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这过年过节的,可别再说这事情了。”
奕鱼赶紧拉着姜母往旁边走去。
“明年元宵,可得让你爹和我抱上外孙或者外孙女啊。”
这事情奕鱼听了就觉得心里格外酸涩。
原本,是有两个可爱的孩子的。自己还能再次有这样的缘分吗?
她不知道,这是她和潇竹的秘密,也是他们心里的一道伤疤。
时间还没有能抚平这道疤。
虞潇竹安抚着奕鱼,一边心里想着别的事情。
那是一封不能给奕鱼看到的书信。
“女婿,带奕鱼回来的时候,格外小心谨慎。据可靠消息,突厥要与我们开战,流言四起,不太平。”
是姜长史的来信,怪不得元宵佳节的夜晚,他都无法回来团聚。
“想什么呢?”
奕鱼看着潇竹沉思的样子,有一些好奇。
“没事。只是在想,我要不要回一趟虞宅去。”
“是啊。留虞老爷一个人,是有点孤单了。这样吧,我们一会就去。”
姜母走来,听闻二人要去虞宅,连忙拿了一抽屉热腾腾的元宵来。
“给亲家带去吧,赶快去吧。”
二人走到了虞宅,或许是这里人太少了,整个宅子在热闹的氛围中显得有一些不合时宜的萧条感觉。
“自从那以后,宅子里就只有父亲一个人住了啊。”
虞潇竹有些感慨,在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
李夫人无力面对现实,选择到了山上归隐青门。
圣上把虞老爷的御厨总管一直革去,换了一个闲差。而且俸禄极高,只是完全没有事情做。
虞潇竹知道,对于父亲来说,他情愿每日在御膳房里忙忙碌碌的。
“走吧。”
二人走进家中,只剩一些眼生的童仆们迎接。
“哦!潇竹,你回来了啊!”
令人欣慰的是,虞老爷的气色没有那么糟,精神气也还好。
“父亲,这是姜宅带回来的元宵,亲家特意煮好的。”
“哦!”
虞老爷接过,似乎很高兴,笑容满面。
他拉起了衣袖,说要亲自去煮。
最后虞潇竹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他,让自己去煮元宵了。
虞老爷和奕鱼一起坐在厅堂里,有些空旷,也有一些尴尬。
“奕鱼啊,月白没有和你们一同来吗?”
奕鱼一愣,果然虞老爷最关心的还是月白的事情。
月白她和自己说过了,爹爹要是问起,就说自己没来。
“没有啊,在江南呢。她说京城太冷了,咳喘会犯的。”
虞老爷眼中满是心疼,他最疼的就是这个孩子了。
“我知道,她可能不愿意见我吧。”
他拿出帕子拭去眼角的泪水,帕子已经泛黄褪色了,这是李夫人曾经送给他的那一块。
“我这一辈子,辜负了很多人。”
他望着有些痕迹的石板地面,若有所思。
“月白还说,她现在很好,让您不用担心了。”
这是个阖家团圆的日子,虞老爷擦去了泪水,换作了一个平和的笑容。
“哦……嗯。月白现在多高了?”
奕鱼比了一个高度,“这么高了,而且身形纤细,出落成一个漂亮的丫头了。”
“真好啊,真好啊。”虞老爷点了点头。
他的决定绝对没有错,让月白去江南,在奕鱼和潇竹的庇护下生活。
要比在这做空荡又清冷的宅子里好上千百倍。
自从李夫人归隐青门以后,虞潇松也搬出了虞宅。
是自己给他买了一栋宅子,让他和乔菀菀还有卓儿搬过去。
卓儿忙前忙后,十分劳累,几乎是全身心地照顾着虞潇松。
“唉,也不知道潇松现在如何了。”
“嗯?他们春节没有回来吗?”
虞老爷摇了摇头,“圣上让他在衙门判案了。听说还有一个名号,盲眼判官。”
“也好……”
“自从他离和之后,似乎开心了一些。”
“离和?”
“是啊……”
虞老爷没有再说,此时潇竹端来了三碗元宵。
是豆沙馅和猪肉馅的,奕鱼随意拿起了一碗。
元宵很烫,虞老爷就被烫到了两回,但仍然盖不过他的满眼笑意。
“怎么是猪肉馅的……”
奕鱼明明很爱吃猪肉,这个猪肉馅的元宵味道也很不错。
但她一阵阵的感觉泛酸,又恶心的感觉。
走到一旁的屏风后边,她在那里坐着。
潇竹连忙关切地走了过去,看到这一幕,虞老爷露出了笑容。
“娘子,怎么了?”
“我感觉好像……”
奕鱼有些欣喜,又有一些担忧。
潇竹轻轻拍着奕鱼的背,安抚着她,回到座位以后,默默地把自己的豆沙元宵和奕鱼的那一碗对调了一下。
奕鱼有些郁闷,都说酸儿辣女,爱吃甜那算什么呢?
告别了虞老爷以后,天色已晚,二人明日打算去裴夫人的墓前打扫一下。
“唉……”虞潇竹坐在院中。
月白坐在自己一旁,说:“哥哥,能带我一起去吗?”
虽然他很吃惊,但最终答应了虞月白的请求。
二人前往了那边,在隆冬里,有些清冷。
只见墓前坐着一个人,回过头来,俨然是满脸沧桑的虞老爷。
在此碰了个照面,虞潇竹有些吃惊。
虞月白原来是不情愿来见父亲的,可真的见到了,她跑过去,一下子抱住了父亲。
“月白,好孩子。”
这是难得的温情时刻。
虞潇竹在不远处看着二人,但愿母亲能看到,也能感到一丝慰藉。
奕鱼赶上了姜长史休息的日子,一家三人在宅子里下起了棋。
别看姜母,她以前可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棋士。
姜长史连连败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温馨的时光总是片刻的,虞潇竹要赶快回江南了。
惟恐在京城多待一刻,圣上就会找来了。
一行人在城门口,姜长史在城门上。
一切都打点好了,他目送着自己的女儿离开。
“姜长史,圣上召集了所有京城的武官,还请您快些到宫里去接旨。”
“哦?是前线的情况有变动吗?前几日那一仗是败了,还是如何?”
手下的羽林军有些面露难色,只让姜长史快些前去。
“微臣参见圣上。”
殿中,皆是身披轻甲的将领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