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频率的办公区，今天格外静悄悄的。

送信的黑衣服青年来的时候，脚步重了些，还被小宋瞪了一眼，他委屈啊，上回来小宋还跟他有说有笑的呢，怎么一天不见，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哪哪都被嫌弃？

张鱼拉着他到了外头，给他讲了许航的倒霉事。

黑衣服青年这才明白过来，吃惊道：“何原治的那本小说我昨天还在书店买了呢！写得是不错，我以前都没看过这种小说，一看就没停，还以为是何原治自个儿创新的呢！没想到啊，居然是抄得小许老师的！”

“谁说不是呢！我刚才也在网上买了电子版的看了，听大伙说，前面五六章，那是一模一样啊！整本书的设定就更别提了，除了许老师的《鬼吹灯》，就没见过类似的，何原治这小子也忒不要脸了！”

黑衣服青年听了点点头，感慨道：“我看书的时候就纳闷，咋买回去以后，就觉得没有书店时看的刺激，原来前面那部分，是照抄的小许老师的啊！不行，回头我也去听听小许老师的节目，以前不知道，原来盗墓类的小说这么好看啊！”

张鱼跟着道：“是啊，我也没想到。”

黑衣服青年奇道：“都一个频率的同事，你以前没听过小许老师的节目？”

张鱼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找个借口搪塞道：“我不是跟你一样，不知道盗墓类的小说是怎么回事，以为没意思，就没听嘛！”

黑衣服青年笑道：“那我平衡多了，还以为就我一个人错过小许老师的节目呢！不过要早知道，我就不买何原治的书了，白费钱！或者早来一步，把书借给你，你也不用花钱买电子版的了。”

这个世界的电子版书籍，购买后都是有效期的，一般是两年，两年后要想再看，就得重新付费购买。

而盗版书籍，一是难找，二是阅读体验差，所以极少有人选择盗版书籍，通行的做法，都是去实体店或者网上购买正版书籍，比起电子版的，也贵不了几个钱，却可以永久拥有。

就是买得多了，占地方。

所以限制现代人买书读书的最大因素，不是书贵，而是藏书的房间平方昂贵。即使世界改变，房价还是相通的。

张鱼自然不在意买书的几个钱，黑衣服也不过随口唠叨一句，两人又聊了会何原治的小说，按黑衣服青年的说法，何原治后面写的，跟前面开头的完全没法比！

当然也不是说写的很差，何原治作为一个高人气作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但跟抄许航的原文比，差距不是一点两点。

张鱼听了，不禁感慨许航这厮真变态，连专业作家都比下去了！

本来以为《鬼吹灯》的质量虽然不错但也就正常范畴，毕竟《深夜奇闻》收听率也就一点多，算不上多火爆，可现在看来，《鬼吹灯》完全就是被深夜节目耽误了啊！

要是直接出版销售，虽说不能像何原治一样有人气作家的名头加持，达到一炮而红的效果，可凭借过硬实力，随着口碑发酵，在小说畅销榜占据一席之地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想到这，过往那些张鱼对许航的怨念矛盾，忽然就消了大半，心里止不住升起敬畏之意。

仔细算算，许航这人不光能写盗墓小说、能写童话故事，还能写情诗，更关键的是，每一样，好像所达到的实力，都超过了他原有的想象！

这样的人，还跟他斗什么气啊，赶紧抱紧大腿才是正事！

张鱼拿出手机，打算给许航叫个外卖，当然不是饭，还没到饭点呢！张鱼他是要给许航买点水果啊、咖啡啊之类的，劳逸结合才能有更好的工作成果嘛，没看郭肃都给许航倒热水了！

张鱼本来还观望呢，这会觉得，许航写稿子遇到麻烦才好呢！不遇到麻烦，怎么能凸显他的关心，怎么能增进他俩的关系，怎么能把他拴大腿上？

干净利落下了单，张鱼满心欢喜地走进办公区，想看看许航写得怎么样了，顺带加加油，结果迎面就看到李育孝带着许航一块往外走。

脚步匆匆，神色焦急，透着股不安，慌慌张张的。

张鱼一愣，自动闪到一旁，看着两人的身影快速消失在转角，他回头看向办公区里的同事，郭肃和牛成亮正满脸欣喜地也往外走。

他赶紧跟上，边走边问：“两位老师，出什么事了啊？”

牛成亮笑道：“刚接到消息，《深夜奇闻》的几家广告商，已经到门口了！”

郭肃亦笑：“我看了，许航这小子连稿纸都没顾上拿！”

张鱼着急地想回头：“那我回去给许老师拿啊，没稿纸可咋成！”

郭肃拉住他，得意极了：“那上面就没几个字！才多久工夫啊，许航就是把笔头咬烂了，也变不出来稿子啊！”

张鱼这才想起来，不解道：“不是说下午三点，广告商才来了吗？现在才九点多吧，怎么就来了啊！”

牛成亮冷笑一声，说道：“肯定是不看好许航呗！担心下午来，台里和许航联合演戏骗他们，所以才来这么早，打一个措手不及！”

郭肃摇头晃脑，心情好得很，脸上笑就没少过：“要我说啊，许航这小子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全省那么多播音员，怎么就偏偏他遇上这样的事了呢？还不是他行事张狂，目无尊长，老天也看不下去了！”

牛成亮点头道：“没错！我这回倒要看看，许航拿什么对付广告商！”

郭肃道：“都没稿子了，他还能变出花来？这回搞砸了，节目没广告，《深夜奇闻》就算收听率再高，也没用！”

牛成亮击掌道：“没错，虽然他节目现在收听率比我高一点，但他没了广告商，他的节目没我的挣钱啊！我看以后谁还敢议论许航才是文艺频率的一哥，他配吗？”

张鱼默默跟在两人身后，要以前，他指定兴高采烈地一块讨论，但这会，却觉得格外刺耳。

什么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为什么全省那么多播音员就许航遇上这样的事？凭什么许航就不能是文艺频率一哥？

你俩有人优秀吗？

三人到了录播室，寻了个角落坐下。

李育孝没工夫搭理他仨，忙着陪广告商代表呢！

许航坐在录播室里头，倒不见出门时的慌张，安安静静，闭目养神。

小毛给他们三个倒了杯水，郭肃问道：“小毛啊，还有多久开始？”

“小半个钟头吧，李总监吩咐了，让我们调试设备慢一点，尽可能给小许老师争取时间。”

“以小许的实力，需要故意拖延时间吗？

小毛道：“就是小许老师跟李总监提的意见！”

郭肃听了，和牛成亮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里的惊喜，接着故作沉吟，频频看表。

小毛立马明白了，回头看一眼里头的许航，低声道：“放心吧郭老师，我早就看他不顺眼，麻利着呢！”

郭肃大喜，牛成亮也是鼓励地拍拍小毛的肩膀。

张鱼坐在一旁，呆了片刻，忽然掏出手机。

老板，还能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