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内的过道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有两个人踩着积水向陈一苇关的地方走来了。
有一个陌生女子,穿着捕快的服饰,拿着一把雁翎短刀,腰间还别着把牛尾匕首。
这两种刀都是官府发的制式武器,捕快专用。
走过来的一路上,她一直冰冷冷的,仿佛透着一股寒气。
水眼山眉,肤白貌美,若是语笑嫣然,定然使人更加惬意呀!
看到这个陌生女子的一瞬间,陈一苇就感觉一阵可惜。
她可能经历了什么挫折吧,身为公主,母亲被废,不被皇帝父亲喜爱,然后跑到这偏远县城当个捕快,逃避现实,治愈治愈心灵?
又或者是背负血海深仇,苦练武功,以求某天杀回皇宫?
反正冷着脸的女人都不好惹。
陈一苇心中暗暗提醒自己。
女子身旁是陈一苇的熟人王狱卒。
说是熟人也算不上,也就一个看守,一个被看,闲聊了那么几天。
毕竟陈一苇又不是什么血手人屠杀人不眨眼,武功又那么差,看着也不像敌国间谍。
王狱卒人老精,年纪大起来了,谁都不愿得罪。加上平时闲着也是闲着,跟陈一苇也聊得挺投机,就没逞什么官威。
待到两人走到陈一苇门前,王狱卒给女子开了门,自己后脚跟进去。
发现女子没说话的意思,便对陈一苇热情说到:
“刘小子,你的身份令牌过几天就发下来了,本来还要委屈你在牢里边多待几天的,我们头有点事要找你,你这几天就跟在她身边。”
陈一苇闻言心中还有许诧异。
自己必然不曾和这位女子有过接触,怎么会被她假释呢?
但还是起身紧紧握住王狱卒的双手,口中说着感激之词。
“有劳王哥这几天的照顾了!”
王狱卒不自禁地又看了自己的上司一眼,刚好和冰冷女子眼神对上。
发现头儿有点不耐烦,打了个哆嗦匆匆摆摆手跟陈一苇说到:“哪里哪里,不用说这些。我先走了,你跟头儿慢慢聊。”
王狱卒向冰冷女子抬了抬头询问一下,收到点头答复后,急忙离开了。
留下陈一苇和冰冷女子。
等到再也听不到王狱卒脚步,一道中性化的声音响起,让陈一苇吓了一跳,以为牢里还藏了个男人。
“你是龙虎派的术士?”
“嗯?姑娘何出此言?”陈一苇还在为一个冰美人拥有如此中性的声音而遗憾。
闻言,冰冷女子喃喃低语,看来不是。
被耳尖的陈一苇听到了,他尴尬地笑了笑。人家很聪明嘛。
“你不知道龙虎派?”冰冷女子皱着眉头。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龙虎派术士,那自己还得搜山去找那一群逃得比兔子还快的老家伙,时间根本就来不及。
“不知道。”
陈一苇微微一笑,即使眼前这个人能提前带自己出狱,他也不慌张。
因为他刚刚想好了对策。
还未等冰冷女子眼冒冷气,陈一苇又说到:
“我说自己不是龙虎派术士,但没说自己不是术士。敢问姑娘,你是专门要找一位龙虎派的术士替你排忧解难呢,还是只是要找一名术士呢?”
刚刚冰冷女子本就恼怒地在脑子里开始构思复杂的搜山行动,听到陈一苇的话,下意识的点点头。
“我要找一名术士。”
冰冷女子回过神来,眉目中有了灵动的色彩,仿佛一幅画像瞬间生动了起来。
“你是因为阵法失误传送到象鼻山的吗?”冰冷女子问到。
“是的,阵法传送失败了!”陈一苇猛点头,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那请问你是哪一派的术士,品级如何?事件可能十分危险,需要高品术士协助才行。”冰冷女子又问到,她有点担心眼前人只是个低品术士。
陈一苇头顶有些冒虚汗,避开前面的问题,有点底气不足地回答最后一个问题:“高品,是高品.....”
陈一苇能看见冰冷女子眼中怀疑的目光,又看见她思索片刻,向自己抱拳,凛然说到:“请前辈救龙虎县百姓!”
陈一苇再次感应一遍体内的大周天循环,发现还是没有丝毫法力,弱弱的回了句:“好!”
好字显得那么无力。
陈一苇心中苦涩,暗暗的对自己咬牙切齿。
你个蠢货!急那么一两天干什么。
......
陈一苇跟冰冷女子出来的一路上都在思量对策。
思来想去倒是想到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离冰冷女子近了,陈一苇才从她的衣服上知晓了她的名字。
许良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
绣在她胸前那加了道金色丝边的标牌上,捕快头头的标志。
县衙牢狱不是就修在县衙后边的,它离县城有五里的路,王狱卒一天上班得早起半个时辰。
陈一苇跟着许良卿姑娘,王狱卒还要上班。两人一路上没有闲话,都在想自己的事情。
两人的速度都很快,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便走到了龙虎县县城外。
龙虎县是个人口大县,市贸十分繁荣。
今天正好赶上龙虎县赶集,县城外边的路两旁摆着众多的摊铺,千奇百怪,琳琅满目的商品满足着各种年龄段人的需求。
陈一苇第一次感受这种氛围。身边都是穿着各种“古装”的龙虎县居民。
不论衣服是丝或绸,是锦衣或是粗麻,在陈一苇眼中都流露着一种古味。
他们有的挑着竹木扁担向县城外走去,扁担两头挂着竹筐,两个竹筐都被白布盖着,白布深陷下去可以看到筐内东西的轮廓;
有的成群结队的,应该是一家人,他们一起从县城里边的商铺一直逛到县城外的地摊;
还有一群虎头虎脑的小孩们,手里都拿着糖葫芦或者糖人,嘻嘻哈哈地从陈一苇身边穿来传去。
这些都是陈一苇在以前那个商业化的风景小镇体会不到的古味。
许良卿只顾往前走,突然发现身后的人不见了,急忙四处眺望。
最终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发现了正被小孩包围的陈一苇,赶忙过去。
“冰魔王来了,大家快跑啊!!”小孩里边有个看起来最憨的。
看到许良卿后,惊恐地大叫起来,牙齿还没长齐呢。自己抢先跑了,其他小不点也一哄而散。
待小不点们跑得没影了,陈一苇向许良卿迎过去。
“抱歉,小孩子们太可爱了。”
陈一苇惭愧的先说到,自己一个大男人被一群小不点困住了。
许良卿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示意请陈一苇跟上。
陈一苇本来想问一问冰魔王这个称呼,也只能作罢,继续跟在许良卿后边。
不一会儿,就到了县衙。
一到县衙,就有两名捕快上前,说到:“头儿,大人已经在衙内等候了。”
许良卿点了点头,直臂请陈一苇先走。
陈一苇也没推辞,先一步跨过两头石狮子,往县衙后走去。
先经过了一片莲花池,里边的莲花含苞待放,估计等不了多少时日。
再走,便进了衙内。
衙内的装饰较朴素,就是一张摆在高一阶台阶上的黄花梨作的木桌,给人居高临下的感觉。
桌子后边是一副紫檀的板,挂着一幅青天白日图。
板两边分别刻着“公生明,廉生威”。
上方还有一匾,鎏金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桌后边坐着一位黝黑的胖子,腆个着肚子,穿着一身麒麟袍,中间胸前绣了一只威风堂堂的白虎。
陈一苇走进来时,县令大人正把玩着判签。
看到许良卿后脚进来,县令大人啪的把判签甩桌上,窜的一下站起来惊喜地喊道:
“儿,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