能带着采莲跑走吗?
不能。
江巡抚见他一脸不痛快的样子,说:“来人,带这位公子一起去。算我的客人。”
季长卿是有苦说不出了,但他想,就这样最后看江采莲一眼吧,哪怕是远远的一眼也好。
太子府中那是早就张灯结彩了,无不喜气洋洋的。
圣上和萧皇后早就在此等待了,但圣上的表情并不是很快乐。
“你怎么了?今天是太子大喜之日。”萧皇后有些不满。
圣上捧着一张奏折,眉头紧皱。
上面说的是,东瀛要与突厥联盟了,说不定突厥会从西边冒犯过来。
事情不容乐观了,他心里很是担忧。
虽然已经让羽林军加强了警戒,但是萧将军带出来的兵,又能有多少能耐呢?
“这件事啊。别在太子的大喜之日说,知道么?”
萧皇后用训诫地口吻对着圣上说话。
甚至满朝文武,都不太清楚这件事,就像一个秘密一样,被瞒了起来。
“要是攻到京城,怎么办?我们的兵力都在沿海,还没有收回。”
“不必操心了。”
萧皇后轻摇了一下扇子,但眉头是微微皱着的。
“实在不行的话,和亲吧。”
萧皇后轻描淡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