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瑛与皇帝成婚这个消息不胫而走,转瞬间传遍了整个朝堂,没出半日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秦瑛即将大婚!
同样的,人们茶思饭后又增添了新的话题,镇国将军陈珏惨遭戏耍,当今圣上真龙天子才是宰相孙女的最佳人选。
顿时城中,为陈珏叫苦叫冤的美女俊男络绎不绝,哭喊声层出不穷。
朝堂之上,众臣议论。
一旁的陈珏死气沉沉的拉垮着一张脸。
身于至尊之位的林渊扶正了头上的冕冠,正色的对着下面穿着朝服黑压压的一片:“诸位有何高见?”
率先开口的是顽固派代表,也是众院学生书院掌管人,翰林院学士张如卿。
“秦家历朝历代为我大靖良臣,劳苦功高臣无话可说。再者秦家小姐是权宰相的孙女家教涵养出身也是无可挑剔,只不过若是刚入宫便封为皇后,未免有些过早。从未有过先历未做半点功德一进宫就封为皇后的道理。”
上头的林渊心头不悦,不封皇后难不成做什么?偷情吗?无名无姓吗?
林渊打着官腔配合着下面年过花甲头发斑白的老者:“爱卿不必多礼,只是你说的不封皇后?那我封她什么?”
林渊继续:“如果今日朕娶得除了她还有旁人,朕可以暂时一个妃子头衔过去让她慢慢做功德,可如今朕要娶的只有这么一位。”
下面一片默然。
陈珏抬起头注视着他。
说来,他好像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这位皇上,自他登基以来他就认为他和他哥一样是个傀儡,皇位谁做都是一样,无甚关系。
要不是秦瑛,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正眼瞧他。
权律迈向中心颔首:“皇上,不然问问太后的旨意做个皇贵妃如何?”
皇贵妃一提出口,朝堂开始议论纷纷。
真是前所未有的称号,究竟是贵妃,还是皇后,是以贵妃的头衔比肩皇后吗?
有人面露担忧:“皇上万万不可,大靖从未有过,万万不能开了先例啊!贵妃怎么与皇后平等?”
权律转向否决他的提议之人:“大人阻拦我家小女的婚事,是对她有什么偏见还是认为我在攀高枝?”
此人惶恐生怕忍到这个权力中心的人,一时腿脚打颤跪拜下来:“臣,臣万万不敢,小姐出类拔萃,卓尔不凡,秦家乃朝中大族,怎,怎会存在攀高枝一说。”
林渊叫人传话给太后询问她的意见。
片刻,太后传来默许。
至此,秦瑛便是大靖至高无上开创先例的皇贵妃。
宫中颁布圣旨:三月后大婚。
宰相势力必然也会因此扩张蔓延。
晚间,权律步入她的房间。
转眼便要到她的及笄之年了,年幼的时光总是匆匆,就像池塘中的倒影,只存在于夜晚,天亮就消失不见。幼时的模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年少后的诸多顾虑。
权律抿了一口茶杯中的茶水,茶水早已凉透,又涩又苦,“消息你也都知道了吧,如你所愿,满足了吧。”
秦瑛眸间闪烁:“祖父不能还他一点权力吗?”
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权律放下茶杯,拍了拍日间上朝所穿私服上的褶子:“不得干政这个道理如今就要教你,免得日后进了宫中让皇上不悦,还以为连枕边人都是我强塞给他的。”
秦瑛仍然记得前世陈珏对祖父说得最后一句话:“把持朝政谋害先帝。”
她怕即使没有陈珏也会有他人,那些想为国除害想要他命的人。即使知道他坏事做尽恶贯满盈,还是想劝他收手。
毕竟是她的祖父,她的亲人。
“不日进宫带着双儿和老嬷嬷们去学习宫中规矩吧。免得外人说你泼辣无法无天,是家里的大小姐。”
嗯?谁敢!?
第二日秦瑛便托着自己的丫鬟跑去皇宫接受准新娘的准备。
老嬷嬷整张脸涂得惨白,随着表情的变换簌簌能掉下粉来。她上前一步牵起秦瑛的手,谄媚道:“老奴等候小姐许久了。”
秦瑛听着自己任然待字闺中的名称,反问一句:“还是小姐吗?”
老嬷嬷可能是第一次瞧着还有这番女子,当真一点不害臊急着改名号的人。难道现在外面的民风都这么开放了吗。
老嬷嬷随即嘴角咧开一道口子:“皇贵妃。”
秦瑛听到她想要的称呼心满意足的笑了。秦瑛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两条弯弯的卧蚕显现在眼下,衬得那双含情眼动人妩媚。
秦瑛:“那我们从什么地方先开始呢?”
老嬷嬷从里屋拿出一件衣服,是一件宫服。“皇贵妃先把这个换上吧,宫中比不得外面自由散漫,第一件事就是这如何穿宫服。”
秦瑛看着嬷嬷手里许是哪位郡主或公主样式的宫服,“好。那就辛苦嬷嬷了。”
老嬷嬷先是在秦瑛身上系上抹胸布,然后,里衣,前衣,中衣,真真是里三层外三层最后外面还有罩上一层。
这,这也太厚重,太喘不过气了吧。
难怪后宫中的女人都是皇上的,就这么多层的衣服,外人就算想下手也脱不开啊。
秦瑛盯着镜子里越发臃肿的自己,心道“果真是繁冗礼节,应该废除。”
就在秦瑛还在一手拢住裙摆往外走,一面大踹气的时候林渊来了。
林渊看着行动不便如螃蟹一样的秦瑛,忍俊不禁:“这衣服不太适合你。”
林渊憋笑的紧抿双唇,但眼角流出的笑意已经出卖他了。还有一旁一直偷偷斜眼偷瞄她的王公公。
秦瑛小声闻着一边的双儿:“我这样很搞笑吗?”
双儿不敢违心但碍于小姐和皇上的颜面所在,吐出了两个字:“没有。”
秦瑛似得到了回答一样顿时底气十足昂着脖子拖着裙摆走到林渊面前:“皇上兴致十足啊。”
林渊:“还,还好。你这衣服……”
该死,就知道是因为这样。
秦瑛心不在焉的空隙就让那长长的犹如上吊的白绫一样的裙摆滑落在地,想要弯腰拢起但又因为上面包裹太多层而难于弯腰的窘态,一时进退两难,当真是尴尬至极。
林渊蹲下帮她理好裙摆抬起头正对上秦瑛的眼眸,双眼相对,秦瑛能感受到林渊眼中流露
出的炽热。
林渊站起身拂去了她额角的汗水,“如果不喜欢就少穿一些,里面无须穿那么多,表面功夫做到就可以了。”
老嬷嬷闻言不悦,她们这种深宫中的老嬷嬷一方面是宫里的老者,还有最重要的,让年轻主子懂得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更是后宫制度说一不二的极度捍卫者。林渊的这番话更是对她职责的忽视。
老嬷嬷开口懂:“皇上万万不可,制度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朝服,宫服哪一个不是时代的象征。历朝历代也没有随便更换的道理。”老嬷嬷连声磕头,继续说道,
“皇上,不可啊。”
这话这些天林渊听着脑子都大了。
林渊面露不悦,自己当真是一点权力都没有的吗?整个国家,现在连他的后宫。
也,也这样?
全部都是替他做决定,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该做什么该做什么统统都!!
他只想和心爱之人在一起,只想不让她难过就这么难吗?
林渊脸色越来越难看,整个“别惹我”三个字写在脸上呼之欲出。秦瑛感受到气氛的不妙忙插科打诨道:“皇上,衣服穿着挺好的,很暖和的,多适应一会就好了。”
刚才稍不注意就要惹得皇帝龙颜大怒的老嬷嬷现在对秦瑛真的是感激涕零。
林渊不知道秦瑛是怎么了?这么热的天,她竟然说暖和!?
林渊对这样的秦瑛感到十分的陌生,她什么时候就这样迁就自己了?
以前的她可从来不会这样柔身细语的和自己讲话,更不会随随便便因为一个人而这样对自己撒娇。
他一时还不适应。
秦瑛看着好久没说话的林渊,率先开口:“起来吧。皇上,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对方白皙的脸上映出一丝耐人寻味难以捉摸的笑意。
林渊与秦瑛径直漫步在花园里。
四下没人,秦瑛看着眼前的人,对他真是心生抱歉,她双手合十拍掌,“所有的决定都是我唐突了。”
秦瑛重活,但别人不是。她有重新再来的机会,但别人没有。
林渊轻轻抱住她,温润的声音穿过她的耳畔,如涓涓细流一般。“瑛瑛你知道吗?听到你说要嫁给我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我真的太开心了。这是我做皇帝这么些年来唯一一件最开心的事情了。”
耳鬓厮磨,一对鸳鸯,黄昏好风景。
秦瑛手臂在他背后慢慢拍着,是以他的回应。
秦瑛被他抱的愈发喘不过气,感觉自己浑身都要起痱子了。她轻哼一声示意林渊快点松开。
毕竟自己已经当过人妻,对男女之事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期待了,更多的对她来说就是走一个形式。
林渊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看着他落魄的样子,秦瑛得想个法子逗一逗眼前人。
“陛下还记得第一次叫我跳舞的时候吗?”
林渊的母妃是前朝有名的花魁,一支惊鸿舞跳的更是惊为天人。甚至北疆的部落很多都想来到中原一睹美人的风采。
林渊自然遗传了母亲舞技上的优越,再加上从小耳濡目染看着母亲在宫中各大宴会上的风姿,一二他还是略懂。
林渊点点头示意他还记得。
秦瑛站起身走到空旷的地方:“那陛下帮我看看,这么些年过去了,我跳的还算可以吗?”
秦瑛说罢翩翩起舞起来。
八月的日头早已没了七月的光芒,柔和日光中夹杂着丝丝的甜意洒下宫内。
秦瑛想起来当时再为祖父祝寿的时候,纵使林渊再怎么不悦不愿道贺,看到课后在夫子偏殿里一点点努力为了一支舞的秦瑛,他还是忍下心来上前指导。
“手要放平,往上高于头顶。手腕上带些弧度不要像个钢板一样直直的……”一句句督促声好似还回荡在耳边。和当时的场景一样,那个少年如今还陪在自己身边。
不同的是,经过岁月的雕琢,秦瑛的舞技早已有了质的飞跃。
林渊从腰间掏出一只玉笛,贴在嘴边轻轻吹动。笛声伴着美人,没有他人打扰。
曲罢,舞停。秦瑛脸颊绯红,上气不接下气望向林渊:“可还算好?”
岂止是好,专业的舞娘或许也没这么好,更何况,人还好看。
舞蹈配佳人,真是倾国又倾城。
林渊发觉自己对她是更加痴迷了,“甚好。”
秦瑛:“日后皇上若还是不开心的话,我就为皇上歌舞可好。”
满身上下的调皮劲,试问谁会不爱呢。
林渊叫人沏了壶茶给脱力的秦瑛补充水分,帮她整理微有松散而掉落的碎发。“那我该如何报答你呢?瑛瑛。”
秦瑛一时还没适应他对自己的称呼,真不明白这些男人怎么这么会花言巧语,一口一个的昵称可真是张嘴就来啊。上辈子陈珏天天在枕边唤她“宝贝儿”,可不还是一刀杀了她吗。男人的话不可信。
秦瑛缓了口气,做出了一个惊天的大决定。
“皇上,妃子的品阶可否像朝臣一样一品一品的排。”
林渊垭口无言,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秦瑛继续:“可否让能力品格高的妃子和朝臣一样为国效力?这些天我想了一下,历朝都是男性把持朝纲,而女性只有在家仿佛生孩子照顾家庭才是她们该做的事情。其实有很多很有能力的人而因此只能被埋没。”
良久,她再次开口。
“我想入朝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