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是天才没错,可是年龄摆在那里。
太虚殿中,比他强大的人肯定很多,如果有人对他的行为不满的话,恐怕他现在处境堪忧。
那老者冷不丁被问起这个问题,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怔了一下,这才缓缓眯起眼睛,“你真想知道他的下落?”
君轻暖和慕容骋心里皆咯噔一下。
池清虚果然出事了!
难怪这人进来,他都没来得及传讯过来!
子衿的目光退却了之前的平静,逐渐染上锋芒,他的嗓音不大,却是笃定的,还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当然。”
老者存了试探他的心,面具下的瞳孔也深邃起来,“任务失败,他被执法队伍带走,照例接受家族惩罚从此,池家的天才便不是他了。”
“什么惩罚?”这一刻,子衿身上的气息都变了。
就在刚刚,他还是人畜无害的。
可是这一刻,一种无形的威压却迎面而来,虽然不是刻意针对谁,却让老者感觉到了令人心悸的威压。
老者面色一变,再看他时,却感觉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银衣墨发随风而动,那张过分俊美的脸轮廓冷硬起来,细长双眸好似星河逆转,被两个巨大的漩涡吞噬。
繁华、冷寂、睥睨而不可忤逆。
老者心头肃然起来,不得不正视他,就连嗓都沉重了几分,像是古钟一样,一个字一个字敲打在众人心头,“三千灭灵鞭。之后,他会天赋尽毁,彻底成为一个废人。”
“什么时候的事情?”子衿的眸中,有了杀意和戾气。
一瞬间,从谪仙到修罗。
“半月之前。”老者道,“刑罚应该已经结束了,所以”他顿了顿,紧盯着子衿的眼,“他大概不需要他的剑了。”
“你是谁?谁下的命令?”子衿的嗓音彻底凝成了寒冰。
他的目光变得漠然无情,却又极致偏袒。
那是一种矛盾的感觉,老者却觉得无比清晰。
老者伸手,掀开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却和池清虚几分相似,他眼底也染上悲痛,“我是他的父亲池苍,下令的人”
他的嗓音忽而颤抖起来,绝望而带着几分讽刺,“下令的人,当然是如今的太虚殿主!”
“那你来是”君轻暖紧张的上前一步,嗓音微颤。
“我来”老者忽而苦笑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哽咽了起来,好刚刚言笑晏晏的样子判若两人,“我曾设法去看望过他一次,他奄奄一息,浑身是血,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子衿薄唇紧抿,眼底闪烁着别样明光。
池清虚,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这世上论英雄,和他惺惺相惜之人,唯有那一人罢了!
论爱人,他有君轻暖。
论亲朋,他有很多很多。
但论可以并肩战斗的人,却只有池清虚,他是他的剑鞘!
虽然见面不过几次,还曾差点曾敌人,可灵魂碰撞真的只需要一刹那而已。
三千灭灵鞭,那样的刑罚他压制不住自己身上的杀伐之气。
老者迎上他的目光,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我的剑,在望仙路那头”
君轻暖和子衿的眼眶都红了。
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心也一抽一抽的。
三千灭灵鞭,光是行刑都要十天。
什么样的天才也都经不住这样的刑罚,能留下一线生机就已经是撞大运了。
“所以,他回去之后,说了什么?”
是什么,触怒了太虚殿现在的殿主,竟然对他下如此毒手?
“他说,他找到了自己的剑。
他说,南北两支的对立是太虚殿致命的弱点。
他说,曾经君家的事情,有些人应该站出来承担责任”
四周的空气是沉默的。
君轻暖和子衿面对的是池苍,但眼前的画面却仿佛是池清虚。
他冒死说出这些话的样子,他在三千灭灵鞭之下血迹斑斑的样子,他在奄奄一息时,说着“我的剑在望仙路那头”的样子
明明艳阳高照,四周却像是坠入了寒冬,就连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南慕和北辰僵着。
他们两人虽然不知道子衿和池清虚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但只是这种气氛,都让两人喘不过气而来。
君轻暖的心里也抽痛着,她和池清虚几乎没什么交集。
但是,他是站在君家这边说话的。
她就无法不动容人,都有些自私的。
尤其是受害者一方,得到维护之后,是无法不感动的。
至于子衿
他除了心痛之外,还有更深层次的,被挑衅了威严的震怒。
他选的搭档,谁给他们的胆子废掉他的天赋的!
他的嗓音听上去是平静的,却明显压抑着恐怖的暗涌,“还活着吗?”
老者落泪了,“活着,却生不如死。”
他哽咽着,“我想来看看,到底是一把什么样的剑,竟让他不顾一切”他突然蹲下来,抱着自己哭的悲痛欲绝。
君轻暖眼泪哗哗的往下落,她能理解池苍的痛心疾首。
南慕和北辰的眼眶也红了。
子衿上前去,将老者拉起来,道,“活着就好。”
短短四个字之后,他转身看向君轻暖,“暖儿,我们去通天塔。”
“好。”君轻暖连为什么都没问。
而后,子衿看向池苍,“前辈,三天之后,本公子随你一起出去。”
池苍一愣,“你你就他找的那把剑?”
“没错,我就是。”
子衿举步,往风极之地而去。
他的背影,带着孤绝的气息,脚步也很沉重。
那一步一步,好似千斤巨石,让人情不自禁的追随,却又不敢太过亲近。
可他只有十岁。
严格按照年龄,你可以说他是个男人,是个青年。
但光看脸,他却像个少年。
此时震怒时,那威压好似直接脱离了年龄。
池苍满心震撼。
他的儿子池清虚本就是绝世天才,却不料子衿竟然如此威压,那么,这把剑的天赋,又可怕到了何种程度?
不知为何,他把本不想说的一句话,也说了出来,“他还说了一句话”
子衿顿住脚步。
池苍道,“他说,如果我的剑找来了,一定要拦住他太虚殿的水太深,是我没用。”