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会吧。”
见莫书应允了,他就好好躺下,侧着头看着莫书。
莫书原来已经合上眼了,可无奈他的目光穿透力太强,她又睁开眼。
“还睡不睡了?不睡就出去玩,别打扰我睡觉!”
楚钰一听出去这话,立马闭上眼睛,装作自己已经睡着的样子,莫书看着他那样,又好气又好笑。
这样子不管长什么,都还是个听话的孩子啊。
随后她也闭上眼睛,开始休息,为了进宫起的太早了,再加上跟皇后斗智斗勇的,也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
这一觉睡醒就是大中午了,她醒来时,楚钰早已醒了侧着身子看着她,也不知道醒了多久。
她嗓音慵懒,“醒了啊,饿了吗?”
楚钰点点头,他的小肚子早就在叫了,若不是想多看看姐姐,他早就去吃饭了。
莫书唤了一声:“墨竹、柏翠,备膳,太子殿下饿了,就备往日常吃的几个。”
墨竹柏翠二人在外面应了一声,就去了膳房传膳。
“李师傅,太子和太子妃今天还传以往的那几个。”
“好嘞,一会儿就好~”
李师傅答的欢快,这东宫里自从太子妃来了,不说别的,太子吃的兴趣倒是涨了不少,每天太子妃变着花样的创作新的菜色。
他这月赏钱都领了不少,多攒些钱,明年儿子就读私塾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太子妃,就好好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吧。
午膳还没上,莫书也还在床上躺着,她累的紧,一点都不想动,可楚钰不是。
楚钰除了脑子不行,别的方面可都是一级棒,尤其是体力,莫书不管他,他能自己闹着一天,哭都不嫌累的那种。
“姐姐姐姐,你怎么还要睡觉呀?”
“别吵,再吵把你丢出去!”莫书起床气很大,她在地府素来不喜被鬼吵闹。
有几个不知她规矩的鬼在她睡觉的时候打了起来,动静很大,那天,很多鬼都知道那几个吵闹的鬼被抽的叫声有多惨。
黑白无常不在,也没人敢劝,直到最后莫书抽累了,起床气退了,才停下来。
自此,就没有鬼再敢在孟婆睡觉时吵闹。
楚钰被姐姐凶了一下,也不敢吱声,安安静静的躺回去,不敢再继续闹腾,他喜欢姐姐,也害怕姐姐凶起来的样子。
莫书就这样又躺了一会儿,等到午膳上了,她闻到香味才清醒一些。
吃完午饭,她把楚钰支开,让他自己去玩,还嘱咐好了侍卫看好太子,然后自己开始学习古代的刺绣。
她还蛮喜欢这个的,之前她有一阵很迷十字绣,她特意托了黑白无常从阳间给她带回来几幅,绣完了,跟她关系不错的几个鬼都有呢。
练了一下午,刺绣没绣多少,手上却多了几个针眼,墨竹在一旁拦着,不想让她再绣。
“太子妃,您这是何必呢,明日再绣吧。”
“是啊,太子妃,不急于这一时,您看您这手上几个针眼,这要是夫人看见了,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子。”
墨竹柏翠劝道。
莫书放下手中的刺绣,“不绣了,这什么玩意儿,真**难绣!”
这句脏话飙的两个婢女一愣,而后互相看了一眼,两双眼睛里满满的错愕。
她们虽听不懂什么意思,但凭直觉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太子妃,您现在是太子妃,一定要谨言慎行,您刚刚的话是万万不能在旁人面前说的。”
“知道了知道了。”莫书摆摆手,她这来了这都那么长时间了,平时也没爆过粗口啊,她自己有分寸的。
“太子殿下呢?跑哪去了?”她有些疑惑,楚钰整整半日没来找她了,没他在身边吵闹还有些不习惯呢。
“回太子妃,太子殿下在后院玩泥巴呢。”
说到这柏翠就有些想笑,太子虽是大人,可这心智却是小孩,整日里玩的就是那些三五岁的孩子玩的东西,不过怎么说都是主子,她可不敢随意取笑主子。
“哦,带我去看看太子。”
莫书说着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两个婢女看她这奇怪的姿势都习以为常了,等她舒展好,便带着她去往后院。
后院不是正儿八经的后院,就是一个院子,只是起名叫“后院”而已。
是皇后娘娘怕他无聊,所以就找了些小孩子玩的喜欢的东西,放在后院里,什么时候太子无聊了,就进去玩玩,看看,有什么新的再往里添置。
莫书到的时候,楚钰正在和泥捏小人,地面上零零碎碎堆了三四个小人了,他还在捏着。
她走过去蹲下来,“捏这么多做什么呀?”
“没有很多,这些都是亲人。”
他一个一个的指给莫书看,“这个是父王,这个是母后,这个是我,这一个是你。”
“那你现在捏的是谁啊?”
据她所知,太子身后除了皇上皇后,可没什么拥护他的大臣。
“捏的是孩子,咱们以后的孩子。”
莫书就这么看着一张单纯无辜的脸说出这种有些歧义的话,“咱们什么孩子?”
“她们都说你来了,以后我就能有孩子了,皇兄都有孩子了,我也快有了!”
楚钰傻傻的笑着,他就只想和别的哥哥们一样,他不懂怎么才能生孩子。
本来同房这件事就是在皇子们十三四岁,由宫里专管这方面的老人们教的,可楚钰不同常人,皇后便省了这步。
她的孩子,他只要快快乐乐的就好了,这些事有没有的也无所谓,她还怕别的有心思的借着这件事做文章呢。
莫书敲了他一个脑瓜崩,“说什么混账话呢?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听到没有?”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莫书从心底真把他当成一个孩子了,就像一个老母亲那样,她不想让他学什么不好的东西。
楚钰委屈的点点头,“姐姐痛痛,给呼呼——”边说边指指自己的小脑袋瓜。
莫书又无奈的过去给他吹吹。
看着面前的小傻子重新开始捏泥人,她才起身,叫来管家陈丰。
“吩咐下去,让东宫里的下人管好自己的嘴,什么不该在太子面前说,给本宫记好了!”
旁边墨竹衬着,“再有那些个乱嚼舌根子的,小心他们的舌头!一个个活腻了不成?”
陈丰领意下去。
莫书看完就去了膳房,就开始跟李师傅继续讨论吃食的事情。
晚上跟楚钰一起吃完晚饭,正往漪兰楼走呢,就看见一个小厮跑过来。
“参见太子妃,这是丞相让奴才交给您的信,让您好好看看。”
把信交到她手里,那奴才便沿来路回了去。
莫书当时没有拆信,回到漪兰楼之后把门关好了,她才好好看信。
正好用完膳后,楚钰要去后院把他的泥人给安顿起来,现在她这里也没旁的人。
信上写着四个字:吾儿亲启。
莫书粗粗的看了一遍信,有个别的她理解不透,但大致意思就是让她回娘家一趟,朝中动荡,有要事相商。
于是,第二天她又进了宫,跟皇后讨了个恩典。
回家来的顺顺利利,不过楚钰不愿意了,哭着闹着不让她回去,她一时心软,就让楚钰也跟着她回了家。
本来几个人的行程,加了太子,这阵仗便大了起来。
莫书打算回家住个两天,楚钰自然也要跟上,别的不知道他用的习不习惯,莫书特意让人把他常用的物品装了一车,也带往莫府。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莫府。
知道莫书今天回来,莫崇从下了朝就在门前等着,跟着他的还有李氏等人,就这么眼瞅着瞅着,远处有几辆马车过来了。
莫崇眯眼一瞧,看着马车车顶上这金灿灿的装饰,确是东宫里的马车无疑了。
“快快快,来了来了。”
“老爷,是书儿回来了吗?”李氏问道。
莫崇瞪了她一眼,低声斥道:“乱叫什么呢?那是太子妃,在外面乱叫成何体统!”
经莫崇这一斥,她也反应过来了,“谢老爷,是妾身的不是,没规矩了。”
现在女儿是她的女儿,也是太子妃,为上,她是臣的家眷,为下,她要是再直呼女儿的名字就是以下犯上了。
皇家向来最重视规矩,这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了,传到朝堂之上,错处可就放大了。
莫崇本就是朝堂之上除去皇上的第一人,半步都不能行错,她既帮不上什么忙,那也不能添乱啊。
这边想着,那边东宫的马车就已经到了。
前面小厮喊着:“太子殿下、太子妃驾到——”
莫府一众人跪下,“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大驾!”
莫书被搀着下了马车,扶起李氏嘴里说着,“母亲何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楚钰跟在她身后,有样学样,也把莫崇扶了起来,“何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莫崇顺势起来,“太子殿下、太子妃,府里请——”
莫书带着楚钰走在前面,莫崇跟李氏落后两步跟着。
时候不早了,莫崇早已安排好午饭,先前他并不知太子殿下也会过来,只好好准备了书儿爱吃的,这太子一来,还要再多添几个菜。
他悄悄把莫书叫到一旁,“太子妃,您可知太子殿下喜好吃什么?”
“爹爹,您这话真是折煞女儿了,在府里并无外人,您大可和往常一样叫我,不当着东宫里那些人的面便是。”
莫书这么一说,莫崇什么人啊,混迹朝堂这么多年,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东宫里的人是眼线。
“这次太子为何跟你一起过来?”
莫书把这次来的过程跟莫崇讲了一遍,“就是如此,他一直在闹,我怕皇后知道,便带了一起过来。”
“晚上用完膳后,你把太子安顿好,来书房找我,我有事要告诉你。”
莫崇说完这些话就回去了,府里人多眼杂,难免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
本意是过来要问一下太子的喜好,被莫书这么一说,他也忘了问,等到菜都上来了,他才想起来。
面上笑道:“太子殿下,臣不知太子喜好,太子将就着吃一些。”
楚钰笑着说:“这些我都爱吃。”
莫崇见他这样,有些心疼,这孩子也可怜,智力低下,不过也好在生在帝王家,得宠。
又想到现如今朝堂上的事情,又有些头疼,他本不想参与,却因为莫书不得不参与。
用完膳后,莫书带着楚钰回去歇息,住的不是她原来的汀兰阁了,太子今日来了莫府,定是安排上好的大院子。
莫书领着他去了不常去的那个大院子,把他安顿好,让他自己在屋子里玩一会儿,而自己去了父亲的书房。
墨竹和柏翠都被她留下,看着太子和太子身边的那一众人。
……
到了书房,屋里灯还亮着,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她推门走了进去,里面莫崇正在伏案写着什么东西。
走上前一看,原是明日上朝的奏折,上面大意是皇上还年轻,风华正茂,睿智什么的。
莫崇等她看完,“书儿,你可知道我找你来为的是什么事?”
“女儿不知,还请爹爹直说。”
莫书心里有个猜测,生死薄上显示皇后孤独,据她所知,皇上皇后伉俪情深,莫不是皇帝出了什么事情,先她一步去了。
正想着,莫崇开了口。
“现在朝中局势动荡,圣上染了重病,郴王那边不太安分,隐隐有想上位的心思,你既嫁与太子,那势必要参与其中。”
“你且在东宫好好待着,这朝堂之上自有为父和皇后,你不用操心,为父自会护你周全。”
“这几日,去东宫的人不在少数,你好好应付着,不要叫别人抓到把柄,切记,护好你自己,其次再是太子。”
莫书应道。
本来打算在莫府小住两天,结果得到这么个消息,也住不得了。
这朝中发生这么大的事,莫崇是丞相,那莫府周围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呢,她不能待着,还是回东宫吧。
睡了一晚,次日清早用完早膳,什么样来的又什么样回了东宫。
承恩殿里——
知道这事儿的皇后嘴角挂起一抹笑,淡淡道:“本宫就知道哥哥是个聪明的,书儿也不是个傻的,且看吧,本宫就想看看愚蠢的静妃和她的那个儿子能做出来什么蠢事。”
这圣上还没什么下位的心思呢,底下各怀鬼胎的那些个人按捺不住了,她就看着,就看这什么人能笑到最后。
——
莫书就这样每天带着孩子,幸好孩子也听话,很乖巧,说什么就做什么。
一年的时间,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楚钰会好起来。
就这样待着。
朝廷上开始了动荡,皇宫里也是。
圣上身体不好,太子又是个智力低下的,谁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捞些好处啊。
一旦站队站对了,等到新皇登基,他就是大大的功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过现在还真没几个拥护太子的,都是拥护郴王,莫书知道这些,但是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的看着楚钰,看他什么时候能好。
朝廷上的有自己父亲,皇宫里的有皇后娘娘,左右她都插不上嘴。
天塌下来有大个儿的顶上,她矮她怕什么?
朝堂之上有了新的洗礼。
传闻说圣上患病,命不久矣,这个时候,他的身体还算硬朗。
他就在那皇位上看着底下这帮人为了这么一个龙座,吵吵闹闹,那些恶臭的嘴脸,就和街上那些泼妇一样。
一朝文人,都是大官,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很失望,但是局既然开始了,那就不能轻易结束。
静妃是个愚蠢的,皇上还没出什么事情呢,她就开始大张旗鼓的见她家里人。
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有让她儿子继位的心思。
皇上知晓这件事情,气的不行,他狠狠的拍着桌子。
“静妃!静妃好啊!朕还没死呢,就开始惦记了?”
她是真的愚蠢。
就连郴王也是,不知道是被莫书冲昏了头脑,还是自己多九五至尊有着严重的渴望。
他在他那个愚蠢母亲的唆使下,开始暗暗集结兵力,想要发起兵变。
皇上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方法,他就想看看那些人能为了让他下台做到什么地步。
不想这一诈就诈出来自己的好儿子。
他平时少疼这个儿子了吗?并没有,他一视同仁,不过钰儿的身体不好,他多偏爱一些罢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兄弟和睦,家庭和睦呢?!
难道皇位对于他们就这样重要吗?
郴王发起兵变,傻傻的静妃以为自己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她还特意去皇上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
“皇上,臣妾是真心喜欢过你的,但是你不爱臣妾,所以就别怪臣妾。”
“我再告诉你一个事情吧,郴儿是我与外人私通生下来的,也不是你的。”
说完她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怎么样?这个事情够不够大?她就是要看到他后悔的样子,喜欢皇后,喜欢皇后为什么不为她虚设六宫,她本可以好好过一生的。
可就因为他,她一辈子都要待在深宫里,就连见见家人,都需要告诉他。
不过好在自己的儿子争气,她马上就是太后娘娘了,没有人能再管着她了,真好。
郴王来的快,被镇压的也快,皇宫是早有准备的,他来了才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但是他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皇上没有杀了他,虽然他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好歹看了这么多年。
郴儿对自己的爱就是儿子对父亲的爱,这点是骗不了人的。
不过他能放过郴王,放不过静妃。
当下静妃就被拉出去砍头。
听说死的还挺惨的,刀不锋利,一下下去,没把头砍下来,她还有着一口气,她是被硬生生疼死的。
莫书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能做上皇帝的能有几个善茬呢?
皇后娘娘那么聪明,静妃怎么斗的过皇后娘娘?
病变发生三个月后,楚钰恢复了神智。
这时皇上的身体也该走下坡路了。
又过了一年,皇上病逝。
楚钰登基,立她为皇后,为她虚设六宫。
登基六十余年,皇上皇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们还有了三个孩子,十分恩爱。
死后,莫书作为孟婆,不想楚钰竟是阎王,这是他设的套,就是为了让她进来。
不过真的,她栽进去了,而且一栽就是这么多年。
回了地府,两人就这么生活了很长很长时间。
莫书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一起了多长时间。
再回头,灵魂就回到任务空间里了,她这才知道上个世界就是她的惩罚任务。
苏念捧着脸笑了,不管怎么样,他都会找到她的不是吗?即便两个人没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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