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寨堡回来之后，孔路似乎中了邪一般。

会议记录也没好好做，等会议结束之后，冯建安便看见他面前的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明”的字样。

“孔路？”

“嗯……嗯？干爹？”孔路急忙站了起来。

“杨蛮子说，把你那个被套借给他，有没有问题？”

“没，没问题，拿去吧！”孔路慌忙将面前的纸翻了个面盖起来，说到。

“好！”冯建安转头向杨蛮子，“杨兄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了，冯兄弟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开拨银什么时候发？”杨蛮子问到。

冯建安沉默了一下。“替我打仗，没有开拨银！”

他本以为杨蛮子还要纠缠一番。

没料到杨蛮子却是一笑，“懂了！趁着天黑，咱马上就出发！”

他懂了什么？

冯建安没懂。但他对杨蛮子立刻行动的执行力还是很满意的，笑着说到：“那好。我就在这等着杨兄报捷的好消息！”

会议散后，冯建安回到书房，独自静坐了好一阵子。

五寨堡虽说靠不住，但到底还是稳住了。没有“首举义旗”，这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如果自己能拿下武州，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就算是真正站稳脚跟了。

怪只怪自己的金手指不太给力——听起来很厉害，到后期连原子弹都能造得出来！可这技能是给别人的，谁知道那个能造出原子弹的家伙会不会背叛自己？

别辛辛苦苦造出了原子弹，结果自己挨了一炸，那就荒唐了！

脑海里那个技能海已经在他的努力下，初步显示出了技能树的雏形。

大明虽然算是个科技荒漠，但有很多技能其实还是有的，比如指南针、圆周率这些，所以技能面板上就不会有这些技能了。

这些技能大致可以分成九个类别：人文、艺术、机械、化学、电子、光学、声学、数学、生物学。

一开始他打算按照自己的教育习惯分成语数外政史地之类，结果发现外语和历史这两个分类完全就是多余的。而且，基本上所有的科学都可以归类为物理、化学和生物学……算了，还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吧！

技能点之间的逻辑关系，说严密也算是严密，说不严密那就是相当不严密。

严密就严密在，没有点亮前置技能，就没法点亮下一个技能。他一开始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本来以为利用自己的9个技能点，可以造出机关枪来。结果只造出了一个前装燧发线膛枪。

说不严密也不严密在，他发现自己点亮了“国家意识”这个技能点之后，有一个叫做“元素周期表”的技能亮了起来。鬼知道“国家意识”和“元素周期表”之间有什么破关系？难道是因为自己会背“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的关系？

“米尼弹”和“膛线”这两个技能还没有授予出去。

他决定再对郎枋考察几天，如果这个人在高炉建好后都还不出问题的话，就将这两个技能授予他。

唉，大牙叔啊大牙叔，你但凡表现得稍晚那么有骨气一点，这两个技能原本就是你的啊！

孔路，对不起，你做不成数学家了，你还是做一个……思想家吧！

陈刚，你休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任何技能！你就老老实实地守着你的前寨工厂，为我吸收落后产能吧……如果你不投降的话。

胡昭，你赚了那么多钱，却只愿意借给我五百两！你的手下替你007的工作，还要将收入的七成上缴给你，果然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大明的资本主义萌芽，就看你的了。

许茂，我用十文钱就买到了这个情报，原来杨盛和你是一伙的！亏你们演了这么久的戏，连桂平都没有看出来，临走之前还殷殷嘱托，说可以利用一下你们来对付彼此！像你这样的小人，有机会的话，我也会将你卖给别人的！

薛信，范唯贤……这些狗腿子，除了拍手叫好之外，还能干什么？

张还初，寇如梅……这一次跟着杨蛮子去打武州，嗯，能活着回来的话，给你什么奖励呢？

……

冯建安对着面前的白纸，无意识地写写画画，直到最后，白纸变成了黑纸。

利用最后一丝天光，他想到了李自成和崇祯皇帝……念头一闪即逝，算了，这两个人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符号而已。

“喳”地一声，蜡烛的光亮照了起来。

“天还没黑呢，点蜡烛干什么？灭了灭了！”他赶紧说到。

“噗”地一声，孔路吹熄了蜡烛。

“干爹，你在这里坐了好久了！”孔路说到。

“嗯，杨蛮子带队出发了吗？”

“出发了！”孔路说到。“只是……”

“只是什么？”

“他们打着大顺的旗号！”

冯建安愣了一下，问到：“有什么问题吗？”

天色暗了下来，屋子里更是黑漆漆的一片。

只听见孔路的声音说到：“白天的时候，你问我李自成吃什么？我当时不知道答案，但是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什么？”

“李自成吃的，还是咱们的赋税！改朝换代又怎样，只是换一个人收税而已！说不定李自成会收得更高。”孔路说到。

“大明的税也很高，听说山西的税，都收到二十年后了。”

“其实，皇帝的税不高的。我听说崇祯十一年，皇帝已经免了山西、陕西和河南的农税了。”

“你还是个孩子……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赵夫人说的！只要天下太平，到底朝廷还是会给咱们一条活路的。这天下毕竟还是大明的天下，除了自己爱惜，别人是不会爱惜的，李自成更不会爱惜！”孔路说到。

这句话简直说到冯建安心里去了。

大明是什么？

不是皇帝，不是国号。

于此世的人来说，是规则！

于后世的人来说，是身份认同。

就像姜大牙说的那样，年轻的时候挑战规则，以为规则限制了自己的利益。年老了更偏向于维护规则，因为规则才能保证自己的利益。

“所以你想怎样？”冯建安问。

“干爹，我不想投降！”

黑暗里，孔路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他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